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慶祝
丹霞宗赤雲峰的喧囂與暗流，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靈玨宗的雲舟平穩地穿梭於雲海之間，舟內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
蘇顏靜靜地坐在窗邊，手中摩挲著那枚溫潤的“赤雲令”，眼神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濤，似乎在出神。
連日的緊張籌備、大比時的全神貫注、以及最後時刻那枚“玉容潤心丹”引發的驚天波瀾，此刻塵埃落定，疲倦感才如同潮水般緩緩湧上。
忽然，眼前一暗，一張放大的、帶著憨笑的黝黑臉龐湊了過來。
“三師姐！你太厲害了！玄品丹藥啊！那個什麼‘小丹王’的臉都綠了！哈哈哈！”
石破的大嗓門震得雲舟似乎都晃了晃，他激動得手舞足蹈，比他自己贏了還高興。
白薇薇像隻輕盈的鳥兒般擠到蘇顏另一邊，挽住她的胳膊，小臉上滿是崇拜。
“三師姐，你都沒看到，韓長老突破的時候，周圍那些人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尤其是天劍宗和丹霞宗那些傢夥，臉色難看得跟吃了蒼蠅一樣！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小瞧我們！”
淩霄也笑嘻嘻地湊過來，手裡變戲法似的拿出幾樣精巧的、散發著微光的小玩意兒。
“三師姐，辛苦了！這是我剛做的‘解乏逗趣小陣盤’，有自動按摩肩膀的，有播放舒緩音樂的，還有能幻化出可愛小動物跳舞解悶的……你隨便挑，或者都拿去！”
就連一貫沉默寡言的墨辰，也走了過來，手中捧著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繁複雲紋的玉盒，默默遞到蘇顏麵前。
開啟一看，裡麵是幾枚色澤瑩潤、靈氣盎然的“養神玉魄”，對於恢復心神消耗有極佳效果。
蘇顏看著圍攏在自己身邊、七嘴八舌、眼中滿是由衷喜悅與關切的師弟妹們，心中那點疲憊彷彿被暖流沖刷而去，隻剩下滿滿的熨帖與溫暖。
“謝謝你們。”
蘇顏接過墨辰的玉盒，又對淩霄笑著搖搖頭。
“陣法先不用了，我歇歇就好。”
聲音溫軟，帶著笑意。
“好了好了，都別擠著你們三師姐了，讓她安靜會兒。”
清虛子笑嗬嗬的聲音傳來，他捋著鬍鬚，目光掃過這群朝氣蓬勃又團結友愛的徒弟，眼中滿是欣慰。
“蘇顏這次做得很好，揚我靈玨宗之名，也讓她自己受益良多，回去之後，葯廬的許可權再提一級，藏書閣三層以下對她全麵開放。”
這是極大的獎勵了。
靈玨宗藏書閣底蘊深厚，三層以下已包含了許多外界難尋的珍貴丹方與典籍。
“謝師父。”
蘇顏起身行禮。
清虛子擺擺手，目光似有若無地瞥了一眼始終安靜坐在角落、閉目養神的雲疏月，又道。
“都回去好好休整幾日，外頭的事，有為師。”
雲疏月依舊閉著眼，蒼白的麵容在雲舟窗外的天光映照下，脆弱得如同薄瓷。
回到靈玨宗，已是暮色四合。
山門在望，熟悉的靈氣與靜謐感撲麵而來，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蘇顏剛回到自己在葯廬旁的小院，還沒來得及換下衣裳，師弟妹們就又都跟了過來，還帶來了各色點心、靈果。
甚至石破不知從哪扛來了一小壇據說埋了五十年的“百草釀”，嚷嚷著要慶祝。
小小的院落頓時熱鬧起來。
石破拍開酒罈泥封，醇厚的酒香混合著藥草清氣瀰漫開來。
白薇薇擺開點心，淩霄手腳麻利地佈下隔音和恆溫的小陣法，墨辰則默默點燃了帶來的凝神香。
蘇顏被按在院中石凳上，看著他們忙活，無奈又窩心地笑著。
就在這熱鬧溫馨的氛圍中，院門被輕輕推開。
雲疏月披著鬥篷，在暮色中緩緩走了進來。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手中拿著一個不大的、雕花精美的紫檀木盒。
“師姐！”
眾人連忙起身。
雲疏月輕輕擺了擺手，走到蘇顏麵前，將紫檀木盒遞給她，聲音依舊帶著病弱的沙啞。
“給你的。”
蘇顏雙手接過，開啟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二塊晶瑩剔透、宛如琥珀、散發著濃鬱桂花與蜜糖甜香的蜜餞。
每一塊都形態飽滿，色澤誘人，一看就是用了最上等的金桂蜜和靈果，以特殊手法精心製作而成，不僅美味，更蘊含溫和的靈氣。
“這是……‘琥珀金桂蜜餞’？”
蘇顏有些驚訝。
她知道這蜜餞，是師姐為數不多的喜好之一，用料極為講究，製作繁瑣，師姐自己也捨不得常吃，存量極少。
這一盒，怕是師姐存了很久的。
“嗯。”
雲疏月輕輕點頭，掩唇低咳一聲。
“甜食能解乏，也能……讓人心情好些，你今日，做得很好。”
