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歸來與嫉妒
靈玨宗五人離開石洞半個時辰後。
毒龍瘴邊緣的窪地重歸寂靜，紫色霧氣緩緩流動，吞噬著一切闖入者的痕跡。
但在瘴氣外圍的樹林中，幾道身影去而復返。
顧青雲站在之前靈玨宗停留的位置，臉色陰沉地掃視著四周。
他身後跟著三名天劍宗弟子，每個人都顯得小心翼翼，少宗主的心情明顯很差，沒人想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他們確實離開了。”
一名擅長追蹤的弟子蹲在地上檢查片刻，起身彙報。
“痕跡很淡，對方有陣法師，做了基本的反追蹤處理，但從方向判斷，應該是往秘境深處去了。”
顧青雲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紫色瘴氣上，眼中滿是不甘。
那片靈草園還在那裡，霧氣深處隱約可見的靈植輪廓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最珍貴的九葉凰血芝已經被采走，但剩下的藥材依然價值不菲。
如果能全部拿到手，這次秘境之行就算沒有其他收穫，也絕對不虧。
問題是……怎麼拿？
“少宗主。”
另一名弟子猶豫著開口。
“要不……我們試試？靈玨宗的人能進去，我們說不定也可以。
他們那個陣法師看起來消耗很大，但也許是迷惑他們的假象也說不定，也許陣法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破？”
這話說得自己都不太信，但顧青雲聽進去了。
他的自尊心無法接受被靈玨宗比下去的事實。
尤其是那個病弱的大師姐，那個從頭到尾除了咳嗽什麼都沒做的雲疏月，憑什麼她手下的人能有這種本事？
憑什麼他顧青雲堂堂天劍宗少宗主，要眼睜睜看著寶物被別人取走？
嫉妒和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
“準備一下。”
顧青雲終於做出決定，聲音冷硬？
“我們也進去，不過不學他們硬闖，換個方法。”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寶，那是一麵青銅古鏡，鏡麵模糊，邊緣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臨行前父親給他的保命之物之一，“破障鏡”，能暫時看破幻象、削弱陣法，對毒瘴也有一定的抵禦效果。
但使用次數有限，原本是準備在遇到真正危險時保命用的。
現在為了爭一口氣，顧青雲決定提前動用。
“以我的修為，催動破障鏡最多能撐二十息。”
他沉聲說道。
“你們三個跟緊我，我們隻採最近的幾株，採到就立刻撤退，明白嗎？”
“是！”
三名弟子齊聲應道，眼中既有期待也有緊張。
顧青雲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青銅古鏡。
鏡麵驟然亮起柔和的青光，光芒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在他身前形成一個錐形的安全區域。
他踏入瘴氣。
青光所過之處，紫色霧氣如同遇到剋星般向兩側退散，形成一條狹窄通道。
這通道不如淩霄的凈化陣穩定，邊緣不斷有瘴氣滲入，但確實有效。
三名弟子緊隨其後，四人迅速向最近的一叢靈植靠近。
那是一株通體銀白的“月華草”，葉片上天然形成月亮般的紋路，是煉製提升神識類丹藥的珍貴材料。
雖然不如九葉凰血芝，但也算難得一見。
“快采！”
顧青雲低喝，同時全力維持破障鏡。
他感覺靈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這法寶的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大。
一名弟子連忙上前，取出玉刀準備採摘。
然而就在他的刀鋒即將碰到月華草的瞬間……
異變突生！
地麵突然裂開，數條紫黑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暴起！
不是蝕骨藤，而是另一種更細、更快的藤蔓，表麵覆蓋著細密的倒刺，尖端閃爍著幽藍光芒！
“小心！”
顧青雲驚怒交加，破障鏡的青光驟然加強，試圖逼退藤蔓。
但晚了。
那名弟子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手腕就被藤蔓纏住。
倒刺深深紮入皮肉，幽藍的毒素瞬間注入。
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紫黑色，並且迅速向肩膀蔓延！
“斬斷它！”
顧青雲暴喝，同時自己揮劍斬向其他襲來的藤蔓。
另一名弟子咬牙揮刀，將纏繞的藤蔓斬斷。
但被斬斷的藤蔓落地後依然瘋狂扭動，斷口處噴出紫色的毒液，濺在第三名弟子腿上。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
場麵瞬間混亂。
更多的藤蔓從地下鑽出，數十條！
它們如同有生命般編織成網，將四人團團圍住。
破障鏡的青光在藤蔓衝擊下劇烈波動，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顧青雲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靈玨宗能成功，不是因為瘴氣好對付，而是因為他們有專門的應對手段。
那個陣法師的凈化陣，那個葯修對毒物的瞭解，那個體修的堅實防禦，還有那個煉器師的各種古怪法器。
而他有什麼？
