第81章 “好意”
距離萬宗朝會的才藝賽,隻剩最後兩天。
竹韻院裡,早已沒了往日的清閑。
淩霄、石破、墨辰、蘇顏、白薇薇五人,正一遍遍地演練著太極拳。
雲疏月做在一旁,細心地糾正著他們的姿勢。
“淩霄,這式‘野馬分鬃’,你的手臂要舒展,但不能完全伸直,要留有餘力。對,就是這樣,沉肩墜肘,氣運丹田。”
白薇薇練完一遍,便抱著靈雀們蹲在牆頭,看著院子裡的幾人,小聲喊著加油。
“淩霄師兄,加油!石破師兄,你做得最棒!”
石破站在隊伍的最前排,每一個動作都做得穩如泰山,虎虎生風,全然沒有了最初的生澀。
聽到白薇薇的誇讚,他憨憨地笑了笑,動作卻愈發標準。
墨辰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小盒子。
他走到正在練拳的眾人麵前,停下腳步,開啟了盒子。
盒子裡,整齊地擺放著六枚拇指大小的玉佩。
玉佩通體碧綠,質地溫潤,表麵刻著繁複的靈紋,隱隱有靈光流轉,看起來十分不凡。
“這是什麼?”
淩霄停下動作,湊過去好奇地問道。
“同心佩。”
墨辰言簡意賅,拿起一枚玉佩,解釋。
“我用空閑時間煉製的,六人佩戴後,可互相感知彼此的位置和狀態,若是遇到危險,還能短暫傳訊,互通訊息。”
“哇!墨師兄,你太厲害了!”
淩霄眼睛一亮,立刻拿起一枚玉佩,係在自己的腰間。
試了試,玉佩輕飄飄的,沒有絲毫重量,完全不影響活動。
其餘幾人,也紛紛拿起一枚玉佩,佩戴在身上。
墨辰拿起最後一枚玉佩,遞給雲疏月送去。
就在這時,院門外,再次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石破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到院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還是慕容雪。
今日的慕容雪,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裙擺上綉著細碎的蘭草紋,比上次的白衣,少了幾分冷艷,多了幾分溫婉可親。
她依舊帶著兩名侍女,侍女的手裡,捧著三個精緻的錦盒,一看就價值不菲。
“石師弟。”
慕容雪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溫婉。
“雲師姐可在?”
石破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是側身讓開了道路。
慕容雪緩步走進小院,目光掃過正在練拳的淩霄幾人,又看了看手裡拿著同心佩的墨辰,最後,落在了正房的門口。
雲疏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正房門口。
她依舊穿著素色的衣衫,身形清瘦,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慕容雪,神色平靜,無悲無喜。
“雲師姐。”
慕容雪走上前,盈盈一禮,笑容恰到好處。
“距離才藝賽隻剩兩日,師妹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看看,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雲疏月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慕容雪示意身後的侍女,將錦盒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那石桌,是蘇顏特意找驛館雜役換的新桌子。
她親手開啟錦盒,一一介紹道:
“這第一個錦盒裡,是一套嶄新的衣裙。”
慕容雪掀開錦盒,裡麵是一身月白色的舞衣,料子是極為珍貴的流雲錦,輕薄如蟬翼,裙擺上綉著銀色的雲紋,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這是我特意讓人,按京城最時興的款式做的,料子也是上等的,師姐明日上台,穿上這身衣裙,定能驚艷全場。”
“這第二個錦盒裡,是京城老字號‘稻香居’的招牌點心,有桂花糕、綠豆酥、桃花酥,都是口味清甜的,特意又帶了些師姐嘗嘗鮮。”
“這第三個錦盒裡,是一塊暖玉溫養佩。”
慕容雪拿起錦盒裡的玉佩,玉佩晶瑩剔透,觸手溫熱。
“這是國師府的珍藏,乃是用千年暖玉煉製而成的法器,佩戴在身上,可溫養氣血,舒緩經脈,對師姐的身體,大有裨益。”
介紹完,慕容雪擡起頭,臉上依舊掛著完美的笑容,語氣愈發溫柔。
“師姐初來乍到,想必對才藝賽的規矩,還有評審的喜好,都不太瞭解。
我與幾位評審,頗有交情。
若師姐需要,我可以幫忙說句話,讓評審們多關照關照靈玨宗。”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雲疏月蒼白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體貼”。
“畢竟,師姐的身體不好,不宜太過勞累,若是表演的難度太大,到時候在台上出了岔子,傷著身子不說,還會在陛下麵前丟了臉麵。”
這番話,聽似處處為雲疏月著想,實則句句都在貶低靈玨宗,暗示雲疏月是個累贅,靈玨宗離不開她的“關照”。
淩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停下練拳的動作,轉過身,怒視著慕容雪。
石破也攥緊了拳頭,周身的氣息變得淩厲,往前邁了一步,卻被墨辰伸手攔住了。
蘇顏走上前,擋在雲疏月的身前,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語氣卻十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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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慕容姑孃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關於才藝賽,靈玨宗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不勞慕容姑娘費心了。”
