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完了……完了！
蘇顏擡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些緻命的劍影，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絕望。
師兄師弟們都昏迷了，師姐重傷，師父來不及救援……
完了……
真的完了……
她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但死亡沒有來。
因為有人擋在了他們麵前。
是雲疏月。
在劍影落下的瞬間，她動了。
沒有逃跑，沒有躲避，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師弟妹們身前。
她的動作很慢，很艱難，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但她還是走到了那裡，張開雙臂，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擋在了劍影和師弟妹之間。
就像母雞護住小雞，就像大樹護住幼苗。
“師姐不要！”
蘇顏哭喊著，想把她推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道劍影，已經落下。
距離雲疏月的額頭，隻有三尺。
雲疏月擡起頭，看著那道劍影，眼神平靜。
終於……
終於……
體內那道破碎的封印下，暴走的仙元已經積累到了極限，就像被堤壩攔住的山洪，堤壩已經出現裂痕，洪水隨時可能決堤而出。
既然李重光非要逼她，既然今日之事無法善了，那就……
徹底釋放吧……
哪怕隻是第一層封印下的億萬分之一的力量，哪怕釋放之後會暴露秘密，哪怕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但至少，能保護身後這些人。
值得！
雲疏月閉上了眼睛。
不是等死，是在……召喚！
召喚體內那道封印下，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出來的力量。
“來吧。”
她在心中輕聲說。
劍影落下。
三尺，兩尺，一尺……
就在劍影即將刺入雲疏月眉心的瞬間……
她的身體，忽然停止了顫抖。
所有異常的反應，所有虛弱的表象，所有痛苦的痙攣，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她站在那裡，依舊渾身浴血，依舊臉色蒼白，依舊搖搖欲墜。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疲憊、帶著虛弱、帶著溫和的眼睛，此刻……變了。
變得深邃如星空，淡漠如寒冰，威嚴如神明。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至少，不是二十歲年輕女弟子該有的眼睛。
李重光的劍影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停的，是劍影自己停的……
在距離雲疏月眉心還有三寸的地方，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李重光瞳孔驟縮。
怎麼回事？！
他全力催動劍陣，靈力瘋狂注入，劍影光芒大盛，試圖強行突破。
但沒用。
那堵無形的牆壁堅不可摧，萬千劍影撞在上麵，如同雨打芭蕉，發出密集的“噗噗”聲，然後……潰散了！
就像冰雪遇到驕陽，無聲無息地融化、消散。
連一點漣漪都沒激起。
“這……這不可能！”
李重光失聲驚呼。
他的萬劍誅邪陣，雖然隻是簡化版，但也是元嬰級別的殺招！
就算是同階修士，也要全力應對才能擋下！怎麼可能被一個築基女弟子如此輕易地化解？
除非……
李重光死死盯著雲疏月，看著她那雙陌生的眼睛，心中那個荒謬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除非……她真的不是築基期！
甚至不是元嬰期！
而是……更高！
就在此時，雲疏月開口了。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語氣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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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虛弱，不再溫和，而是一種居高臨下、俯視眾生的漠然。
“李重光。”
三個字，如同天憲，如同法旨。
李重光渾身一顫，竟有種想要跪拜的衝動！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是螻蟻麵對巨龍時的本能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李重光聲音發顫，握劍的手在發抖。
雲疏月沒有回答。
她隻是擡起手，伸出食指，對著天空中的萬千劍影，輕輕一點。
“散。”
一字出口，言出法隨。
那些還懸浮在空中的劍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帶著李重光灌注在劍陣中的靈力，也被一併抹除，彷彿從未存在過。
李重光悶哼一聲，受到反噬，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顧不上擦拭，隻是死死盯著雲疏月，眼中滿是驚駭和恐懼。
這是什麼手段？！
一言破陣，一字散法！
這根本不是元嬰期能做到的！
甚至化神期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難道……她是大乘期？
甚至更高？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個小丫頭片子，怎麼可能是大乘期！
就在李重光心神劇震時……
雲疏月又動了。
她收回手指，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裙，又看了看身後昏迷的師弟妹，最後看向李重光。
眼神中的漠然，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殺意取代。
“你傷了我師弟妹。”
她說，聲音平靜，但平靜下是滔天的怒火。
“你……該死！”
最後一個字出口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光，從雲疏月體內衝天而起！
不是靈力之光，不是劍氣之光，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無法描述、彷彿來自九天之上、蘊含無窮玄奧的光！
光柱粗如殿柱，直衝雲霄，瞬間刺穿了靈玨宗的護山大陣，刺穿了天空中的雲層，刺穿了這片天地的界限！
光芒之盛，之烈，之煌煌，如同太陽降臨人間！
整個靈玨宗，整個浮雲峰，方圓千裡，都被這道光籠罩！
所有弟子、長老、執事，無論身在何處，在做什麼，此刻都擡起頭，震驚地看著那道衝天而起的光柱！
那是什麼？！
異寶出世？
天降祥瑞？
還是……有大能突破？
而距離最近的李重光，感受最深刻。
在那道光衝出的瞬間，他彷彿看到了宇宙的誕生，看到了星辰的運轉，看到了大道的軌跡！
那是他窮盡三百年修行、閱盡無數典籍也無法理解的玄奧！
然後，是恐懼……
無邊的恐懼！
因為他感覺到，在那道光柱中，蘊含著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那股力量隻要洩露出一絲，就能讓他這個元嬰修士形神俱滅！
這不是誇張，不是比喻，是事實！
李重光想逃，但身體僵硬，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想求饒，但喉嚨發緊，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閉眼，但眼皮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越來越盛的光柱。
完了！
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他心中湧起無盡的悔恨。
為什麼要來靈玨宗？
為什麼要為顧青雲那個蠢貨出頭？
為什麼要招惹這個怪物？
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光柱還在衝天而起，越來越粗，越來越亮，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刺穿！
而雲疏月站在光柱中央，渾身浴血，黑髮飛揚，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她擡起手，對著李重光，輕輕一揮。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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