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此路是我開
雲舟內，淩霄趴在一樓的舷窗上，臉頰貼著窗欞，看著下方飛速後退的山川河流，興奮得手舞足蹈。
“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跟上次一樣，一點都不顛！”
白薇薇從觀景台探下頭，笑著喊。
“淩霄，別吵！我在上麵看風景呢，都被你吵得聽不見靈雀的叫聲了！”
石破端端正正地坐在廳堂的椅子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身子挺得筆直，一動也不敢動。
無論多少次做坐飛行法器，腳下懸空的感覺都讓他很不自在，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掉下去，隻能死死攥著拳頭，穩住心神。
蘇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從二樓下來，湯碗是青瓷的，裡麵飄著幾片靈參葉和枸杞。
她走到雲疏月身邊，把湯遞過去。
“師姐，喝點湯暖暖身子。這是用溫玉鼎熬的靈參烏雞湯，加了一點紅棗，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雲疏月接過湯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味鮮美，帶著淡淡的葯香，恰到好處。
喝完一碗，她擡頭看向蘇顏，蘇顏立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像顆熟透的櫻桃。
墨辰坐在廳堂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塊空白玉簡，指尖凝著靈力，正在上麵燒錄著什麼。
看他的神情，似乎在計算雲舟的飛行軌跡，又像是在推演京城可能遇到的陣法。
他偶爾擡頭，看一眼二樓的房門，確認沒有動靜，又低下頭繼續忙碌。
雲舟穿過層層雲層，金色的陽光透過舷窗照進來，落在眾人身上，暖洋洋的。
淩霄終於看夠了風景，縮回腦袋，湊到墨辰身邊，好奇地問。
“墨師兄，這雲舟能飛多快？咱們多久能到京城？”
墨辰頭也不擡，指尖不停。
“三日。”
“三日？”
淩霄掰著手指算了算。
“要是咱們禦劍飛行，最多一天半就能到啊。”
墨辰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隻說了一句話。
“師姐，不能吹風。”
淩霄一愣，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訕訕地笑了。
“對對對，是我考慮不周，師姐身子弱，可不能受風寒。”
雲疏月剛好從二樓下來，聽到兩人的對話，輕輕搖了搖頭，道。
“不用為了我，耽誤行程。”
“不耽誤。”
蘇顏立刻接話，扶著雲疏月在軟榻上坐下。
“正好咱們慢慢走，師姐也能看看外麵的風景，您這幾年出靈玨宗的山門了得機會太少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看看。”
雲疏月沉默片刻，看著窗外連綿的青山，緩緩點了點頭。
白薇薇從觀景台上溜下來，手裡捧著小灰，神神秘秘地湊到眾人中間。
“我跟你們說，小灰剛才又傳回來訊息了，除了盤查的事，還說了京城的不少新鮮事，你們想不想知道，京城有哪些好吃的？”
淩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湊上去。
“想！當然想！快說快說！”
白薇薇清了清嗓子，開始如數家珍。
東市有家百年老字號的糕點鋪，做的桂花糕遠近聞名，據說裡麵加了靈蜜，甜而不膩。
西市有個醉仙樓，招牌菜是用三階靈獸‘青茸鹿’的肉燉的湯，鮮得能掉舌頭。
南市還有家賣糖葫蘆的，用的是靈果，一串能頂半個低階靈石的靈力……
她正說得眉飛色舞，雲舟突然輕輕一震，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
墨辰幾乎是瞬間起身，快步走到舷窗前，神識探出去，片刻後，眉頭微微皺起。
“有人攔路。”
眾人立刻圍到舷窗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雲層裡，三名修士腳踏飛劍，懸停在空中。
為首的是個虯髯大漢，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袍，手裡拿著一把鬼頭刀，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修士，一胖一瘦，手裡都攥著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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虯髯大漢看到雲舟，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聲音粗嘎，傳遍了整片空域。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淩霄愣了三息，隨即捂著肚子笑出聲。
“哈哈哈！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說這種話？我還以為隻有話本裡的劫匪才這麼喊呢！”
白薇薇也愣住了，眨了眨眼，道。
“我也沒見過真的，隻聽師父說過，早年修真界確實有這種劫道的，沒想到今天遇上了。”
石破已經握緊了拳頭，站起身就要往艙門走。
“我去收拾他們。”
墨辰擡手攔住他，轉身從懷裡掏出三個圓溜溜的金屬小球。
那小球隻有核桃大小，通體漆黑，上麵刻著簡單的爆破陣紋。
他走到艙門前，開啟一條僅容手掌伸出的縫隙，瞄準那三名劫匪的方向，輕輕一拋。
三顆金屬小球在空中劃出三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那三名劫匪身前一丈處。
虯髯大漢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腳邊的小球，疑惑地問。
“這是什麼？你們靈玨宗的弟子，就拿這種小玩意糊弄人？”
話音剛落，三顆小球同時亮起一道紅光，緊接著。
“轟！轟！轟！”
三聲巨響接連炸開。
爆炸聲震得雲舟都微微晃動，滾滾黑煙衝天而起。
那三名劫匪被爆炸的氣浪直接掀飛，頭髮被炸得根根豎起，像個刺蝟，臉上漆黑一片，沾著不少煙灰，連腳下的飛劍都被炸得歪歪扭扭，險些失控。
淩霄趴在舷窗上，看著三人狼狽的樣子，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你們快看他們的臉！跟鍋底灰似的！還有那頭髮，太搞笑了！”
石破也湊過去看，看著虯髯大漢嘴角掛著黑煙，一臉懵的樣子，忍不住憨憨地笑起來。
虯髯大漢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張嘴想罵人，結果一開口，就噴出一口黑煙。
他看了看身邊同樣狼狽的兩個手下，又擡頭看了看那艘紋絲不動、防禦嚴密的雲舟，終於認清了現實——這夥人惹不起。
他咬了咬牙，對著雲舟的方向抱了抱拳，聲音依舊粗嘎，卻帶著幾分憋屈。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也不敢多做停留，帶著兩個手下，駕馭著飛劍，頭也不回地往遠處逃去，轉眼就消失在雲層裡。
墨辰麵無表情地關上艙門，回到角落裡，繼續刻他的玉簡，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顏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手裡的玉簡，哭笑不得地問。
“墨師兄，你剛才扔的是什麼法器？威力這麼大，還這麼精準。”
“爆裂珠。”
墨辰淡淡道。
“煉器剩下的邊角料，混著一點低階火藥做的，沒什麼殺傷力，就是動靜大。”
淩霄立刻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
“邊角料都這麼厲害，墨師兄，你下次多煉點！以後再遇到這種劫匪，直接扔幾顆，省得動手！”
白薇薇笑著笑著，突然想起自己剛才沒說完的話，拍了拍額頭。
“對了，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南市有家賣糖葫蘆的……”
雲舟繼續平穩地向前飛去，穿過雲層，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雲疏月靠在軟榻上，蓋著蘇顏遞過來的薄毯，看著鬧成一團的師弟妹們，蒼白的臉上，緩緩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廳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她。
“沒事。”
她輕聲道。
“繼續說吧，我也想聽聽，京城的糖葫蘆是什麼味道。”
淩霄立刻又湊到白薇薇身邊，催促道。
“快說快說，南市的糖葫蘆，是不是還有不同口味的？”
雲疏月閉上眼睛，靠在軟枕上，聽著師弟妹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去京城的路，有他們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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