一麵破障鏡，三個修為普通的弟子，還有被嫉妒沖昏的頭腦。
“撤退！快撤退！”
顧青雲嘶聲吼道，破障鏡的光芒已經暗淡到隻剩薄薄一層。
他率先向外衝去，甚至顧不上回頭看一眼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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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名弟子也想跟上，但中毒的兩人動作已經遲緩，很快被藤蔓纏住雙腿拖倒在地。
“少宗主！救……”
求救聲戛然而止。
顧青雲衝出瘴氣範圍時，背後隻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那是藤蔓拖拽獵物的聲音，還有骨骼被勒斷的輕微脆響。
他踉蹌著衝出十餘丈，直到確認安全才停下，轉身回望。
紫色瘴氣緩緩流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三名手下，已經永遠留在裡麵了。
破障鏡“哢嚓”一聲裂成兩半，徹底報廢。
顧青雲的手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靈力透支，還是因為恐懼和後怕。
如果他剛才慢一步……
如果他不是少宗主，沒有這件保命法寶……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但很快，恐懼被更強烈的情緒取代。
憤怒，以及針對靈玨宗、針對雲疏月的刻骨恨意。
如果不是他們，自己怎麼會鋌而走險？
如果不是他們采走了最珍貴的藥材，自己怎麼會看得上那些次等貨？
如果不是他們展示了進入瘴氣的方法，自己怎麼會產生“我也能行”的錯覺？
一切都是靈玨宗的錯！是那個病弱女人的錯！
顧青雲死死盯著瘴氣深處，眼中血絲密佈。
他損失了三名手下，損失了一件珍貴法寶，還差點搭上自己的命。
而靈玨宗呢？
他們毫髮無損，滿載而歸！
這不公平！
“靈玨宗……雲疏月……”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些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們給我等著！”
他轉身，踉蹌著向樹林深處走去。背影狼狽，但心中的恨意如同野火般燃燒，越燒越旺。
而在遠處，一座小山的山腰處。
靈玨宗五人正短暫休整。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毒龍瘴所在的那片窪地，雖然因為距離太遠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紫色。
白薇薇肩頭的靈雀忽然不安地撲騰翅膀，發出急促的鳴叫。
“怎麼了？”
蘇顏問道。
白薇薇側耳傾聽片刻，小臉變得嚴肅。
“小傢夥說，剛才那邊有劇烈的靈力波動，還有……慘叫。”
眾人沉默。
墨辰看向窪地方向，冷冷道。
“有人嘗試進入瘴氣，失敗了。”
“會是顧青雲嗎？”
淩霄問，他經過調息已經恢復了大半，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十有**。”
石破悶聲說。
“他那種人，不可能甘心看著我們拿到好處。”
雲疏月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距離看到那個狼狽逃離的身影。
她不感到意外。
顧青雲的性格註定了他會做出這種選擇。
傲慢，自負，要麵子！
這種人遲早會栽在自己的性格缺陷上，隻是沒想到這麼快。
“師姐。”
蘇顏輕聲問。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要繼續深入嗎？”
雲疏月收回目光，看向秘境更深處。
那裡的霧氣更加濃鬱。
“再休整半個時辰。”
她做出決定。
“然後我們往秘境核心區前進，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
“接下來的路，我們盡量避戰……”
墨辰點頭，開始整理剩下的法器。
淩霄已經開始構思新的應對陣法。
石破默默檢查自己的狀態。
白薇薇的靈雀飛上高空，開始偵查前方路線。
蘇顏則坐到雲疏月身邊，繼續為她診脈調整丹藥。
團隊再次進入備戰狀態。
而此刻，在秘境另一處完全不同的區域，幾個穿著灰色鬥篷的身影正圍著一塊古老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早已失傳的上古文字，但其中一人伸出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文字，口中念出晦澀的音節。
“靈氣潮汐的波動……就在這裡。”
那人擡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淡金色的眼眸。
“八百年了，終於讓我們等到了。”
“軒轅皓大人，接下來怎麼做？”
另一人恭敬問道。
被稱作軒轅皓的年輕人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卻讓人不寒而慄。
“按照計劃，先找到‘鑰匙’。”
他的目光投向秘境深處，彷彿能穿透層層迷霧。
“這一次，我們不能再讓任何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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