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抵達核心
離開上那片區域後，靈玨宗一行人的行進速度明顯加快。
不是因為他們急於探索，而是因為空氣中突然瀰漫的劍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淩厲。
那不是人為散發的劍意，而是如同自然現象般的存在，如同風有風向，水有水壓，這片區域的“空氣”裡充斥著一種無形的、鋒銳的、彷彿能切開靈魂的意誌。
越往秘境深處走，這種感受就越強烈。
淩霄的臉色一直很凝重。
作為陣法師，他對能量場的變化最為敏感。
在他的感知中，這片區域的天地靈氣已經徹底被那道劍意“馴化”，就像鐵屑被磁鐵吸引，所有靈氣都在朝某個中心點流動、旋轉、壓縮。
“我們正在走向劍意的源頭。”
淩霄低聲說道，他一邊走一邊在掌心推演著什麼，淡藍色的靈光線條時隱時現。
“這不是普通的劍意傳承，更像是……某個上古劍修隕落後，他的劍道意誌不散，經年累月演化成了一片天然領域。”
“領域？”
墨辰側頭看向他。
煉器師對能量形態的理解不同，他更關注實質性的破壞力。
“能達到什麼級別？”
“至少化神期。”
淩霄給出一個保守的估計。
“而且不是初入化神的那種，這道劍意存在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已經和這片秘境的地脈、靈氣、甚至空間結構融為一體。
如果它真的有主人，那主人活著的時候，修為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眾人都懂。
至少是化神巔峰，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煉虛期。
八百年前修真界鼎盛時期纔可能存在的境界。
石破的腳步放慢了一些。
這個憨直的體修雖然不善表達，但戰鬥直覺告訴他，前方的東西很危險，危險到連他體修強壯的身體都可能被輕易切開。
他本能地擋在隊伍前方。
白薇薇肩頭的靈雀早已縮成一團，把腦袋埋進翅膀裡，發出“啾啾”的哀鳴。
動物對危險的感知比人類更敏銳，這小傢夥顯然已經怕到了極點。
白薇薇心疼地撫摸它，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劍意領域內，連妖獸的蹤影都看不到，顯然這裡沒有任何生靈敢長期停留。
蘇顏的狀態相對好一些。
葯靈之體讓她與草木自然有天然的親和力，而劍意雖然鋒銳，終究是“自然”存在的一種形式。
她能感覺到那些無形劍意在刻意避開她，或者說，是避開了她體內純凈的生命氣息。
但即便如此，她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師姐，你感覺怎麼樣？”
蘇顏第九次問出這個問題，同時將一枚溫養經脈的丹藥遞過去。
雲疏月接過服下，輕輕搖頭。
“還好。”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清明。
不是因為丹藥的作用，而是因為體內那道封印下的東西，此刻正與空氣中的上古劍意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沒有對抗，也不是融合，而是一種……同源之間的相互感應。
就像兩把出自同一鑄劍師的劍，即使分隔千年，再見時依然能認出彼此的血脈。
這讓她更加確定，秘境核心的東西，與自己一直模糊的“夢境”，與自己八百年前的前世有著某種必然的聯絡。
琉光仙君以劍證道，她的劍意……也是這樣凜然孤高嗎？
隊伍又前進了約半個時辰。
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清理出來的巨大圓形廣場，廣場地麵鋪著平整的青灰色石闆，石闆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劍形紋路。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但依舊巍峨的石殿。
石殿隻有三層，但每一層都高達十丈，整體呈現出一種簡潔、冷硬、鋒銳的建築風格。
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繁複的雕刻，隻有筆直的線條、尖銳的稜角，以及無處不在的劍痕。
牆壁上、柱子上、台階上，甚至殿頂的飛簷上，都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
那些劍痕像是某種高深的劍譜，每一道都蘊含著獨特的意境。
而整座石殿，連同廣場，都被一道肉眼看不見但感知中清晰無比的劍意領域籠罩。
靈玨宗幾人踏入廣場邊緣的瞬間，所有人的身體都猛然一沉！
是精神層麵、意誌層麵的壓迫。
那道上古劍意如同有生命的巨人，冷漠地俯視著闖入者，然後用整個領域的重量，緩緩壓向每一個敢於踏足此地的人的靈魂。
石破悶哼一聲，雙膝微屈，腳下的石闆“哢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
他咬緊牙關，磐石戰體全力運轉，麵板表麵泛起岩石般的灰白色，硬生生扛住了這股壓力。
但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肌肉在微微顫抖。
墨辰腰間的一件防禦法器自動啟用，淡金色的光罩剛剛形成就劇烈波動，表麵不斷泛起漣漪，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碎。
他麵無表情地又啟用了兩件，三層光罩疊加，這才勉強穩住身形，但法器的消耗速度讓他眉頭緊皺。
淩霄直接盤膝坐下，雙手快速結印，一個簡易的抗壓陣法在身下成型。
陣法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在劍意領域的壓製下運轉得極其艱難。
