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意外
韓長老吞下丹藥，動作乾脆利落。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平和的暖流，順著咽喉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起初，並無什麼特別的感覺。
那股暖流很溫和，甚至有些“無力”，如同春日裡最柔和的陽光，輕輕拂過經脈，帶來一絲舒適的熨帖感，卻並無任何強烈的藥力衝擊或明顯的靈力補充。
果然……隻是普通的滋養類丹藥麼？
韓長老心中暗嘆一聲，微微搖頭，準備開口宣佈結果。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的剎那，異變突生！
那股原本散佈全身、溫和得近乎“平庸”的藥力，忽然間，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指引，開始自發地、緩慢卻堅定地朝著他左臉頰那道陳年毒疤所在的位置匯聚！
不是強行衝擊，而是如同潤物無聲的春雨，悄然滲透。
韓長老身軀猛地一震！
他清晰無比地感覺到，那道困擾他百年、如同跗骨之蛆的“寒蛟毒疤”深處，那股陰冷頑固、幾乎與他自身法力糾纏在一起的寒毒，在這股溫和暖流的浸潤下。
竟然開始……鬆動？消融？
不，不是消融。
更像是被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平和、卻更加本源的力量，輕柔地撫平、化解、吸收？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麻癢感，從疤痕處傳來。
那是傷口癒合、新肉生長時的那種癢！
在場所有修士，尤其是那些修為高深、目力驚人的，都駭然看到。
韓長老左側臉頰上，那道顏色暗沉、猙獰扭曲的陳舊疤痕，其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淡化！
暗沉的顏色如同被無形的擦去，逐漸褪去，露出下方正常的膚色。
猙獰扭曲的疤痕紋理，也開始舒展、平復，雖然尚未完全消失，但那道曾經觸目驚心的傷疤，正在迅速變得淺淡、平滑！
“這……這怎麼可能！”
一位距離較近的丹霞宗長老失聲驚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是丹道行家，太清楚這種蘊含異種能量的陳年舊傷有多難處理了！
碧波閣本就擅長療傷，韓長老自身更是元嬰期大修士，百年來都束手無策，這區區一枚粉色丹藥，竟然在吞服後不到十息的時間裡，就開始產生如此顯著的效果？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先前完全不同。
先前是疑惑和等待宣判的寂靜，此刻，則是被眼前這違反常理、顛覆認知的景象震撼到失語的寂靜！
無數道目光，死死盯著韓長老的臉，看著他臉上那道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彷彿在看一場無法理解的奇蹟。
顧青雲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瞳孔驟縮，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軒自信從容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玉瓶，那裡麵裝著的是他引以為傲的極品築基丹，可此刻，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枚詭異的粉色丹藥吸引了過去。
靈玨宗席位這邊，石破張大了嘴，白薇薇捂住了小嘴，墨辰和淩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清虛子捋著鬍鬚的手終於放了下來，眼神深邃的看了一眼雲疏月。
雲疏月依舊安靜，隻是那蒼白唇角，彎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韓長老本人，感受最為直接和強烈。
他下意識地擡手，撫摸著自己臉頰上那正在迅速平復、暖意融融的區域，指尖傳來的不再是往日的僵硬陰冷，而是正常的肌膚觸感和溫度！
百年頑疾，竟然真的在消退！
饒是他元嬰期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心神激蕩，眼中流露出無法置信的驚喜。
“韓道友，感覺如何？”
青鬆老人急聲問道，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韓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巨浪，沉聲道。
“寒毒……確在消解！疤痕正在癒合！此丹藥力……溫和浩瀚，直指本源，絕非普通美容丹藥可比！”
他看向蘇顏，目光已截然不同，帶著震撼和探。
“蘇小友，你方纔說，此丹名為‘玉容潤心丹’，主效滋養容顏、平和心境？”
