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鬆動的瓶頸
韓長老盤膝坐下，周身氣息如同煮沸的開水，劇烈翻騰。
他臉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紅迅速褪去，轉而籠罩上一層淡淡的、忽明忽暗的靈光。
屬於元嬰期修士的龐大威壓不受控製地絲絲外溢，讓距離較近的一些低階修士感到呼吸不暢，紛紛後退。
他左臉頰上，那道百年毒疤此刻已幾乎淡不可見，隻餘下一條極淺的、新肉初生般的粉色細痕，與周圍肌膚的色澤相差無幾。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體內傳出的、那如同冰川開裂、春潮湧動般的法力奔流之聲。
低沉、宏大，蘊含著磅礴的力量與……突破的契機！
“韓道友要突破了？就在這裡？”
“真的是瓶頸鬆動！那丹藥……那丹藥竟有如此神效！”
“快看！天地靈氣在向他匯聚！”
無需提醒，眾人已然察覺。
赤雲峰頂原本均勻分佈的天地靈氣，開始自發地、緩緩地向盤坐調息的韓長老所在之處流動，在他頭頂上方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緩緩旋轉的靈氣漩渦！
雖然遠不如真正突破大境界時引動的天地異象那般驚人，但這確確實實是即將突破小境界的徵兆！
一個元嬰期大修士，在眾目睽睽之下，因為服下了一枚粉色丹藥，就要當場突破卡了三十年的瓶頸！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也更具有顛覆性！
如果說之前韓長老親口承認“瓶頸似有鬆動”還讓人將信將疑，或者認為隻是極微小的觸動。
那麼眼前這實實在在的靈氣匯聚、氣息蛻變，便是鐵一般的事實！
這枚被所有人輕視、嘲笑的“玉容潤心丹”，其價值，在這一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它不再是“女子玩意”，不再是什麼“美容丹”，而是一枚能夠化解頑固異種能量、反哺修士本源、甚至觸動高階修士瓶頸的……神丹！
而且，從蘇顏煉丹的過程看，她使用的藥材極其普通，煉製手法似乎也並不繁複。
成丹時間也不算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種擁有近乎逆天功效的丹藥，可能……成本並不高？
煉製門檻也可能……並非想象中那般遙不可及？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在無數修士心中瘋狂蔓延，如同野火燎原！
看向蘇顏手中那剩下兩枚粉色丹藥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灼熱，甚至帶上了一絲瘋狂的貪婪！
能夠幫助突破瓶頸的丹藥啊！
多少修士夢寐以求！
如今，似乎就觸手可及？
場麵，開始隱隱有些失控的跡象。
一些散修和小宗門修士，呼吸變得粗重，眼神閃爍。
若非此地是丹霞宗主場，高台上坐著各大宗門的長老，更有清虛子這位靈玨宗宗主坐鎮，恐怕已經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做些什麼了。
丹霞宗孫長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丹霞宗舉辦的丹藥大比，本應是自家天才林軒揚名立萬、碾壓同代的舞台。
如今風頭卻被一枚莫名其妙、效果詭異到極點的粉色丹藥搶得一乾二淨！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丹藥若真如表現出的這般神奇，其背後代表的丹道理念和技藝，恐怕會對丹霞宗引以為傲的傳統丹道體係造成巨大衝擊！
天劍宗裴長老眼中陰鷙之色更濃，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失魂落魄的顧青雲，又看了看高台上神色莫測的清虛子，心中警鈴大作。
靈玨宗……何時有瞭如此詭異的丹道傳承？
林軒站在原地，手中的玉瓶彷彿有千鈞之重。
他引以為傲的極品築基丹，此刻在眾人眼中似乎已無人關心。
所有的驚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議論，都圍繞著那枚粉色丹藥和即將突破的韓長老。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隱隱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
他的丹道，他的驕傲，在對方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效果卻匪夷所思的丹藥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靈玨宗席位這邊，石破激動得滿臉通紅，拳頭緊握，恨不得仰天長嘯。
白薇薇捂著嘴，眼中淚光閃爍，是激動，也是揚眉吐氣的痛快。
墨辰冰冷的臉上，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淩霄則是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眼珠轉動，不知在算計什麼。