慕容雪看了蘇顏一眼,笑容不變,卻帶著幾分施壓的意味。
“蘇師妹,你還是太年輕了,京城不比靈玨宗的山門,這裡沒有那麼多的人情可講,隻講強弱,沒有靠山,沒有熟人照應,想在萬眾矚目的才藝賽上站穩腳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說著,目光越過蘇顏,落在雲疏月的臉上,似笑非笑地問。
“雲師姐,你覺得呢?”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淩霄、石破、蘇顏、白薇薇、墨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雲疏月的身上。
雲疏月緩緩推開蘇顏,往前邁了一步,直麵慕容雪。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飄進平靜的湖麵,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慕容姑孃的好意,我心領了。”
慕容雪的嘴角,剛微微揚起,以為雲疏月要服軟。
便聽雲疏月,繼續緩緩開口。
“隻是,靈玨宗這些年雖然低調,但是這些年能夠穩坐大宗門的位置,也是底蘊豐厚的,一場小小的才藝賽,我們還不至於,要靠旁人的關照,才能立足。”
她擡眸,目光平靜地對上慕容雪的視線,一字一句,輕卻有力。
“兩日後的皇城廣場,台上見真章。”
慕容雪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
她盯著雲疏月,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隻是那笑容,不達眼底,帶著幾分冰冷的嘲諷。
“雲師姐,你果真是……有趣,既然師姐心意已決,那師妹,就不再多言了。”
她轉身,朝著院門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雲疏月,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對了,雲師姐,若是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派人去國師府找我,我剛才說的那句話,一直有效。”
說完,她帶著侍女,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院外。
院門被石破“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太過分了!”
淩霄第一個忍不住,開口罵道。
“這個慕容雪,簡直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句句都在擠兌咱們,還想讓咱們求她,分明是想拿捏咱們!”
蘇顏皺著眉,附和道。
“她口口聲聲說認識評審,想幫忙關照,實則是想讓我們欠她一個人情,日後,不管是朝會的比試,還是宗門的發展,她都能以此為把柄,拿捏我們靈玨宗。”
白薇薇從牆頭跳下來,抱著靈雀,冷哼道。
“小灰剛纔跟著她,看到她出門後,臉都綠了!還跟侍女說,一定要盯著咱們,兩日後,要看咱們在台上出醜,讓陛下和所有宗門,都笑話靈玨宗。”
石破甕聲甕氣地說。
“師姐,你剛才說得太厲害了!一句話,就把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雲疏月沒有回應他們的話,隻是將目光,落在了石桌上的那三個錦盒上。
墨辰走上前,拿起錦盒,一一開啟,用測毒法器檢查了一遍。
片刻後,他擡起頭,看向雲疏月,言簡意賅。
“東西沒問題,沒有毒,也沒有被下禁製。”
淩霄湊過來,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就算沒問題,我也不想用!看著這些東西,就想起慕容雪那張假惺惺的臉,膈應得慌!不如扔了,眼不見為凈!”
“別扔。”
雲疏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眾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她。
雲疏月轉身,朝著正房走去,走到房門口,她停下腳步,聲音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先收好,哪怕不穿,也不耽誤賽後再送還給她。”
淩霄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忽然明白了雲疏月的意思。
他咧嘴一笑,對著蘇顏道。
“對呀!我怎麼沒想法到!”
蘇顏的眼神帶著笑意。
“我已經能想到她看到這套衣服的樣子了!”
白薇薇拍著胸脯。
“我這就去把衣裙收好!還要讓小灰它們,繼續盯著慕容雪,看看她還有什麼花樣!”
墨辰默默收起測毒法器,將錦盒一一蓋好,遞給蘇顏。
石破則走到院門口,重新坐了下來,背對著院子,目光警惕地盯著外麵的動靜,像一尊門神,守護著這方小院。
太陽漸漸西沉,暮色籠罩了整個竹韻院。
四方驛館的各個院子裡,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才藝賽的表演,暗流湧動。
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偏僻的竹韻院,等著看靈玨宗的笑話。
但竹韻院裡的六人,卻絲毫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
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兩日後的皇城廣場,他們要用一套看似普通的太極拳,告訴整個京城,告訴所有宗門——
靈玨宗,從來都不是任人欺淩、任人輕視的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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