他的臉色發白，但眼神專註，正在全力解析劍意領域的結構和規律。
白薇薇最慘。
她的修為本就是幾人中最低的，而且禦獸一道對精神力的要求極高，此刻在劍意壓迫下，識海如同被針紮般劇痛。
她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好在蘇顏及時扶住了她。
蘇顏自己也並不好受。
葯靈之體能讓她與劍意領域產生些許親和，但巨大的壓力依然存在。
最柔弱的雲疏月反而是一行人中最……輕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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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扶著雲疏月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取出了幾枚丹藥，自己服下一枚，遞給白薇薇一枚，又給其他人各拋去一枚。
“這是‘固神丹’，能暫時穩定神魂，對抗精神威壓。”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還算清晰。
幾人服下丹藥後，壓力稍減，但依然舉步維艱。
而這才隻是廣場邊緣。
石殿的大門在百丈之外。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到殿門，需要穿過整個廣場，而越靠近石殿，劍意壓迫就越強。
“這……根本不可能過去。”
白薇薇聲音虛弱，她肩頭的靈雀已經徹底昏迷了。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壓碎了。”
墨辰看向那百丈距離，估算了一下？
“以現在的壓力遞增梯度，走到五十丈處，我的所有防禦法器都會耗盡。
走到七十丈，石師弟估計也扛不住，走到九十丈……除非有元嬰期的神魂強度，否則必死無疑。”
石破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調整呼吸，試圖讓戰體適應這種壓迫。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石殿大門，那裡麵一定有強大的傳承，如果能得到，就能更好地保護師姐……
淩霄停止了陣法推演，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色很難看。
“我解析不出破綻，這道劍意領域已經完美融入空間，沒有陣眼，沒有弱點，隻有最純粹的‘意誌’。
要麼用更強的意誌對抗，要麼……得到它的認可。”
“認可？”
蘇顏問。
“對。”
淩霄看向石殿。
“如果我沒猜錯，這座石殿是一位上古劍修的坐化之地，或者至少是他長期閉關修鍊的地方。
他的劍意彌留不散，形成了這道領域。
想要進入石殿，必須通過劍意的考驗，證明自己有資格繼承他的道統。”
證明資格。
怎麼證明？
用劍道修為？用意誌力？還是用別的什麼？
幾人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此時，廣場另一側傳來了動靜。
幾隊人馬陸續從不同方向進入廣場邊緣。
有丹霞宗的弟子，有天劍宗的新隊伍，還有幾個之前沒見過的宗門服飾。
顯然，秘境核心的異象吸引了所有還在秘境中的人。
他們踏入廣場的瞬間，同樣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劍意壓迫。
“噗——”
一名修為較弱的丹霞宗弟子直接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地後退數步，退出了廣場範圍。
其他弟子也各個臉色難看，勉力支撐。
天劍宗的新隊伍由一位金丹初期的長老帶隊，他踏入廣場後臉色驟變，立刻讓所有弟子停在邊緣。
“不要貿然前進！這道劍意……至少是化神期大能所留！”
化神期。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當今修真界，元嬰已經是各大宗門的高階戰力，化神期更是傳說中的存在。
整個大胤王朝明麵上也隻有三位化神老祖，都是閉關不出的老怪物。
而現在，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化神期劍修留下的意誌領域。
“長老，那我們……”
一名天劍宗弟子不甘心地看向石殿。
誰都看得出，那裡一定有驚天傳承。
長老沉默了片刻，咬牙道。
“試試！化神傳承，千年難遇！所有人結‘劍心陣’，用宗門劍意對抗！”
天劍宗弟子迅速結陣，劍氣聯結，形成一道淡青色的劍意屏障，緩緩向廣場內部推進。
其他宗門見狀，也紛紛施展手段。
丹霞宗祭出了一件傘狀法寶，傘麵展開，垂下道道葯氣光華；厚土宗則取出了一麵古盾，盾麵刻著玄武圖案，散發出厚重的防禦氣息。
所有人都想賭一把。
靈玨宗五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宗門各顯神通。
“師姐，我們要試試嗎？”
蘇顏輕聲問。
雲疏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穿過百丈距離，落在石殿大門上。
在她的感知中，那裡的劍意最濃鬱，也最……熟悉。
熟悉到讓她體內那道封印開始微微震顫。
“再等等。”
她輕聲說。
等什麼？
眾人不解，但沒有人質疑。
他們就這樣站在廣場邊緣，看著其他宗門艱難推進，看著那些人在劍意壓迫下一個個臉色發白、口吐鮮血、甚至有人直接昏死過去被同伴拖回。
而石殿的大門，依舊緊閉。
彷彿在嘲笑著所有不自量力的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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