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公告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驛館的雜役便敲響了竹韻院的院門。
這次，他的動作格外輕柔，手裡捧著一份燙金的請柬，神色恭敬。
淩霄開啟門，接過請柬，隻見封麵印著大炎王朝的龍紋圖案，燙金的“萬宗朝會”四個大字，格外醒目。
他翻開請柬，朗聲唸了起來。
“各宗道友：萬宗朝會第一項‘才藝賽’，將於三日後辰時，在皇城廣場舉行。
請各宗準備一炷香時長的表演，內容需為有益民生之術，由國師府牽頭，聯合朝廷官員、各宗長老組成評審團，共同評判。
屆時，陛下將親臨觀禮。”
唸完，他擡頭看向圍過來的眾人，眼裡滿是興奮。
蘇顏皺了皺眉，疑惑地問。
“有益民生之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指，對凡人的生活有幫助的術法？”
“應該是這個意思。”
淩霄想了想，點頭道。
“總不能是讓咱們上去表演打架吧？那也不符合‘才藝’二字。”
白薇薇湊過來，眨著眼睛插嘴道。
“那煉丹、煉器肯定都算啊！蘇師姐煉的丹藥能治病救人，墨師兄煉的器具能幫凡人種地、做工，這不都是有益民生嗎？”
墨辰站在一旁，輕輕點了點頭，認同白薇薇的說法。
淩霄繼續往下念，唸到獎勵部分時，眼睛瞬間亮了。
“表演結束後，由評審團綜合打分，得分最高的前三名，將獲得朝廷賞賜的‘萬宗令’一枚，並可在朝會期間，優先與朝廷合作。”
“‘萬宗令’是什麼東西？”
石破撓了撓頭，憨憨地問道。
白薇薇立刻接話，小聲道。
“我聽小灰跟別的靈雀打聽來的，這萬宗令可厲害了！有了這東西，就可以向朝廷提一個請求，隻要不是太過分、違背王朝律法的，朝廷一般都會答應。”
“還有這種好事？”
淩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拍大腿，興奮地說。
“那咱們要是贏了，就跟朝廷提，讓他們給咱們靈玨宗撥點靈石！這玩意最費了！”
蘇顏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你倒是會想！先別做夢了，你看看參賽的都是些什麼宗門——天劍宗、丹霞宗、器宗、陣宗，哪一個不是底蘊深厚、高手如雲？”
淩霄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說。
“他們高手多，咱們也不差啊！咱們還有師姐坐鎮呢！”
他轉頭看向墨辰，滿懷期待地問。
“墨師兄，你的煉器手藝這麼好，上去煉幾件適合凡人用的農具，比如靈鋤、靈鐮，肯定能打動評審，拿高分！”
墨辰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器宗世代以煉器為業，傳承數百年，他們對於煉器之術的鑽研，早已深入到民生的方方麵麵。凡鐵化精，銅石成器，他們的手法，遠非我能比，我入門不過十年，在煉器一道上，還差得遠。”
淩霄又看向蘇顏，目光依舊帶著期待。
“蘇師姐，你煉丹的本事那麼高，上去煉幾爐適合凡人服用的強身健體丹、祛病丹，肯定能贏！”
蘇顏也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丹霞宗的林丹師，是出了名的丹道天才，據說她七歲便能煉出上品丹藥，如今更是能煉製出適合金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藥，論起丹道，尤其是惠及凡人的丹術，我遠不如她。”
淩霄的興緻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他撓了撓頭，滿臉苦惱。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咱們真的要讓白薇薇帶靈雀們上去跳舞嗎？”
白薇薇立刻挺起胸脯，一本正經地說。
“我可以的！我能讓小灰它們排成隊，翻跟頭、叼花、送信，保證好看！”
“好看是好看。”
淩霄無語地扶額。
“但這算‘有益民生’嗎？讓凡人看鳥跳舞，既不能種地，也不能治病，評審肯定不會給高分的。”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了半天，始終沒能定下主意，院子裡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沉悶。
雲疏月一直靠在正房的軟榻上，安靜地聽著他們的爭論，沒有插話。
直到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都露出了苦惱的神色，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輕而清晰：
“打太極拳。”
一句話，讓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雲疏月。
淩霄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小心翼翼地問。
“師姐，您說什麼？您是說，咱們在才藝賽上，表演太極拳？”
雲疏月微微頷首，確認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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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急了，往前邁了兩步。
