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極品築基丹的震撼
赤雲峰頂，時間在丹火跳躍與葯香瀰漫中悄然流逝。
一個時辰過去，大部分參賽丹師都已進入關鍵的凝丹階段，煉丹台上靈光閃爍，葯香交織，氣氛緊張而熱烈。
但絕大多數觀禮者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兩個地方，一號台林軒，以及靈玨宗蘇顏所在的偏僻角落。
林軒的煉丹過程，堪稱一場視覺與技藝的盛宴。
他手法繁複卻有條不紊，對火候的掌控精妙入微，地肺火在他手中時而溫順如綿羊，時而暴烈如怒龍，總能恰到好處地配合藥材的融合與反應。
他選取的藥材無一不是珍品，處理得也盡善盡美，整個煉丹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大師風範。
高台上幾位丹霞宗出身的評審，臉上已忍不住露出欣慰與自豪的笑容。
反觀蘇顏，她的煉丹過程……平淡得近乎枯燥。
她沒有炫目的手法，沒有珍貴的藥材，甚至丹火都隻是最普通的丙火。
她隻是按部就班地將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藥材，依次投入那尊黃銅丹爐中。
動作不急不緩，神情專註寧靜，彷彿不是在參加一場關乎宗門聲譽的大比，隻是在葯廬中進行一次尋常的練習。
她煉製的似乎是一種很基礎的丹藥，從藥材搭配來看，有點像“培元固本丹”一類的大路貨色，連丹霞宗剛入門的弟子都能煉製。
這種丹藥，在如此規格的大比上出現，本身就透著一種“放棄治療”的意味。
“果然，靈玨宗就是來走個過場。”
“用黃精、茯苓煉培元丹？這玩意兒能有什麼品相？下品撐死了。”
“可惜了，那女娃看著挺沉靜，就是底子太差。”
“底子差？我看是靈玨宗根本沒什麼丹道傳承吧！”
失望與嘲諷的議論聲漸漸響起。
連一些原本對靈玨宗抱有一絲同情或好奇的中立修士，也紛紛搖頭，失去了興趣。
天劍宗和丹霞宗弟子區域，更是毫不掩飾地發出低低的嗤笑。
顧青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眼神愈發陰冷得意。
高台上，清虛子依舊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彷彿聽不到周圍的議論，隻是偶爾關切地看一眼身側麵色蒼白、閉目似在養神的雲疏月。
墨辰、淩霄等人則麵沉如水，石破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白薇薇小臉繃緊，肩頭的靈雀也焦躁地撲騰著翅膀。
兩個時辰……兩個半時辰……
距離比賽結束隻剩不到半個時辰了。
就在這時，一號煉丹台方向，異變陡生！
一直平穩燃燒的地肺火猛然竄高，顏色由暗紅轉為熾白！
林軒低喝一聲，雙手掐訣如飛，道道靈光打入丹爐之中。
爐身劇烈震顫，發出沉悶的嗡鳴，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馥鬱丹香衝天而起，甚至在爐頂上方形成了一片小小的、乳白色的靈氣旋渦！
“要成丹了！”
有經驗的老煉丹師驚呼。
“看這異象……莫非真是……”
“極品！絕對是極品丹成的徵兆！”
全場瞬間被吸引，所有目光聚焦林軒！連其他還在苦苦凝丹的參賽者都忍不住分神望去，臉上露出震撼與羨慕。
林軒額角見汗，但眼神明亮如火，全神貫注。
他猛地打出最後一道法訣，低吼道一聲。
“凝！”
“轟！”
爐蓋被一股無形的氣勁沖開，一道璀璨的金光伴隨著更加濃鬱的丹香從爐中噴薄而出！
金光之中，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金黃、表麵隱有雲紋流轉的丹藥滴溜溜飛出，被林軒早有準備的玉瓶穩穩接住。
丹成的瞬間，天空中的靈氣旋渦化作縷縷霞光，籠罩丹爐，經久不散。
赤雲峰上空，甚至隱隱有悅耳的清音回蕩。
“丹霞伴生！清音洗塵！是極品丹！真的是極品築基丹！”
一位散修鍊丹大師激動地站了起來，聲音都在顫抖。
“而且一爐三枚，成丹率百分之百！品質均達到極品！”
另一位評審也難掩激動。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林師侄丹道天賦，冠絕當代！”
丹霞宗那位孫長老撫掌大笑，紅光滿麵。
整個赤雲峰頂，徹底沸騰了！
歡呼聲、讚歎聲、驚呼聲震耳欲聾。
無數道羨慕、崇拜、敬畏的目光投注在林軒身上。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是那顆最耀眼的星辰，光芒萬丈。
林軒接過玉瓶，雖然臉色因消耗過度而有些蒼白，但眼中的自信與傲然卻達到了頂點。
他手持玉瓶，向四方展示，享受著這萬眾矚目的榮光。
他甚至特意朝靈玨宗席位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雖然嘴角依舊掛著謙和的微笑，但那姿態，已是勝利者的宣告。
評審席上，幾位大師已經開始傳閱那三枚極品築基丹，越看越是驚嘆，交口稱讚。
“丹形完美，藥力內蘊，雲紋天成，毫無雜質！實乃老夫生平所見，年輕丹師煉製出的最佳築基丹！”
“有此丹在，此次大比魁首，恐已無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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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侄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未來丹道宗師，必有他一席之地！”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比賽已經結束了。
