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是誰？
墨辰操控著雲舟，在落霞城外三裡處的一片空地上平穩降落。
隨著一道靈光閃過，巨大的雲舟又變回了巴掌大的模型，被他收入懷中。
六人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落霞城的城門走去。
淩霄走在最前麵，東張西望，眼睛都不夠用了。
落霞城的城牆比他想象的還要高大，城門處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挑著擔子的小販，擔子裡裝著新鮮的蔬菜、水果；趕著牛車的農夫，車上堆滿了糧食、柴火；抱著孩子的婦人，手裡牽著蹦蹦跳跳的頑童；還有幾個身著儒衫的書生，結伴而行，低聲交談。
“這城是真的大啊！”
淩霄忍不住感嘆。
“比咱們靈玨宗山腳下的青禾鎮，熱鬧多了！青禾鎮的集市，跟這裡比，就是小巫見大巫。”
石破跟在雲疏月身側，腳步沉穩，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他雖然性子憨厚，卻記著雲疏月的叮囑——人多的地方，魚龍混雜，危險也多。
他的手一直攥著拳頭，隻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第一時間擋在雲疏月身前。
城門口站著幾個身著鎧甲的士兵，手持長槍，正在檢查進城的行人。
他們的檢查並不嚴格，隻是看一眼路引，問一句去向，就放行了。
輪到六人時，一個年輕的士兵走了過來。
他目光掃過六人，當落在雲疏月蒼白的臉上，又掃過幾人身上不染塵埃的衣衫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態度立刻恭敬起來。
修士的氣質，與凡人截然不同，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幾位仙師，可有身份玉牌？”
士兵躬身問道，語氣謙卑。
淩霄從懷裡掏出六塊靈玨宗的身份玉牌，遞了過去。
玉牌是青色的，上麵刻著靈玨宗的宗門印記，還有各自的姓名、修為。
士兵接過玉牌，走到城門旁的一塊黑色石碑前。
石碑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他把玉牌一一按在石碑上，石碑立刻亮起一道淡淡的青光，上麵浮現出一行行字跡，正是幾人的資訊。
“靈玨宗的仙師。”
士兵確認無誤，把玉牌還給淩霄，又躬身指了指城內的方向。
“幾位仙師請進，落霞城的集市在城中心，驛館在南街，幾位若是要歇腳，可以去南街的悅來客棧，那是城裡最好的客棧。”
“多謝。”
蘇顏笑著點了點頭。
六人走進城門，腳下是平整寬闊的青石街道，青石被歲月磨得光滑，能映出人的影子。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布莊、糧鋪、雜貨鋪、酒肆、茶樓，一家挨著一家。
空氣中飄著各種香味，包子鋪剛出籠的肉包香氣，糖炒栗子的焦糖香，烤紅薯的炭火香，還有酒肆裡飄出來的酒香，混合在一起，格外誘人。
白薇薇肩頭的靈雀們，從她的袖子裡探出頭，嘰嘰喳喳地叫著，顯然是被這熱鬧的景象吸引了。
她笑著摸了摸小灰的羽毛。
“知道了知道了，一會兒就帶你們去買好吃的，給你們買靈穀做的小點心。”
蘇顏扶著雲疏月，慢慢走在人群裡。
雲疏月的腳步不快，目光卻溫柔地掃過周圍的凡人。
她看那些挑著擔子，汗流浹背卻依舊笑著的小販。
看那些坐在店鋪門口，給孩子縫衣服的婦人。
看那些追逐打鬧，臉上洋溢著笑容的頑童。
這些人，為了生計忙碌，為了家人奔波，雖然平凡，卻有著最鮮活的生命力。
淩霄突然停住腳步，目光死死地盯著街道旁的一個小攤。
那是個糖人攤，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頭髮花白，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銅勺，勺裡盛著融化的麥芽糖。
他手腕輕輕轉動，銅勺在石闆上劃過，三下兩下，就捏出一個活靈活現的孫悟空，手持金箍棒，威風凜凜。
淩霄看得眼睛發直，從小到大，他在宗門裡修鍊、推演陣法，從未見過這樣的手藝。
他快步走到攤前，指著那個孫悟空糖人，問道。
“老伯，這個……這個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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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身著錦衣，氣質不凡，笑嗬嗬地答道。