蘇顏也被丹藥展現出的效果微微驚訝，她確實沒想到對陳年毒疤有如此奇效。
聽到韓長老問話，她恭敬回答。
“是，晚輩煉製時，確是此意。”
“不對……絕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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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一直沉默觀察的評審大師，來自五大宗之一“厚土宗”的嚴長老，忽然開口，聲音凝重。
“韓道友，你且內視己身，可還有其他變化？”
韓長老聞言，立刻閉目內視。
這一內視，他心神再次巨震！
那道頑固寒毒被消融化解後，釋放出的並非雜質或殘餘毒素，而是……一股精純無比的、略帶冰寒屬性的本源靈氣！
這股靈氣，原本被寒毒汙染糾纏，無法利用，此刻卻因丹藥中那股古老平和力量的“凈化”與“調和”，變得溫順而純粹，正自然而然地融入他自身的法力迴圈之中！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隨著這股精純靈氣的融入，以及疤痕消除帶來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枷鎖”解脫感，他體內某個沉寂了許久的地方，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感。
那是……瓶頸？
韓長老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再也無法保持平靜，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此丹……此丹竟能化去異種能量，反哺本源！
老夫……老夫體內因這寒毒阻滯、沉寂了三十年的元嬰中期瓶頸……似有……鬆動之兆！”
元嬰中期瓶頸！鬆動？！
如果說，消除陳年毒疤隻是讓人驚訝於丹葯的療效奇特，那麼“鬆動瓶頸”這四個字，就如同九天驚雷，在赤雲峰頂每一個修士的耳邊轟然炸響！
瓶頸！
修真之路最大的阻礙！
多少天資卓絕之輩被困於此，蹉跎歲月，直至壽元耗盡！
能夠幫助突破瓶頸的丹藥，無一不是傳說級的珍寶，可遇不可求，每一次出現都會引發腥風血雨！
而現在，一枚被所有人嘲諷為“女子玩意”、“美容丹”的粉色丹藥，竟然讓一位元嬰期大修士卡了三十年的瓶頸……鬆動了？
哪怕隻是“似有鬆動之兆”，也足以讓所有人瘋狂！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嘩然與沸騰！
“瓶頸鬆動？！我是不是聽錯了？”
“韓長老親口所說！還是元嬰期的瓶頸！”
“這……這到底是什麼丹藥？美容丹能鬆動瓶頸？開什麼玩笑！”
“化去異種能量，反哺本源……我的天，這簡直是逆天神丹！”
“看！韓長老臉上的疤，幾乎快看不見了！”
無數道目光，如同最熾熱的烙鐵，死死釘在韓長老的臉上。
又猛地轉向蘇顏，轉向她手中玉瓶裡剩下的兩枚丹藥！
那目光中，充滿了極緻的震驚、貪婪、狂熱，以及濃濃的難以置信！
顧青雲臉色慘白如紙，踉蹌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得意、嘲諷、算計，在這一刻被這枚粉色丹藥碾得粉碎！
林軒手中的玉瓶，彷彿變得燙手起來，極品築基丹的光芒，在那枚粉色丹藥引發的驚濤駭浪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丹霞宗孫長老臉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
天劍宗裴長老眼神陰鷙得可怕。
而高台上，清虛子緩緩站起了身，臉上那慣常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同樣因這意外效果而有些怔然的蘇顏身上。
疏月太寵她們了，什麼都敢往出送！
清虛子此刻也反應過來雲疏月送給蘇顏並不是他以為的簡單贏下比賽的草藥！
枯榮草！哪怕是已經死了的那也是胡鬧！
雲疏月輕輕咳嗽了兩聲，用帕子掩住唇，也掩住了唇角那抹瞭然又略帶倦意的弧度。
枯榮草的一絲寂滅生機，化去區區寒毒，反哺本源，觸動瓶頸……本就是應有之意。
隻是，效果似乎比預想的……稍微好了那麼一點。
“夢境”中的東西……果然神奇……
就在這時，韓長老忽然悶哼一聲，臉上湧現一片不正常的潮紅，周身氣息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他顧不得許多，立刻盤膝坐下，雙手掐訣，閉目凝神，竟是當場就要進入深度調息狀態！
那瓶頸鬆動的跡象，在丹藥殘餘藥力和解脫枷鎖的心境雙重作用下，竟然有化為實質突破契機的趨勢！
全場，第三次陷入死寂。
但這一次，死寂中醞釀著風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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