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敢！
就在氣劍距離雲疏月還有三尺時……
“住手！！！”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蒼老憤怒，是終於破開劍符困陣的清虛子。
一個年輕嘶啞，是剛剛蘇醒過來的石破。
清虛子破陣而出的瞬間，元嬰巔峰的氣息轟然爆發！
他雙手結印，一道青光後發先至，攔截在氣劍前方！
但李重光早有準備，左手一揮，又是一道劍符飛出，在空中化作劍網，暫時困住清虛子。
“清虛子，我說了，這是小輩之間的事！”
劍網雖不能長久困住清虛子，但拖延幾息時間足夠了。
而這幾息，足夠氣劍斬殺雲疏月！
清虛子目眥欲裂。
“李重光你敢殺我弟子，我必踏平你天劍宗！！！”
不是威脅，是誓言。
李重光心頭一顫，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氣劍已經距離雲疏月隻有一尺！
但就在此時……
石破動了。
這個渾身浴血、內臟破裂、骨骼斷裂的體修，在蘇醒的瞬間，看到的就是氣劍射向師姐的畫麵。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爬了起來。
不……不是“爬”，是“掙”了起來。
就像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猴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開了身上的大山。
元嬰威壓還在，但石破彷彿感覺不到了。
他的眼睛裡隻有那柄氣劍，隻有氣劍後那個靠在桃樹上、閉目待死的師姐。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雨天。
他被人打得遍體鱗傷，扔在礦山深處等死。
是師姐路過，蹲下身，用乾淨的手帕擦去他臉上的血汙，輕聲問。
“還能走嗎？”
他說不出話，隻能搖頭。
師姐就背起了他。
那麼瘦弱的身體，背著他這個比同齡人壯實一倍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出礦山。
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裙，泥濘弄髒了她的鞋子，但她沒有放下他，一直揹他回到靈玨宗。
從那天起，他就發誓，這輩子，這條命，是師姐的。
誰敢動師姐，先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啊——！！！”
石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磐石戰體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緻！
麵板表麵的岩石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那些光芒匯聚到他的右臂，右臂瞬間膨脹了一圈，麵板表麵浮現出真正的岩石質感！
然後，他揮拳。
不是揮向氣劍，而是揮向地麵。
因為以他的速度和位置，根本來不及擋在師姐身前。
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一拳砸在地上！
“轟！！！”
地麵劇震！
以石破的拳頭為中心，青石地麵如同水麵般泛起漣漪，漣漪擴散，所過之處石闆紛紛碎裂、翹起、飛濺！
一道石牆，從地下驟然升起，擋在了雲疏月身前！
不是普通的石牆，是蘊含著磐石戰體本源之力的岩石屏障！
這是石破燃燒生命、透支潛能、賭上一切的一擊！
氣劍撞上石牆。
“嗤——”
氣劍刺入石牆，如同熱刀切黃油，瞬間沒入大半。
但石牆太厚了，氣劍在刺穿三尺厚的岩石後，終於力竭，在距離雲疏月胸口還有三寸處，消散了。
而石破……
他保持著揮拳砸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七竅流血，氣息微弱，麵板表麵的岩石紋路迅速暗淡、消失。
他的右臂還保持著岩石化的狀態，但手臂表麵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滲出金色的血液，那是本命精血。
透支過度，傷及本源。
但他笑了。
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笑了。
因為師姐……安全了。
然後，他的身體軟軟倒下，再次昏迷。
“石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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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哭喊著。
清虛子終於破開劍網，一步踏出，瞬間來到石破身邊，伸手探查他的狀況。
片刻後，鬆了口氣，還活著，但傷得太重，不及時救治的話，修為可能倒退，甚至留下永久性損傷。
清虛子擡起頭，看向李重光。
這一次，他的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李重光。”
清虛子的聲音平靜，但平靜下是滔天的怒火。
“今日之事，靈玨宗記下了。”
李重光臉色難看。
他沒想到，那個體修小子居然能爆發出這種力量，更沒想到，清虛子真的會為了幾個弟子，不惜與天劍宗徹底翻臉。
現在怎麼辦？
繼續？
清虛子已經脫困，真要打起來，自己未必能贏。
而且剛才那股疑似大乘的氣息……
退走？
那今日就白來了，天劍宗顏麵掃地。
就在李重光猶豫時……
雲疏月睜開了眼睛。
她的身體還在顫抖，但已經比剛纔好了一些。
仙元的修復雖然粗暴，但效果顯著，至少她現在能動了，能說話了。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石破，看著昏迷的墨辰、淩霄、白薇薇，看著哭成淚人的蘇顏，看著憤怒的師父。
然後，她看向李重光。
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平靜，不再是虛弱，也不是之前的漠然。
而是一種……疲憊。
深深的疲憊。
彷彿厭倦了這場鬧劇，厭倦了這場無謂的爭鬥。
她輕輕開口，聲音依舊虛弱，但清晰得可怕。
“李長老。”
“你……鬧夠了嗎？”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記重鎚，狠狠砸在李重光心頭。
他活了三百多年，身居天劍宗執法長老之位，地位尊崇，修為高深，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畏？
什麼時候被人用這種語氣、這種態度對待過？
而且還是被一個二十齣頭、看似病弱的女弟子！
憤怒如同火山，在他胸中爆發。
“放肆！”
李重光暴喝一聲，元嬰期的氣息再無保留，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是威壓，是真正的靈力爆發！
玄色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腰間長劍自動出鞘三寸，寒光凜冽，劍氣沖霄！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靈氣瘋狂匯聚、壓縮、沸騰，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既然已經撕破臉，既然已經結下死仇，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今日就算不能殺光這些靈玨宗弟子，至少要廢掉他們的修為，讓他們從此成為廢人！
至於後果……隻要大乘老祖不出，天劍宗就擔得起！
再說哪個老祖會為了幾個廢人出關！
“清虛子！”
李重光聲音如雷。
“今日我就替你管教管教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
話音未落，他雙手結印，元嬰期的靈力化作萬千劍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淩厲的劍意，每一道都能輕易斬殺築基修士，重傷金丹修士！
這是天劍宗的招牌劍陣，萬劍誅邪陣！
雖然李重光隻施展了簡化版，但威力依舊恐怖。
劍影成型瞬間，整片天空都暗淡下來，淩厲的劍氣切割著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清虛子臉色大變。
這老小子瘋了！
居然在靈玨宗內施展這種殺招！
真要讓他落下，別說這幾個弟子，就是周圍的建築、靈田、甚至護山大陣都要受到波及！
“李重光你敢！”
清虛子怒吼，雙手快速結印，準備施展最強防禦術法。
但李重光不給他機會。
“落！”
萬千劍影，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目標不是清虛子，也不是雲疏月，而是……倒在地上的石破、墨辰、淩霄、白薇薇，以及趴在地上的蘇顏！
他要先殺了這些礙事的弟子，再慢慢收拾雲疏月和清虛子！
毒辣，果決。
清虛子目眥欲裂，想衝過去救人，但劍影太密、太快，根本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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