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靈雀引路，輕鬆入澤
穿過空間漩渦的短暫失重與暈眩感迅速褪去，碧波青鸞舟微微一沉，已然腳踏實地。
或者說，踏霧實地。
眼前的世界，與外界所見的灰白霧海截然不同。
霧氣依然無處不在，卻不再是單調的灰白，而是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青灰、鉛灰、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詭異的暗紫色。
這些霧氣如同擁有實質，緩慢地流動、盤旋，時而凝聚成猙獰的獸形輪廓，時而又散開化作遮蔽視線的厚重帷幕。
光線昏暗，彷彿永遠處於黃昏與黎明的交界，空氣潮濕陰冷，吸入肺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鐵鏽混合著腐葉的腥澀氣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在外界足以籠罩方圓數裡的神識，此刻探出不過十數丈，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無處不在的詭異霧氣層層消磨、扭曲，反饋回來的資訊模糊而失真，難以分辨真假。
“這裡就是雲霧澤內部？”
白薇薇小聲說道，下意識地往雲疏月身邊靠了靠。
連她肩頭的靈雀“小金子”也顯得有些不適應，羽毛微炸，警惕地轉動著小腦袋。
淩霄操控飛舟懸停在離地尺許的空中，沒有貿然前進。
“不對勁，這裡的空間結構很‘粘稠’，靈氣也狂暴雜亂，五行紊亂，還有……許多微弱的、不穩定的空間褶皺和靈力湍流。”
他眉頭微蹙，指尖靈光閃爍，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亂飛的話，很可能被卷進未知的險地，或者觸發什麼古老的禁製。”
墨辰已經取出了他煉製的“探靈羅盤”，隻見羅盤上的指標正瘋狂地、毫無規律地旋轉著，發出輕微的嗡鳴。
“幹擾極強，常規探路法器幾乎失效。”
石破握緊拳套，瞪大眼睛看著周圍湧動的霧氣，喉嚨裡發出低吼。
“怎麼感覺四麵八方都有東西在盯著我們！”
蘇顏扶著雲疏月坐下，迅速取出一枚清蘊丹遞給她。
“師姐，這裡瘴氣頗重，先服一枚。”
自己也服下一顆，又將丹藥分發給其餘同行人員，隨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雲疏月服下丹藥，蒼白的麵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透明。
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擡起眼簾，那霧氣朦朧的眸子平靜地掃視著周圍湧動的、色彩詭異的霧氣，彷彿在透過表象，觀察著更深層的東西。
體內，那道封印傳來的悸動感，在進入此地的瞬間變得清晰了一些，如同沉睡的脈搏，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與這片天地隱隱呼應。
就在這時，白薇薇肩頭的靈雀“小金子”忽然清脆地“啾啾”叫了兩聲，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在舟頭盤旋了一小圈。
然後朝著左前方某個霧氣相對稀薄、隱約有微弱氣流湧動的方向，連續叫了幾聲，又飛回白薇薇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小金子說，那邊……好像有路？氣息比較‘乾淨’，流動也順暢些，不像其他地方那麼‘死寂’和‘危險’。”
白薇薇與靈雀溝通後，翻譯道。
她半妖的體質讓她的禦獸天賦不僅在於溝通，更在於能理解靈獸感知到的、人類難以察覺的細微氣息與危險預兆。
“靈雀引路？”
淩霄眼睛一亮。
“這個好！獸類天生對危險和路徑的直覺，在這種環境下比我們的法器和神識靠譜多了！”
墨辰看向白薇薇。
“可信度如何？”
白薇薇肯定地點點頭。
“小金子很聰明，對惡意和危險的氣息特別敏感，它既然選擇那個方向，至少說明短時間內相對安全，而且……
它似乎感覺到那個方向有吸引它的東西，可能是……水源？或者某種靈植的氣息？”
蘇顏也道。
“獸類尋路覓食的本能，往往能避開許多天然陷阱，可以一試。”
石破自然是無條件相信自家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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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說行，那就行！”
眾人的目光看向雲疏月。
她輕輕咳嗽一聲，目光落在正歪頭看著她的靈雀身上，輕輕地點了點頭。
“便……依它吧。”
“好嘞！”
淩霄精神一振，操控碧波青鸞舟，小心翼翼地朝著靈雀指示的方向緩緩飛去。
飛舟外層的淡青色水波光暈微微閃爍，將靠近的詭異霧氣稍稍排開，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
舟行並不快，淩霄全神貫注，感知著前方每一絲空間和靈力的細微變化，隨時準備調整方向或停下。
墨辰的探靈羅盤雖然指標亂轉，但他還是努力從中捕捉著某些規律性的波動異常，作為輔助判斷。
石破站在船頭一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
蘇顏和白薇薇一左一右護在雲疏月身邊。
靈雀小金子則時不時飛出去一小段距離，在前方探路，然後又飛回來，通過鳴叫和白薇薇的轉述，不斷微調著前進方向。
如此行進了約莫一刻鐘，周圍的霧氣似乎真的變得稀薄了些，顏色也漸漸恢復為以青灰色為主，那股令人壓抑的“死寂”感和混亂的靈力湍流也減弱了不少。
前方，隱約可見一片較為開闊的、布滿嶙峋灰黑色怪石的地帶，霧氣如紗，在其間緩緩流淌。
“好像走對了！”
白薇薇欣喜道。小金子也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離開這片濃鬱霧區，進入那片相對開闊的石林地帶時，後方遠處，隱約傳來了一陣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劍嘯聲！
聲音透過層層霧氣傳來，有些失真，但依舊能分辨出是天劍宗弟子，尤其是顧青雲那尖銳的嗓音！
“……該死的淩霄！別讓我找到你！”
“這邊！快追！”
“小心腳下的泥沼！有吸力！”
聲音越來越近，顯然天劍宗的人也進入了這片區域，而且似乎……走岔了路，遇到了麻煩？
聽那動靜，像是在泥沼或是什麼陷阱裡掙紮。
碧波青鸞舟內，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淩霄嘿嘿一笑，壓低聲音。
“看來我那個‘小小’的歡迎儀式，效果拔群啊。”
石破咧了咧嘴。
墨辰眼中冷光一閃。
蘇顏和白薇薇則有些擔憂地看向後方。
雲疏月依舊安靜地坐著，彷彿沒聽到那些叫罵。
隻是在顧青雲的聲音隱約傳來時，她搭在膝上的、蒼白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不用理會。”
她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霧中幾不可聞。
“繼續走。”
“是，師姐。”
淩霄應道，操控飛舟，輕盈地滑出了最後一片濃霧，悄然沒入前方怪石林立、霧氣如紗的開闊地帶，迅速藉助嶙峋巨石的陰影隱匿了形跡和氣息。
後方，顧青雲的怒罵聲和天劍宗弟子混亂的動靜逐漸被越來越濃的霧氣阻隔，最終消失不見。
靈玨宗一行，憑藉白薇薇的靈雀引路和淩霄的謹慎駕駛，成功地在這危機四伏、方向難辨的雲霧澤初段，找到了一條相對安全便捷的路徑。
不僅避開了潛在的天然危險，還將氣勢洶洶追來的天劍宗隊伍暫時甩在了身後，取得了寶貴的先機。
小金子飛回白薇薇肩頭，親昵地蹭了蹭她，彷彿在邀功。
白薇薇輕輕撫摸它光滑的羽毛，眼中滿是笑意和驕傲。
在這詭譎的秘境中，她的這項“偏門”技能，終於展現出了無可替代的價值。
碧波青鸞舟在灰黑色的怪石林中無聲穿行，如同一條遊弋在深海石礁間的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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