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陣嘗試
淡紫色的光暈在遺跡上空流轉,如同倒懸的漩渦。
每一圈轉動,都帶起無形的精神漣漪,讓置身其外的人感到陣陣心悸。
淩霄盤膝坐在遺跡邊緣三丈處,這是他能靠近的極限距離。
再往前,那些紊亂的精神波動就會如同尖針般刺入識海,即便有防護陣法也難以完全隔絕。
他的雙手平放在膝上,十指指尖分別延伸出細如髮絲的淡藍色靈光絲線。
這些絲線並非實體,而是他以自身陣法造詣凝聚出的“感知觸鬚”,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向遺跡內部延伸,試圖觸控那座上古幻陣的結構。
白薇薇的靈雀停在他肩頭,鳥喙微張,持續吐出淡金色的“靈犀共鳴”氣息。
在這股氣息加持下,淩霄的感知被放大了五倍不止,那些原本模糊的陣法脈絡逐漸清晰起來。
但清晰帶來的不是豁然開朗,而是更深沉的凝重。
在淩霄的“視野”中,整片遺跡不再是一堆殘垣斷壁,而是一個精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立體陣圖。
陣圖的每一根線條都遵循著某種早已失傳的古老韻律,那些倒塌的石柱、破裂的牆壁、甚至地麵上生長的紫色小花,都不是隨意分佈,而是構成了這個龐大陣法的無數節點。
更可怕的是,陣法並非獨立存在。
淡藍色的感知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地下,在三尺深處觸碰到了某種阻礙。
那阻礙並非實體,而是一層古老、晦澀的能量屏障。
感知絲線試圖滲透,卻如同撞上了萬丈深淵,一股蒼涼、瘋狂、充滿怨唸的氣息順著絲線反向侵蝕而來!
淩霄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
他果斷切斷那幾根感知絲線,被切斷的部分在空中化作光點消散,而殘留的侵蝕感仍在識海中回蕩,帶來針紮般的刺痛。
“怎麼了?”
墨辰沉聲問。
他一直站在淩霄側後方,腰間兩件攻擊法器處於半啟用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地下的東西……”
淩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定心神。
“比幻陣本身更可怕……這座幻陣不僅僅是為了困殺闖入者,它更像是一個……過濾器,或者說轉換器。”
“轉換器?”
蘇顏正小心地將調配好的藥液分裝進玉瓶,聞言擡頭。
淩霄點頭,雖然這個動作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幻陣放大陷入者的負麵情緒,產生強烈的恐懼、痛苦、悔恨,這些情緒能量被陣法吸收、提純,然後輸送到地下,餵養那個被封印的存在。
我感知到的那層屏障,就是封印的一部分,而幻陣是維持封印運轉的‘供能係統’。”
這個解釋讓所有人心中一沉。
石破握緊了拳頭,憨厚的臉上滿是凝重。
“那如果強行破陣……”
“會破壞供能係統。”
淩霄接過話,聲音低沉。
“可能導緻兩種後果,一是封印因為能量供應中斷而鬆動,地下那個東西提前蘇醒;二是幻陣本身在崩潰時產生能量反噬,可能會波及整個遺跡區域,甚至更遠。”
“能量反噬的威力?”
