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高空茶話會
雲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陽光透過舷窗，在廳堂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穿過船身的通風口，帶來雲層的濕潤氣息，卻絲毫沒有寒意，墨辰早就在船身佈下了恆溫陣法。
蘇顏端著一個楠木托盤從二樓下來，托盤上擺著六隻青釉瓷杯，杯身繪著淡青色的蘭草，旁邊是一隻冒著裊裊熱氣的紫泥茶壺。
她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擺好，提起茶壺，溫潤的茶水順著壺嘴流出，注入杯中，瞬間，一股清冽的香氣瀰漫開來。
淩霄最先湊過來，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一亮。
“好香！蘇師姐，這是什麼茶？聞著比師父泡的那些茶好聞多了。”
“是我自己配的清心茶。”
蘇顏一邊倒茶，一邊笑著解釋。
“用了薄荷、菊花，還有幾味清心明目的靈草，比如決明子、青葙子，都是溫和的藥材，既能提神醒腦，又不傷身，還能緩解趕路的疲憊。”
“給我留一杯！”
白薇薇的聲音從頂層觀景台傳來，緊接著，就見她抱著幾隻靈雀，從樓梯上滑了下來。
淩霄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小口，茶湯清冽，入口微甘，帶著淡淡的薄荷香，瞬間驅散了幾分倦意。他眼睛更亮了。
“好喝！比宗門的靈茶還好喝！蘇師姐，你這手藝，不去開茶鋪可惜了。”
蘇顏抿嘴笑了笑，端起其中一杯，又拿了一個小小的白瓷蜜罐，轉身往二樓走去。
雲疏月正靠在二樓房間的窗邊軟榻上，閉目養神。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蒼白的輪廓。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蘇顏身上。
“師姐，喝茶。”
蘇顏把茶杯遞到她手中，又開啟蜜罐，用小銀勺舀了一點。
“這是我用靈蜂釀的蜜，您要是覺得茶有點淡，可以加一點。”
雲疏月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輕聲道。
“不用，這樣就好。”
她抿了一口，茶湯溫潤，香氣清冽，輕輕點了點頭。
“味道很好。”
蘇顏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
“師姐，您累不累？要不要躺一會兒？軟榻上我鋪了軟墊，很舒服的。”
雲疏月搖了搖頭，目光透過舷窗，看向外麵的雲海。
“不累，這樣坐著，看看風景，挺好。”
蘇顏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色，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知道，大師姐從來都不喜歡被人當成易碎的瓷器一樣照顧，哪怕身子再弱，也想和大家一樣，並肩前行。
樓下突然傳來淩霄的大嗓門。
“白薇薇！快下來！小灰是不是又傳訊息了？我看到它飛回來了！”
白薇薇立刻從二樓跑下去，果不其然，小灰正從觀景台的窗戶飛進來，落在她的肩頭。
這隻灰撲撲的風靈雀翅膀耷拉著，眼睛半閉，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長途飛行，累壞了。
“小灰回來了！”
淩霄湊到近前，看著小灰疲憊的樣子，也不敢大聲說話了。
白薇薇從懷裡掏出一小把金燦燦的靈穀，放在掌心。
小灰啄了幾口靈穀，又喝了一點蘇顏準備的清水，精神才漸漸恢復過來，開始對著白薇薇嘰嘰喳喳地叫起來。
白薇薇側耳傾聽，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豐富，從一開始的平靜，到驚訝，再到興奮，最後甚至帶上了幾分警惕。
“怎麼了？小灰說什麼了？”
蘇顏也從二樓下來，好奇地問道。
白薇薇等小灰說完，才擡起頭，壓低了聲音，對眾人道。
“京城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也還要有意思！”
淩霄立刻湊上前，急不可耐地催著。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
白薇薇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開始轉述小灰打探到的訊息。
“小灰說，京城分內外兩城，內城是皇城和達官貴人的府邸，守衛森嚴，普通人根本進不去；外城是平民百姓、商販和各宗弟子的住處，熱鬧得很。
咱們要住的四方驛館，就在外城的東邊，是王朝專門騰出來，接待這次萬宗朝會的宗門弟子的。”
“這個我們都知道，王朝的詔令裡寫了。”
淩霄擺了擺手。
“說點新鮮的，比如國師府有什麼動靜？”
“這纔是重點。”
白薇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小灰說，國師府最近動作頻頻，暗中派人調查各個宗門的底細，尤其是五大宗，從宗主的修為，到核心弟子的天賦，再到宗門的功法傳承，都查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們還在四方驛館裡佈置了不少眼線，偽裝成小廝、雜役，甚至是其他宗門的弟子，專門打探訊息。”
她頓了頓，又道。
“還有陣法，小灰看到，驛館的院子裡，有工匠在偷偷幹活，往地下埋東西，看起來像是陣基，小灰不懂陣法，說不清楚是什麼陣，但看那些工匠的樣子，很謹慎，顯然是重要的東西。”
一直沉默刻玉簡的墨辰，突然擡起頭，目光落在白薇薇身上，問道。
“埋在地下的是什麼樣子？有沒有特殊的紋路？”
白薇薇搖了搖頭，攤了攤手。
“小灰隻是隻靈雀，不會挖地，隻能看到工匠往地下埋刻著紋路的石闆，別的就不知道了。”
淩霄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轉身走到墨辰身邊，眼睛亮晶晶地問。
“墨師兄，你那裡有沒有能探測陣法的法器？到了驛館，我得先探探，看看他們到底布了什麼陣。”
墨辰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玉盤。
玉盤是乳白色的，中間鑲嵌著一塊小小的墨玉，上麵刻著複雜的探測陣紋。他把玉盤遞給淩霄。
“這是什麼？”
淩霄接過玉盤，翻來覆去地看。
