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混亂的善後
雲疏月的小院，此刻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全是靈玨宗自己的人。
最內層是葯堂的三位長老，他們正在院子裡布設一個複雜的溫養陣法，陣法核心是雲疏月的臥房。
各種珍藏的靈草、丹藥、靈石被源源不斷地送進來，化作陣法的養料。
中間層是執法堂的弟子，他們麵無表情地守在院牆四周，禁止任何人靠近。
連內門弟子想要探望，都被毫不客氣地攔下。
最外層則是自發聚集的普通弟子，他們站在遠處，踮著腳往小院方向張望，竊竊私語，臉上滿是好奇、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聽說了嗎？大師姐舊疾複發，引動了天地異象！”
“何止異象！你沒看到那道衝天光柱嗎？比太陽還亮！我在後山採藥都被照得睜不開眼！”
“還有那條龍！劍氣化龍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恐怖的劍意！”
“你們說……大師姐真的是舊疾複發嗎？我怎麼覺得像是……突破了？”
“噓！小聲點！掌門都說了是舊疾複發，那就是舊疾複發！別亂猜！”
“可是天劍宗那邊……”
“天劍宗怎麼了？”
“我剛從山門外回來，聽到幾個路過的散修在議論，說天劍宗三座主峰突然崩塌，像是被什麼恐怖存在一劍削平的！時間正好是咱們這邊光龍消失的時候……”
“嘶——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都沒說！”
議論聲越來越小，但眼神中的震撼和猜疑，卻越來越濃。
剛剛的一切發生的太快，從李重光到達靈玨宗再到他離開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他們隻知道天劍宗的元嬰期長老好好的來，重傷的離開，但是為何如此，又是誰所為全然不知。
但是大概率是宗主的作為，畢竟對方可是元嬰期修士！
除了宗主還能是誰！
可是……
病弱的大師姐雲疏月，舊疾複發，引動光柱衝天，劍氣化龍，然後千裡之外的天劍宗就三峰崩塌……
不是他們不信任掌門說的，而是今天發生的事太過詭異，太過震撼，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範圍……
可是……這之間，真的隻是巧合嗎？
沒人敢問，但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答案。
而此刻，小院臥房內。
雲疏月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
仙元的修復雖然粗暴，但效果顯著，至少她現在體內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不再惡化。
蘇顏坐在床邊，服下幾顆丹藥後，一隻手搭在雲疏月的手腕上，持續用自身葯靈之氣為她溫養經脈。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久，但此刻眼神專註，一絲不苟。
清虛子站在窗前，背對著床榻，看著窗外的桃樹。
桃樹在剛才的變故中被劍氣波及，掉了大半葉子，顯得光禿禿的。
“師父。”
蘇顏輕聲開口。
“師姐的脈象……很奇怪。”
“怎麼奇怪？”
清虛子沒有回頭。
“表麵看是重傷虛弱，經脈受損，氣血虧空。
但深處……有一股我無法理解的力量在流轉，那力量很微弱，但層次極高，高到我的葯靈之氣都不敢靠近，隻能在外圍溫養。”
蘇顏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師父，師姐她……真的是舊疾複發嗎？”
清虛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緩緩開口。
“蘇顏，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你們沒有好處。”
這話等於預設了“不隻是舊疾”。
蘇顏咬了咬嘴唇，沒有再問。
她低下頭，繼續為雲疏月溫養經脈，隻是眼中的擔憂更深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掌門，葯堂劉長老求見。”
是執法堂弟子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鬚髮皆白、穿著灰色葯袍的老者走了進來。
他是葯堂首席長老，劉長青，金丹後期修為，專精丹道醫理，在靈玨宗德高望重。
劉長老進來後，先是對清虛子行禮，然後看向床榻上的雲疏月，眉頭緊皺。
“掌門，疏月這丫頭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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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言又止。
“直說無妨。”
清虛子轉身。
劉長老深吸一口氣。
“不是舊疾複發。”
清虛子眼神一凝。
劉長老繼續說。
“老夫行醫三百年，見過的疑難雜症無數，疏月這丫頭的‘舊疾’我一直有所懷疑……
今日她‘複發’時，老夫正好趕到，親眼看到了那道衝天光柱，感受到了其中的劍意。”
他看向清虛子，眼神複雜。
“那不是病，是……封印鬆動，力量外洩。”
清虛子沒有反駁，隻是問。
“能治嗎？”
“治不了。”
劉長老搖頭。
“那股力量的層次太高，高到超出了老夫的理解範圍……別說治，連靠近都會被排斥，現在隻能靠她自己慢慢調息、消化、掌控。”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好在，那股力量似乎對她沒有惡意，反而在主動修復她的身體……隻要給她時間，應該能慢慢恢復。”
清虛子點點頭。
“那就好。劉長老，今日之事……”
“掌門放心。”
劉長老立刻明白。
“今日之事，是疏月舊疾複發，引動天地異象，與天劍宗三峰崩塌純屬巧合，老夫會約束葯堂弟子，不得妄議。”
“有勞了。”
劉長老又看了一眼雲疏月，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房間裡重新恢復寂靜。
清虛子走到床邊，看著昏迷的雲疏月，眼神複雜。
封印鬆動……第一層封印，終於破了嗎？
比預想的要早，要突然，要……危險……
但好在，結果不算太壞。
至少，她活下來了。
至少，墨辰他們也活下來了。
至少，天劍宗不會不敢再來了。
這就夠了。
至於後續的麻煩……他會處理。
“蘇顏。”
清虛子輕聲說。
“好好照顧你師姐，她醒之前，不要離開這個房間。”
“是。”
蘇顏重重點頭。
她是幾人中傷的最輕的，加上她的特殊體質，可以快速的恢復傷勢，確實是她最適合在這裡照顧師姐。
畢竟……其餘人她也不放心！
清虛子又看了一眼雲疏月，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比如，如何應對天劍宗的後續事項。
比如，如何應對其他宗門的試探。
比如，如何應對……那些可能已經被驚動的暗處勢力。
而與此同時，靈玨宗外。
訊息已經如同長了翅膀般，飛向四麵八方。
“驚爆！靈玨宗附近有上古異寶出世，引動天地劍氣，光柱衝天，劍氣化龍！”
“巧合？天劍宗三座主峰同時崩塌，疑似被恐怖劍意削平！時間與靈玨宗異象完全吻合！”
“靈玨宗大師姐雲疏月舊疾複發，昏迷不醒，與異象同時發生！”
“是巧合？還是隱藏？靈玨宗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各大宗門的探子瘋狂傳訊，修真界的議論沸反盈天。
有人猜測是上古傳承現世，有人懷疑是靈玨宗隱藏了外界不知的老祖，有人認為是天降祥瑞，還有人……想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暗流，開始湧動。
而這一切的中心，雲疏月，依舊昏迷。
在她的識海深處，記憶的碎片正在重組。
八百年前的畫麵，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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