清虛子已經重新坐下，恢復了那副笑嗬嗬的模樣，隻是眼底深處，精光偶爾閃過。
雲疏月輕輕拉了拉鬥篷，將自己裹得更緊些，似乎有些畏寒。
她看了一眼場中氣息越來越凝實、頭頂靈氣漩渦逐漸穩定的韓長老，又看了一眼被眾人目光灼燒、卻依舊努力保持鎮定的蘇顏，心中輕輕一嘆。
枯榮草的一絲寂滅生機，對於元嬰期修士而言，效果還是過於“顯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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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好，經此一事，顏兒的丹道之名，當無人再敢輕視。
隻是……懷璧其罪，後續的風波，恐怕要更大了。
她垂下眼簾，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撚動，封印又波動了……
“肅靜！”
一聲蘊含著元嬰期法力的沉喝響起，如同驚雷滾過廣場，將有些失控的嘈雜聲壓了下去。
出聲的是青鬆老人。
他鬚髮皆張，麵色嚴肅，目光如電般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觀禮者，尤其在幾個眼神閃爍的散修身上停留片刻，隱含警告。
“韓道友臨陣突破，乃其機緣，亦是此次大比佳話！任何人不得喧嘩打擾！”
青鬆老人聲震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德高望重，修為亦深，此話一出，頓時讓許多蠢蠢欲動的人冷靜了幾分。
赤炎叟和嚴長老也上前幾步，與青鬆老人呈三角之勢，隱隱將調息中的韓長老和蘇顏護在中間。
他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
此丹，以及煉製此丹的蘇顏，不容有失，至少在得出最終結論前，不容任何人幹擾。
青鬆老人這才轉向蘇顏，語氣緩和了許多，但眼中的探究與震撼仍未消退。
“蘇小友，此丹……當真隻是你依據古方調整所煉？你可知，你煉出的，究竟是何物？”
蘇顏麵對這位威望崇高的老前輩，依舊保持著恭敬，但聲音比之前更加清晰堅定。
“回前輩，丹方基礎確為古方‘玉容丹’改良，但晚輩煉製時，加入了一味……特殊的輔材。”
她頓了頓，並未隱瞞，畢竟那一點枯草葉片投入時，少數人可能也看到了。
“正是因那味輔材，丹藥方有了些許不同，至於具體是何物……晚輩亦不知其名，乃是師姐所贈，言明或對煉丹有益。”
師姐所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又齊刷刷地轉向了靈玨宗席位，聚焦在那個蒼白病弱、彷彿隨時會咳血暈倒的雲疏月身上！
是她？
那個“花瓶”大師姐？
她給了蘇顏一味不知名的輔材，然後……就煉出了這種能觸動元嬰瓶頸的神丹？
這怎麼可能？！
顧青雲猛地擡頭，死死盯住雲疏月，眼中充滿了血絲和極緻的怨毒……
是她！
林軒、孫長老、裴長老……所有之前輕視、嘲諷過雲疏月的人，此刻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病弱女子……能拿出什麼？
雲疏月對那足以將她刺穿的目光恍若未覺，隻是微微側過頭，又低低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因咳嗽泛起不正常的嫣紅，更顯脆弱。
清虛子適時開口，聲音平和。
“疏月身子弱，前些時日在後山散步時，偶然撿到一株枯草，覺得有些特別，便給了蘇顏那孩子玩耍，沒想到竟有如此奇效。
看來是她運氣好，也是蘇顏這丫頭有悟性，能化腐朽為神奇。”
他三言兩語，將一切都歸結為“偶然”和“運氣”，輕描淡寫，卻又堵住了許多人的追問。
運氣？
撿到的枯草？
這話誰信？
可不信又能如何？
難道還能逼問靈玨宗宗主和他的親傳弟子？
而就在這時，盤坐調息的韓長老，周身猛然一震，頭頂靈氣漩渦驟然加速，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他睜開了眼睛，眼中神光湛然，臉上那道百年疤痕已然徹底消失不見，肌膚光潔，甚至比另一側臉頰更加紅潤幾分。
他緩緩站起身，雖然氣息還有些不穩，但任誰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道困擾已久的枷鎖，已然打破！
元嬰中期，成了！
韓長老感受著體內澎湃增長的法力，以及那種久違的、境界提升帶來的通透與強大感，心中激蕩難平。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蘇顏，竟是鄭重地拱手一禮。
“蘇小友贈丹之恩，韓某銘記於心！此丹……神乎其技，韓某嘆服！”
一位元嬰期大修士，五大宗之一的長老，當著天下群修的麵，向一個築基期的年輕女修行禮緻謝！
這一幕，如同最後的定音鼓，重重敲在每個人心頭。
勝負，已無需多言。
赤雲峰頂，萬眾矚目之下，風向徹底逆轉。
那枚淡粉色的“玉容潤心丹”和它的煉製者蘇顏，成為了此刻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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