極品築基丹一出，誰與爭鋒？
剩下的時間，不過是走個過場。
其他參賽者大多麵露頹然，失去了鬥誌。
連高台上那些各宗長老，也都紛紛向丹霞宗宗主道賀，彷彿魁首已定。
顧青雲更是忍不住笑出聲來，看向靈玨宗席位的眼神充滿了快意。
他彷彿已經看到靈玨宗眾人灰頭土臉、蘇顏黯然退場、雲疏月那病秧子更加搖搖欲墜的場景。
靈玨宗席位，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石破眼睛赤紅，呼吸粗重。
白薇薇咬緊了嘴唇。
墨辰眼神冰冷如鐵。
淩霄臉上慣有的嬉笑消失無蹤，眉頭緊鎖。
清虛子依舊笑眯眯，隻是捋著鬍鬚的手似乎停頓了一下。
而雲疏月，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她依舊蒼白，依舊病弱，依舊以帕掩唇，輕輕咳嗽著。
隻是，她那霧氣朦朧的目光，越過喧鬧沸騰的人群，平靜地落在了依舊在全神貫注控火、彷彿對周遭驚天動地的變化一無所覺的蘇顏身上。
蘇顏的丹爐，依舊隻是平穩地燃燒著普通的丙火，沒有任何異象，甚至連像樣的丹香都未曾溢位多少。
在極品築基丹那璀璨光芒和震天歡呼的映襯下，她和她那不起眼的黃銅丹爐，顯得如此寂寥，如此……微不足道。
倒計時的沙漏，細沙無聲滑落。
距離比賽結束，隻剩最後不到一刻鐘。
幾乎所有人都已不再關注那個角落。
勝負已分，天才的光芒掩蓋了一切。
然而，就在這最後的時刻，一直平靜的蘇顏，忽然做了一個讓少數還留意著她的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動作。
她停下了控火的手，從腰間那箇舊香囊裡，取出了那株雲疏月給她的、枯黃暗淡、毫不起眼的“野草”。
師姐說的適時，應該就是這個時候了……
她看著手中這株枯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即被一種奇異的明悟和堅定取代。
她相信師姐！
她輕輕摘下枯草尖端一片最細小的、幾乎要碎裂的葉片，僅僅是指甲蓋大小的一點枯黃。
然後，她將這微不足道的一點枯黃，投入了即將熄滅的丹火之中。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沒有異象。
那點枯黃落入橘紅色的丙火，如同水滴入海，瞬間消失不見。
連一絲煙氣都未升起。
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一直緊盯著她的顧青雲，見狀嗤笑出聲。
“黔驢技窮，連野草都拿來充數了？”
然而，他的嗤笑聲尚未落下。
蘇顏麵前，那尊普通的黃銅丹爐，爐身忽然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不是林軒丹爐那種劇烈的嗡鳴，而是如同沉睡的古獸，輕輕翻了個身，連帶著大地深處傳來的一絲悸動。
爐蓋的縫隙處，一絲難以形容的、無法用任何顏色界定、彷彿包含了萬物初始與終結之意的混沌微光，悄然流淌而出。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香”或“不香”來形容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它很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又彷彿無處不在。
它不馥鬱，不清新，不苦澀，隻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靈魂深處感到寧靜、熨帖、甚至有一絲悵惘的古老韻味。
這氣息出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彷彿它本就在那裡，隻是此刻才被人注意到。
高台上，一位一直閉目養神、對林軒的極品築基丹都隻是微微頷首的散修鍊丹大師，霍然睜開了眼睛！
他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的神色，猛地轉頭，渾濁的目光如電般射向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幾乎同時，另外兩位資歷最老的評審大師，也像是被燙到一般，齊齊站了起來，死死盯住了蘇顏的丹爐！
他們的異動，終於引起了部分觀禮者的注意。
“怎麼回事？”
“那幾位大師怎麼了？”
“看靈玨宗那邊……”
低低的疑惑聲開始蔓延。
而蘇顏，對這一切恍若未覺。
她隻是感受著丹爐內那一點枯黃葉片融入後，所引起的、翻天覆地卻又微妙無比的變化。
她福至心靈，雙手擡起，不再刻意操控，而是任由心意與那丹爐內正在孕育的“存在”溝通、交融。
她輕輕拍了一下爐身。
“叮——”
一聲清越如冰泉擊石、又如古鐘初鳴的脆響，清晰無比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赤雲峰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黃銅丹爐的爐蓋，無人觸碰，自行緩緩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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