“陣法探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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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難得解釋得詳細了些。
“靠近陣法百米內，墨玉會發光，陣法越強，光芒越亮，如果是攻擊陣、迷陣，墨玉會發紅；防禦陣、監測陣，會發藍；奪運、吸靈這類陰陣，會發黑。”
“好東西！”
淩霄大喜過望，小心翼翼地把玉盤揣進懷裡，拍了拍。
“到了京城，我先去驛館裡轉一圈，把所有陣法都探出來！”
一直坐在角落裡的石破，突然開口了。
他依舊坐得筆直，聲音甕甕的。
“不管是什麼陣法，隻要敢傷害師姐，我就把它砸了。”
淩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
“石師弟，對付陣法，有時候不用砸，動動腦子，找到陣眼，破了它就行。”
石破認真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你動腦子，找陣眼，我動手，砸那些佈置陣法的人，咱們配合。”
淩霄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對對對！就這麼配合！天衣無縫！”
白薇薇也忍不住笑了，抱著小灰，繼續道。
“小灰還說，京城有個很特別的地方，就在皇城後麵的玄武山。
那座山終年雲霧繚繞，山腳下有禁軍日夜把守，根本沒人能上去。
據說那是皇族的禁地，裡麵藏著王朝的秘密，就連國師玄冥子，都不能隨意進入。”
淩霄眼睛一亮，摸著下巴，一臉嚮往。
“禁地？但凡禁地，裡麵肯定藏著寶貝！比如上古功法、絕世法器什麼的……”
“淩霄。”
二樓傳來雲疏月清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幻想。
“到了京城，一切聽王朝的安排，聽我的吩咐，不許擅自行動，更不許打禁地的主意。”
廳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淩霄撓了撓頭，訕訕地看向二樓的方向，小聲道。
“師姐，我就是隨口一說，不會真去的。”
雲疏月沒再說話，二樓恢復了安靜。
蘇顏輕輕嘆了口氣，給每個人的茶杯裡添了茶，又從包袱裡取出一個食盒，開啟來，裡麵是幾碟精緻的點心，桂花糕、綠豆酥、桃花酥，都是她昨晚連夜做的。
“來，吃點東西，別光顧著說話，一會兒該餓了。”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
白薇薇捏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軟糯香甜，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她眯起眼睛，贊道。
“好吃！蘇師姐，你什麼時候做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昨晚你們都睡了之後。”
蘇顏笑道。
“想著路上趕路，可能會餓，就多做了點，用靈力溫著，現在吃剛好。”
淩霄也拿起一塊桃花酥，三兩口就吞了下去，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
蘇師姐的手藝，天下第一！比京城那些糕點鋪的，肯定還好吃！”
石破看著桌上的點心，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綠豆酥，捧在手裡，捨不得吃，翻來覆去地看。
蘇顏看他這模樣，忍不住笑了，把裝綠豆酥的碟子推到他麵前。
“石師弟，吃吧，還有很多，不夠我再做。”
石破這才點了點頭，大口吃起來，吃完還不忘舔了舔手指，憨態可掬。
墨辰也從角落裡走過來，拿起一塊桂花糕，默默吃著。
他很少參與這樣的熱鬧，總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但每次這樣的時刻，他都會坐在離雲疏月最近的地方，默默聽著，看著。
雲舟繼續向前飛行，雲層之下，山川河流緩緩後退，從連綿的青山，到開闊的平原，再到蜿蜒的河流，景色不斷變換。
淩霄趴在舷窗上，突然指著下方，興奮地大叫起來。
“快看！那是落霞城！我在宗門的地圖上見過！”
眾人紛紛湊到舷窗前，向下望去。
隻見下方的平原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池，城牆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綿延數十裡，城牆上的箭樓清晰可見。城內屋舍儼然，街道縱橫交錯，炊煙裊裊升起，匯聚成一片淡淡的煙霧，熱鬧非凡。
“落霞城。”
白薇薇看著下方的城池，輕聲介紹道。
“小灰說，這是方圓五百裡最大的凡人城池，裡麵有個很大的集市，賣什麼的都有，特別熱鬧。”
淩霄眼珠一轉，心裡打起了主意，轉頭看向蘇顏，又看向二樓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問。
“咱們要不要下去逛逛？反正離京城還有兩天的路程，不如在這裡歇一晚，明天再走？順便嘗嘗落霞城的美食，看看集市的熱鬧。”
蘇顏有些猶豫，目光看向二樓。
“可是師姐……”
“可以。”
二樓傳來雲疏月的聲音，依舊輕柔？
“趕路趕了一天，也累了。下去歇一晚，明天再走，你們難得出來，也該看看凡人的城鎮，熱鬧熱鬧。”
眾人一愣，隨即歡呼起來。
淩霄立刻開始收拾自己的小包袱，嘴裡還唸叨著。
“我要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好玩的法器，有沒有好看的陣旗！”
白薇薇把小灰放在肩頭，又給其他靈雀餵了靈穀，準備帶它們去集市上逛逛。
石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墨辰則走到船尾，開始操控雲舟，緩緩下降，朝著落霞城的方向飛去。
蘇顏走上二樓，扶著雲疏月，輕聲問。
“師姐，您撐得住嗎？要是累了，咱們就在客棧裡歇著，不用去集市。”
雲疏月輕輕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
“無妨。我也想看看，凡人的城池，是什麼樣子的。”
雲舟緩緩下降，穿過雲層，向著落霞城城外的空地飛去。
淩霄趴在舷窗上，看著越來越近的城池，眼中滿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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