“小公子，這個糖人，五文錢一個。”
淩霄愣住了。
他從小在靈玨宗長大，用的都是靈石、靈草，哪裡見過凡人的銅錢？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遞到老漢麵前。
“老伯，這個行嗎？”
老漢看到那塊靈石，臉色一變，連連擺手，把靈石推了回去。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仙師，這靈石太貴重了，小老兒一個糖人才五文錢，哪裡找得開這麼貴重的東西？”
淩霄撓了撓頭，有些手足無措。他倒是想給靈石，可人家不收，他也沒辦法。
白薇薇笑著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荷包，荷包裡是她特意準備的凡人銅錢。
她取出六枚銅錢，遞給老漢，道。
“大爺，給我捏六個糖人，要不一樣的。”
“好嘞！”
老漢接過銅錢，樂嗬嗬地應著。
“姑娘放心，小老兒的手藝，包你滿意！”
他重新拿起銅勺，融化了麥芽糖，手腕翻飛，不一會兒，六個形態各異的糖人就捏好了。
孫悟空、豬八戒、唐僧、沙和尚、白骨精、嫦娥，個個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白薇薇接過糖人，分給眾人。
淩霄拿到了心心念唸的孫悟空，樂得嘴都合不攏，立刻舔了一口，甜滋滋的，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蘇顏拿到了嫦娥，看著糖人溫婉的模樣，抿嘴笑了笑。
墨辰麵無表情地接過豬八戒，看了一眼糖人圓滾滾的肚子，沉默了一瞬，默默收進了袖子裡。石破拿到了沙和尚，看著糖人挑著擔子的樣子，憨憨地笑了起來。
白薇薇自己留了白骨精，說是“這個造型特別，跟別的不一樣”。
最後一個唐僧糖人，白薇薇走到雲疏月麵前，遞了過去，輕聲道。
“師姐，給您，這個唐僧，慈眉善目的，跟您一樣溫柔。”
雲疏月接過糖人，指尖觸到溫熱的糖麵，看著糖人臉上溫和的笑容，蒼白的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淩霄已經迫不及待地舔起了糖人，一邊舔，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好吃！比宗門裡的丹藥甜多了！蘇師姐，你也嘗嘗！”
蘇顏哭笑不得，點了點他的額頭。
“少吃點，甜的吃多了，一會兒該吃不下飯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穿過熱鬧的街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還有人的慘叫聲。
“打死他！敢偷咱們的東西！”
“讓你多管閑事！打死這個小偷！”
循聲望去，隻見前方的巷口，圍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人群中間，幾個彪形大漢手持棍棒，正在追打一個瘦弱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穿著一身破舊的布衣，跑得飛快，但還是被一個大漢一棍子打在背上，踉蹌著摔倒在地。
大漢們一擁而上，棍棒像雨點一樣落在年輕人身上。
年輕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痛苦的慘叫。
周圍的凡人紛紛避讓，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止。
“又是王家的人。”
“這年輕人怕是要遭殃了。”
“聽說王家跟官府有關係，誰敢管啊？”
石破皺起眉頭，轉頭看向雲疏月，眼神裡帶著詢問。
雲疏月輕輕點了點頭。
石破立刻大步走了過去，在一根棍棒即將落在年輕人身上時，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棍棒。
那揮棍的大漢身材魁梧，力氣不小，可他用力抽了抽，棍棒卻紋絲不動。
他擡頭一看，隻見麵前站著一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粗兩圈的壯漢，古銅色的肌膚，肌肉賁張，眼神銳利，正冷冷地看著他。
“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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