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劍宗的下一步
與靈玨宗山間的溫馨與警醒不同,千裡之外的天劍宗駐地“劍鳴山”,此刻卻被一股壓抑的怒火與冰冷的肅殺之氣籠罩。
主殿“淩劍堂”內,燈火通明,卻照不亮堂中幾人臉上的陰霾。
顧青雲跪在堂下,早已沒了在赤雲峰時的半點倨傲,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屈辱、怨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身上的華服有些淩亂,額頭甚至有一塊青紫,那是回來複命時,被盛怒的祖父隨手用茶杯砸的。
高堂之上,端坐著三人。
居中一位,正是天劍宗地位尊崇的宗主,顧青雲的祖父,顧千山。
他身著玄黑劍袍,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隼,此刻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元嬰後期大圓滿的威壓在不經意間流露,讓堂下的顧青雲和侍立的弟子們瑟瑟發抖。
左側坐著的是前日前往靈玨宗送戰書的裴元長老,此刻也是麵色陰沉。
右側則是一位身著灰袍、麵容古闆嚴肅、目光如劍的老者,正是天劍宗另一位實權長老,李重光。
專司刑罰與對外征戰,性格剛愎護短,修為亦是元嬰中期巔峰,戰力強橫。
“……祖父,李長老,裴長老,事情便是如此。”
顧青雲添油加醋地將赤雲峰上發生的一切講述完畢。
尤其著重描繪了蘇顏丹藥的“詭異”、靈玨宗眾人的“囂張”、以及最後雲疏月那“一閃而逝的譏誚笑容”。
將自己和天劍宗的失利完全歸咎於靈玨宗的“陰險算計”和“隱藏手段”。
“那雲疏月,看似病弱,實則心機深沉!孫兒懷疑,那蘇顏能煉出那般丹藥,根本就是她在背後指點!
她給的那株枯草,定是某種不為人知的邪物!”
顧青雲恨的咬牙切齒。
“還有靈玨宗其他人,那墨辰、淩霄,一個個都古怪得很!
他們根本就是故意隱藏實力,扮豬吃老虎,一次次折辱我天劍宗,妄圖動搖我宗威信!”
“夠了!”
顧千山猛地一拍扶手,堅硬的玄鐵扶手竟被拍出數道裂痕!他目光如電,刺向顧青雲。
“不成器的東西!連番受挫,折損宗門顏麵,還有臉在此搬弄口舌!”
顧青雲嚇得一哆嗦,伏地不敢言。
裴長老低沉這嗓音。
“顧長老息怒,青雲雖然行事有差,但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那靈玨宗,此次確實透著詭異。
蘇顏的丹藥,其理念與效用,聞所未聞。
而那位大師姐雲疏月……老夫觀其行止,確不似尋常病弱之人,清虛子那老狐狸,態度也曖昧得很。”
李重光冷哼一聲,聲音如同金鐵交擊。
“管他詭異不詭異!靈玨宗接連辱我天劍宗弟子,損我宗門聲譽,此仇若不報,天下修士如何看待我天劍宗?真當我天劍宗的劍,不利了嗎?”
他本就對靈玨宗佔據宗門之首的位置有所不滿,認為其隻知守成,缺乏銳氣,不配為首。
此次事件,正好給了他發難的藉口。
顧千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算計取代。
他當然知道顧青雲的話裡有水分,但靈玨宗展露出的異常是實打實的。
尤其是那枚“玉容潤心丹”和此人……讓他感到了威脅。
天劍宗覬覦靈玨宗的《靈玨秘典》和上古陣法圖譜已久,本打算通過聯姻、滲透等溫和手段逐步蠶食。
但流霞台和赤雲峰之事,打亂了計劃,也暴露了靈玨宗可能隱藏的、超乎預料的力量。
這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策略。
“靈玨宗……看來是安逸太久了,忘了這修真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顧千山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清虛子裝糊塗裝了這麼多年,門下幾個小輩倒是跳得歡,是該讓他們清醒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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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光眼中厲芒一閃。
“顧長老的意思是?”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顧千山手指敲擊著扶手。
“靈玨宗不是一直以‘平和’自居,門下弟子少經廝殺麼?找個機會,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修真界殘酷。”
裴長老皺眉。
“顧長老,直接動武,恐落人口實……宗門之間雖有競爭,但明麵上……”
“誰說要直接動武了?”
顧千山打斷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晚輩之間‘切磋交流’,長輩‘關懷指點’,這不是很正常麼?靈玨宗那位大師姐體弱多病,我等身為長輩,關心一下,送點‘補品’,或者請她來天劍宗‘療養’,也是合情合理吧?”
“至於門下弟子,年輕人氣盛,互相‘印證所學’,有個磕磕碰碰,也是難免。”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是要以“長輩問責”、“關懷後輩”等名義,行壓迫、試探甚至擄掠之實!
顧青雲聞言,眼中爆發出怨毒的光芒。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雲疏月被“請”到天劍宗,任他揉捏的場景!
李重光獰笑一聲。
“此法甚好!便由老夫走一趟如何?老夫倒要看看,那清虛子,還有他那幾個‘天才’徒弟,敢不敢駁老夫的麵子!”
顧千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李長老親自去,分量足夠,不過,需注意分寸,眼下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我們的目標,一是探清靈玨宗虛實,尤其是那雲疏月和其丹道傳承的底細;二是打壓其氣焰,挽回我宗聲譽;三是……若有機會,不妨‘請’那位雲師侄來我宗小住幾日。
聽聞她體質特殊,我宗‘洗劍靈泉’或對她有益。”
“請”來小住?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與強擄無異!而且目標直指雲疏月!
裴長老心中微凜,知道顧千山這是動了真怒,也覬覦靈玨宗可能隱藏的秘密,不再滿足於緩慢滲透了。
他張了張嘴,但看到顧千山和李重光的神色,終究沒再勸阻。
天劍宗行事,向來霸道,此次靈玨宗確實撞了槍口。
“祖父,孫兒願隨李長老同去!”
顧青雲急聲道,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靈玨宗眾人,尤其是雲疏月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驚懼屈辱的表情。
顧千山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留在宗內,麵壁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劍鳴山半步!”
顧青雲如遭重擊,臉色慘白,卻不敢違逆,隻能不甘地低下頭。
李重光站起身,周身劍氣隱然勃發,震得衣袍無風自動。
“顧長老放心,老夫省得,明日便啟程,前往靈玨宗‘拜會’清虛子,順便‘關心’一下他那位體弱的大弟子!”
他特意加重了“拜會”和“關心”二字,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勢與惡意。
顧千山頷首。
“有勞李長老,記住,以勢壓人,但要佔住‘理’字,畢竟,我天劍宗是‘關心’晚輩,是去‘問責’他們弟子無禮,是去‘切磋交流’的。”
“明白。”
李重光拱手,轉身大步離去,灰袍獵獵,帶起一股淩厲的劍風。
裴長老看著李重光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臉色陰沉的顧千山和伏在地上、眼中閃爍著瘋狂恨意的顧青雲,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山雨欲來風滿樓。
就是不知道,那位總是病怏怏的雲疏月,以及她那幾個看似各懷絕技的師弟妹,還有那個總愛裝糊塗愛種菜的清虛子,能否接得住了。
淩劍堂內,燈火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晃動,如同蟄伏的兇獸。
一場以“關懷”與“切磋”為名的風暴,即將撲向看似平靜的靈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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