“師姐，您沒開玩笑吧？那太極拳，不是你每天早上都會練的那個慢吞吞的拳法嗎？看著普普通通的，京城街頭的老頭老太太，說不定都會打！咱們拿這個去參加才藝賽，怎麼可能贏過那些大宗門花裡胡哨的術法？”
雲疏月看著他，目光平靜，忽然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它真的隻是普通的拳法嗎？”
淩霄張了張嘴，想說“是”。
但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雲疏月在靈玨宗練拳時的景象。
隻是簡單的一套拳法，竟引動了天地異象，漫天浮現出太極虛影，天地靈氣自發匯聚。
那哪裡是普通的拳法，分明是一門他們從未參透的高深術法。
他嚥了口唾沫，好奇心壓過了疑惑，小聲問道。
“師姐，這太極拳……到底是哪來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雲疏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那幾隻靈雀正飛回來，落在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顯得格外歡快。
蘇顏率先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輕聲道。
“我看過師姐打拳，我覺得可行！
太極拳講究天地平衡，陰陽調和，既能強身健體，又能養氣靜心。
無論凡人還是修士，無論年紀大小，都能修鍊，而且不會傷身，不會殺生，也不會掠奪天地靈氣。
這，纔是真正惠及眾生的術法，最符合‘有益民生’這四個字。”
白薇薇也立刻點頭，附和道。
“對！我每次看師姐練拳，都覺得心裡特別安穩，小灰它們也喜歡看，每次你們練拳，它們都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不吵不鬧。”
石破更是二話不說，甕聲甕氣地說。
“我聽師姐的！師姐說打太極拳，那咱們就打太極拳！”
墨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了雲疏月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淩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惑，重重一點頭。
“好！那就聽師姐的，三日後，咱們就在才藝賽的台上，打太極拳！”
他頓了頓，又有些擔憂地說。
“不過師姐，你可得看著我們得好好練練，萬一到時候，我們幾個人打得參差不齊，動作不整齊，那就太丟人了。”
雲疏月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蘇顏立刻道。
“那我去準備些茶點和水，你們先商量一下，怎麼練才能更整齊，練拳耗體力，可不能渴著餓著。”
“不用商量。”
淩霄擺了擺手，走到院子中央。
“就在院子裡練唄！反正這院子偏僻，也沒人會來看，咱們想怎麼練，就怎麼練。”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說笑聲，一群修士從院牆外走過，有人不經意地往院子裡瞟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好奇，更多的，卻是輕蔑。
“這就是靈玨宗的人？果然住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聽說他們的大師姐是個病秧子，天天躺在床上，估計連路都走不動，這次來京城，怕是來湊數的。”
“可惜了那幾個師弟師妹，看著天賦還不錯，偏偏跟了這麼一個廢物大師姐，這輩子怕是沒什麼出頭之日了。”
刺耳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飄進院子裡，漸漸遠去。
淩霄的臉色瞬間漲紅，猛地攥緊拳頭，就要衝出去找他們理論，卻被雲疏月一聲輕喚，再次止住了腳步。
“淩霄。”
他轉身看向雲疏月，隻見她依舊靠在軟榻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彷彿那些話，根本沒有入耳。
“師姐。”
淩霄走到窗邊，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他們那麼說你，說你是廢物，你不生氣嗎？”
雲疏月回過頭，看向他。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點波瀾。
“生氣有用嗎？”
她輕輕問道。
淩霄一噎，搖了搖頭。
“既然沒用，何必要生氣？”
雲疏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們說什麼，並不重要，他人的眼光不能決定你的位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愈發堅定。
“修真界是用實力說話的。”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每個人都沉默著，細細品味著雲疏月的話。
淩霄忽然覺得，師姐的這句話裡，藏著一種他看不懂的從容與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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