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天劍宗，主峰廢墟。
煙塵已經散去大半，但眼前的景象依舊觸目驚心。
三座原本高達千丈、巍峨聳立的主峰，如今隻剩下半截。
斷裂處平滑如鏡，彷彿被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齊根斬斷。
碎石、泥土、樹木、建築殘骸，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將原本整潔莊嚴的宗門廣場掩埋了大半。
倖存的弟子們在廢墟中穿梭，搜救可能被埋的同門，清理道路，搬運物資。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以及劫後餘生的茫然。
高台上，顧千山和一眾長老沉默地站著，看著眼前的廢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顧千山的聲音沙啞，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負責統計的執法長老上前一步，語氣沉重。
“三座主峰共有一千二百名弟子常駐，目前已救出八百餘人，其中重傷三百餘，輕傷五百餘。
確認隕落……一百七十三人。
還有兩百餘人……失蹤！”
失蹤，基本等同於死亡。
一千二百人，死了近四百，重傷三百，幾乎折損過半。
這還不是最慘的。
“藏經閣、煉器堂、煉丹房等關鍵建築，都建在主峰上，如今……”
執法長老說不下去了。
顧千山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藏經閣裡存放著天劍宗數千年的功法典籍，煉器堂裡有無數珍貴材料和半成品法器，煉丹房裡有大量靈草和成品丹藥……
現在，全沒了。
被埋在廢墟下，就算能挖出來，也多半損毀了。
這是天劍宗立宗以來，從未有過的重創！
“宗主！”
一名負責情報的長老匆匆趕來，臉色難看。
“剛收到訊息，靈玨宗那邊……雲疏月舊疾複發，引動天地異象，光柱衝天，劍氣化龍。
時間與我們三峰崩塌……完全吻合。”
話音落，高台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天災，不是意外，是人為！
是靈玨宗那個病弱的大師姐，舊疾複發時洩露的一絲力量，跨越千裡，削平了天劍宗三座主峰。
一絲洩露的力量，就有如此威力……
那她全盛時期，該有多恐怖？
沒人敢想。
顧千山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滿是血絲。
“李重光呢？”
“剛回來，重傷，正在救治。”
執法長老低聲說。
“他說……靈玨宗有隱藏高手，讓我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不要輕舉妄動？
吃了這麼大的虧，死了這麼多弟子，毀了這麼多資源，就這麼算了？
顧千山拳頭捏得嘎吱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鮮血。
但他知道，李重光說得對。
對方能隨手削平三座主峰，就能隨手滅了整個天劍宗。
今天隻削峰不殺人，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如果再不知死活地去報復，那下次削的，可能就是所有人的腦袋了。
“宗主，現在怎麼辦？”
一位長老苦澀地問。
“這事……瞞不住的！很快整個修真界都會知道我們天劍宗吃了這麼大的虧，如果一點反應都沒有，以後……”
以後天劍宗還怎麼在修真界立足？還怎麼當五大宗之首？
顧千山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後果。
但比起麵子，更重要的是……生存。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麵子一文不值。
“對外宣佈。”
顧千山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天劍宗三峰崩塌，是地脈變動引發的自然災劫，與靈玨宗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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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弟子、長老，不得妄議，更不得尋釁報復。”
“宗主！”
幾位年輕氣盛的長老忍不住了。
“閉嘴！”
顧千山厲聲喝道，元嬰巔峰的威壓驟然釋放，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你們想死，別拖累整個天劍宗！”
他掃視眾人，眼神冰冷。
“從今天起，天劍宗封山，所有弟子不得外出，全力重建宗門、休養生息，至於靈玨宗……”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
“暫時……不要去招惹。”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高台上，眾長老麵麵相覷，最終都化作一聲長嘆。
憋屈，窩囊，但……沒辦法。
修真界，實力為尊。
天劍宗，踢到鐵闆了。
隻能認栽。
而與此同時，靈玨宗，雲疏月的小院外。
墨辰站在院牆角落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石牆，一動不動。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臉色蒼白，氣息不穩，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在看院子裡的那扇窗。
窗內，是昏迷的師姐。
也在看自己的手。
手上，是破碎法器的殘片。
昨天那一戰，他所有的防禦法器都碎了，攻擊法器也損耗大半。
麵對李玄風的元嬰威壓，他連三息都撐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師姐擋在前麵，看著師弟妹們重傷倒地。
無力。
深深的無力。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以為自己的煉器造詣已經不錯了，以為至少能保護師姐和師弟妹們周全。
但現實給了他狠狠一耳光。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他那些引以為傲的法器，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不夠。
遠遠不夠。
墨辰握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心裡隻有一句話，在反覆迴響。
“不夠……我還遠遠不夠保護師姐。”
他擡起頭，看向夜空。
星辰閃爍，明月高懸。
很美，很寧靜。
但他的內心，卻燃燒著一團火。
一團名為“變強”的火。
他要變強。
要煉製出更強大的法器，要擁有更雄厚的修為，要成為能真正保護師姐、保護師弟妹、保護宗門的……支柱。
而不是像昨天那樣，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墨辰轉身，離開了小院。
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去了煉器閣。
爐火已經熄滅了一天，閣內冰冷漆黑。
他走進去，點燃爐火。
橘紅色的火焰升騰而起，照亮了他蒼白的臉，也照亮了他眼中那團燃燒的火。
他走到工作台前，開始整理材料。
不是修復破損的法器，那些已經沒用了。
他要重新設計，重新煉製，煉製一批全新的、更強大的、專門用於對抗高階修士的法器。
防禦型的，攻擊型的，輔助型的，甚至……自毀型的。
隻要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爐火越燒越旺，映得他的影子在牆上搖曳，如同不屈的魂。
夜還很長。
路也很長。
但他會走下去。
一直走，直到……足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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