墨辰問得直接。
淩霄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以這座陣法的規模……如果完全爆發,金丹期以下,十死無生,金丹期,重傷,元嬰期,也要付出代價。”
遺跡中央,顧青雲的慘狀印證了淩霄的判斷。
這位天劍宗少主此刻已經連抓撓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癱倒在地,身體間歇性地抽搐,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完全散開,顯然意識已經陷入最深層的恐懼幻象中。
另外兩名弟子,一人已經徹底不動,另一人的動作也慢得像瀕死的蠕蟲。
時間不多了。
“所以我們現在麵臨的選擇是……”
墨辰總結道。
“第一,強行破陣救人,但要冒封印鬆動或能量反噬的風險;第二,什麼也不做,看著他們死;第三,找到一種方法,既能中斷幻陣運轉救人,又不破壞整個能量係統。”
“第三種方法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
蘇顏輕聲問。
淩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閉上眼睛,淡藍色的感知絲線再次從指尖延伸而出,但這次更加謹慎,隻在外圍探查,不敢再深入地下。
他在腦海中瘋狂搜尋所有學過的陣法知識。
清虛子師父教過的,宗門典籍記載的,還有他自己在歷代陣法師筆記中看到的那些偏門技巧……
上古陣法雖然玄奧,但並非無跡可尋。
任何陣法都有其核心原理,就像任何鎖都有鎖芯,隻要找到正確的鑰匙……
等等……
鑰匙……
淩霄忽然睜開眼,看向遺跡中那些搖曳的紫色小花。
在靈雀的“靈犀共鳴”加持下,他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每一片花瓣搖擺的幅度、頻率,雖然看似隨機,但如果將視野放大到整片花海,就會發現它們遵循著某種……潮汐般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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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潮時,幻陣的精神波動增強;退潮時,波動減弱。
而就在剛才那輪“退潮”的瞬間,他的感知絲線捕捉到了地下能量屏障的一個微小波動——不是整體波動,而是某個特定點位出現了極其短暫的薄弱。
就像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心臟跳動時血管的擴張收縮。
任何係統,隻要有能量流動,就必然有樞紐,有節點,有可以暫時截斷而不引發崩潰的“關節”。
“我需要計算。”
淩霄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這座幻陣的能量流動有週期性,每次‘退潮’時,地下屏障的某個點位會短暫弱化。
如果我們能精準抓住那個時機,在那個點位上施加一個臨時的‘能量分流裝置’,就能在不破壞整體結構的前提下,暫時中斷情緒能量向地下的輸送。”
“中斷能維持多久?”
墨辰追問。
“不知道……”
淩霄實話實說?
“可能十息,可能三十息,也可能隻有三息,這取決於那個點位的脆弱程度,以及我們佈置的分流裝置效率。”
“然後呢?中斷期間救人?”
“對!但問題在於……”
淩霄看向遺跡中央。
“一旦情緒能量輸送中斷,幻陣本身可能會因為‘飢餓’而啟用防禦機製。
到時候要麼從其他地方抽取能量補充,要麼……直接吞噬陷入者的神魂作為替代燃料。”
也就是說,救人行動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否則中斷輸送的行為反而會加速陷入者的死亡。
這是一個精密的、危險的、不容有失的操作。
“能做到嗎?”
石破問,這個憨直的體修不懂陣法,但他相信淩霄的判斷。
淩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地麵上快速劃動,淡藍色的靈光線條交織成一個微縮的陣圖模型。
他在模擬,在推演,在尋找那個理論上存在但實際操作中可能千難萬險的“關節”。
汗水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心神和算力開始透支。
每一秒,他都在腦海中完成數以萬計的陣法變化推演,尋找那個最優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遺跡中,最後那名還在動彈的天劍宗弟子也徹底不動了。
現在隻剩下顧青雲還在微弱地抽搐,但也明顯到了極限。
他身下的石闆被染成了暗紅色,那是他自己抓撓時流出的血。
而地下,那股蒼涼瘋狂的氣息似乎變得更清晰了。
彷彿那個被封印的存在,已經嗅到了即將到來的“盛宴”中斷,開始不安地躁動。
鎖鏈拖動的聲音從遺跡深處傳來,很輕,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白薇薇的靈雀忽然發出急促的警告鳴叫。
小傢夥的羽毛炸起,看向遺跡深處的眼神充滿恐懼。
“淩師弟。”
墨辰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多了一絲催促。
淩霄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推演出了三個可能的“關節”點位,但每個都有風險。
第一個點位最脆弱,最容易中斷,但也最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第二個點位最穩定,但中斷需要的能量分流裝置精度極高,以他現在的狀態未必能完美佈置;第三個點位……
他陷入兩難。
選哪個?賭哪個?
就在此刻……
“咳。”
一聲輕咳在他身後響起。
雲疏月此刻正被蘇顏攙扶著,站在眾人身後。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彷彿隨時會倒下,但那雙眼睛卻清明如水。
她看著淩霄,輕聲說。
“淩師弟,你算出的三個點位……是不是分別對應‘天哭’‘地慟’‘人殤’三個陣眼?”
淩霄猛然擡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師姐,你怎麼知道……”
這三個名字,是他剛剛在推演中,根據陣法韻律自行命名的臨時代號,根本沒有說出口!
雲疏月沒有解釋,隻是虛弱地擡起手,指向遺跡中某個方向。
那裡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石碑表麵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藤蔓,看起來和周圍其他殘破的石碑沒有任何區別。
“那塊石碑……”
雲疏月的聲音很輕,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
“下麵的土壤顏色,好像和其他地方……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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