平淡的話語，卻讓蘇顏心頭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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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大的功勞是師姐的啊，那株枯草……
隻是她們約定好了，不能說……
她珍而重之地蓋上盒子，深深一禮。
“謝師姐。”
雲疏月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中熱鬧的場景，霧氣朦朧的眼中也似有一絲極淡的柔和。
她沒有多留，轉身緩步離去，纖細的背影很快融入漸濃的暮色中。
“師姐對你可真好。”
白薇薇看著蘇顏手中的蜜餞盒，小聲感嘆。
石破猛點頭。
“師姐給的，肯定是最好的！”
淩霄眼珠轉了轉，笑嘻嘻道。
“三師姐，快嘗嘗！也讓咱們沾沾光，聞聞味兒也行啊！”
蘇顏笑著取出一塊蜜餞，小心地分給師弟妹們每人一小塊。
蜜餞入口，清甜不膩，花香滿頰，更有溫和的靈氣散開，滋養著因興奮或疲憊而緊繃的心神。
眾人一邊品嘗，一邊說笑，慶祝著勝利，至少他們這麼覺得。
月色漸漸升起，清輝灑滿小院。
酒過三巡，主要是石破在喝，點心也吃了大半，熱鬧的氣氛稍緩。
墨辰忽然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一枚金屬環，聲音低沉地開口。
“慶祝歸慶祝，但今日之事，恐怕不會就此了結。”
熱鬧的氣氛微微一滯。
墨辰擡起眼，目光冷靜如冰。
“天劍宗覬覦我宗底蘊，顧青雲在流霞台和赤雲峰連番受辱，絕不會善罷甘休。
丹霞宗丟瞭如此大的顏麵，孫長老等人心中作何想法，也未可知。
今日那‘玉容潤心丹’太過驚世駭俗，恐怕已引起多方勢力的注意和……覬覦，但是好在丹藥交出去了。”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讓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清醒了幾分。
石破放下酒碗，眉頭緊鎖。
“二師兄的意思是，他們可能還會來找麻煩？”
“不是可能，是一定。”
淩霄收起了嬉笑，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石桌。
“而且下次，可能就不是這種‘文鬥’了。
天劍宗那些劍瘋子，最是記仇，也最信奉‘實力為尊’。
丟了這麼大的臉，很可能會想從別的地方找回來，比如……武力。”
白薇薇也擔憂起來。
“那怎麼辦？師父雖然厲害，但天劍宗勢大，還有丹霞宗可能暗中使絆子……”
蘇顏抿了抿唇，握緊了手中的蜜餞盒，堅硬的木質稜角硌著掌心。
她當然知道墨辰說的沒錯。
今日的勝利固然痛快，卻也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巨石，激起的漣漪，絕不會輕易平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蘇顏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婉，卻堅定。
“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努力提升實力，有師父在，有師姐在，有我們在，靈玨宗，不是任人欺辱的。”
“三師姐說得對！”
石破甕聲甕氣地握拳。
“他們要敢來硬的，我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墨辰看了蘇顏一眼，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但眼神中的凝重並未散去。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了。
月色清冷，院中的歡聲笑語漸漸低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帶著些許警惕的默契。
所有人都默契的沒有問今日丹藥的異樣是哪般，全當真的是蘇顏的功勞。
慶祝的甜蜜還在舌尖縈繞，但未來的風雨，已隱隱能聞到氣息。
遠處，攬月小院的燈火，在夜色中孤獨地亮著。
雲疏月靜靜站在窗前，望著蘇顏小院的方向，聽著那邊隱約傳來的、已然變化了氛圍的聲響，蒼白的手指輕輕拂過窗欞。
“不會善罷甘休麼……”
她低聲自語，聲音飄散在夜風中，無人聽見。
她轉身，走回室內，身影沒入溫暖的燈光中。
桌上，一盞清茶裊裊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本攤開的、頁麵泛黃的古籍，上麵記載著一些關於“上古秘境”與“天地異象”的模糊傳說。
夜色，愈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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