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比試當日，萬眾矚目
半月之期，轉瞬即至。
丹霞宗所在的丹霞山脈，以赤色山岩與終年不散的絢爛晚霞聞名。
而此次丹藥大比的地點“赤雲峰”，更是丹霞宗主峰之一，形似巨鼎，頂部開闊平坦，建有巨大的丹坪廣場，歷來是丹霞宗舉辦重要丹會、大比的場所。
這一日的赤雲峰，較之往日喧騰了何止十倍。
天空中，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靈禽坐騎穿梭往來，載著各宗前來觀禮或參賽的修士，如同過江之鯽。
峰頂丹坪廣場四周，早已搭建起層層疊疊的觀禮席，此刻已是人影幢幢，座無虛席。
五大宗門中，除了主辦方丹霞宗和關係微妙的天劍宗、靈玨宗，其餘兩宗也派了長老帶隊前來觀禮。
更多的則是中小型宗門和散修中的丹道愛好者，將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人聲鼎沸，靈氣混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葯香、煙火氣以及各種議論聲。
“聽說了嗎？這次大比，丹霞宗的‘小丹王’林軒要出手！”
“何止出手，據說閉關半年，就是沖著煉製極品築基丹去的！”
“極品築基丹？我的天，若真成了，年輕一代丹師中，還有誰能與他爭鋒？”
“靈玨宗也來了？就是前陣子流霞台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
“可不是嘛，聽說他們派了個女弟子，叫什麼蘇顏的，前些日子在靈玨宗露了一手什麼美容丹，被丹霞宗孫長老誇了句‘丹術之奇’，這就敢來赤雲峰班門弄斧了？”
“嘿，我看是自取其辱，在人家丹道宗師的地盤上比煉丹，不是找死是什麼？”
“天劍宗和丹霞宗這次穿一條褲子，靈玨宗怕是要難堪咯……”
種種議論，或期待，或好奇，或幸災樂禍，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靈玨宗一行人抵達時，引起的關注絲毫不亞於東道主。
清虛子親自帶隊，身後跟著雲疏月、墨辰、淩霄、石破、白薇薇，以及今日的主角蘇顏。
他們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廣場邊緣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竊竊私語。
無數道目光投射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近期處於風口浪尖的宗門。
目光大多先是被清虛子身後那抹蒼白病弱、需人攙扶的身影吸引。
這就是傳聞中靈玨宗的“花瓶”大師姐雲疏月？
果真如傳言般弱不禁風。
隨即，目光又轉向她身邊那幾位氣質各異的師弟妹。
最後才落到走在蘇顏身側、今日穿著一身簡單青布衣裙、未施粉黛、隻挽了個尋常髮髻的蘇顏身上。
“那就是蘇顏？看著挺溫婉秀氣，不像是有多高丹術的樣子啊。”
“樸素過頭了吧？你看丹霞宗那些參賽弟子，哪個不是身著華貴丹師長袍，佩戴著輔助煉丹的法器玉佩？”
“估計是知道比不過，破罐子破摔了？”
“她手裡提的那個竹葯籃……裡麵裝的難道是柴火？”
鬨笑聲低低響起。
蘇顏手中確實隻提著一個半舊的竹編葯籃，蓋著一塊素凈的藍布，看起來寒酸至極，與周圍那些捧著玉盒、錦囊，甚至用小型儲物法器攜帶藥材的其他參賽者格格不入。
靈玨宗眾人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在丹霞宗執事弟子的引導下，走向分配給他們的觀禮席區域。
席位不算好，也不算差，中規中矩。
剛坐下，一道毫不掩飾的、帶著冷意的目光便從斜對麵射來。
顧青雲！
他今日也來了，坐在天劍宗的觀禮席中，位置頗為靠前。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銀白劍袍，頭戴玉冠，刻意打扮得光彩照人，彷彿想洗刷前日的狼狽。
隻是那雙眼中的怨毒與陰冷，卻比之前更盛。
他的目光先是在雲疏月身上停留，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和一絲扭曲的貪婪。
隨即又掃過蘇顏，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彷彿在說：等著瞧。
雲疏月連眼皮都未擡一下，隻是靜靜坐著，以帕掩唇，偶爾低咳，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墨辰麵無表情地坐在她外側，眼神冰冷地回視顧青雲，直到對方冷哼一聲轉開視線。
石破則像座鐵塔般站在席位後方，怒目圓睜，威懾著任何可能投來的不善目光。
淩霄看似悠閑地東張西望，指尖卻無意識地把玩著一塊刻滿符文的靈石。
白薇薇肩頭的靈雀顯得有些焦躁，不時轉動小腦袋。
蘇顏將葯籃輕輕放在腳邊，目光平靜地望向廣場中央那片被陣法籠罩、劃分出數十個獨立煉丹區域的比賽場地，眼神清澈，不見絲毫緊張。
就在此時，廣場上忽然響起一陣更加熱烈的喧嘩與歡呼。
“林師兄來了！”
“小丹王！是小丹王！”
“林師兄定能奪魁！”
隻見丹霞宗弟子簇擁中，一位身著赤金色丹師長袍、腰佩龍紋玉佩、麵容俊朗、氣宇軒昂的青年男子，步履沉穩地走向參賽者區域。
他身姿挺拔，目光明亮而自信，顧盼之間自有風采，正是丹霞宗年輕一代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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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
他的出現，彷彿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歡呼聲、讚歎聲、羨慕的目光，幾乎將他淹沒。
連高台上那些各宗長老、前輩丹師，也都紛紛投去關注和讚許的眼神。
林軒麵帶謙和微笑，向四方拱手示意，風度翩翩。
經過靈玨宗席位附近時，他的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蘇顏，在她那樸素的衣著和寒酸的葯籃上停頓了微微的一瞬。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輕的傲然與輕慢，隨即恢復如常，含笑點頭緻意。
蘇顏亦微微頷首回禮，神色如常。
“哼，裝模作樣。”
白薇薇在她耳邊低聲咕噥。
林軒走到屬於他的、位置最好、設施最齊全的一號煉丹台前，從容站定。
立刻有丹霞宗弟子殷勤地為他送上準備好的、靈氣氤氳的各類珍稀藥材，擺滿了旁邊的玉案。
他則閉目凝神，開始調整狀態，一派宗師氣度。
相比之下，蘇顏和她那箇舊葯籃，顯得愈發不起眼，甚至有些可憐。
高台之上，丹霞宗宗主，一位紅麵長髯的老者，起身宣佈大比規則。
無非是限時三個時辰，自由選題煉製，最終以丹藥品質、品階、難度綜合評定。
評審則由五大宗各出一位德高望重的丹師長者，外加三位德高望重的散修鍊丹大師共同擔任。
“……望諸位年輕俊彥，盡展所能，切磋技藝，弘揚丹道！”
丹霞宗主聲如洪鐘。
“大比，正式開始！”
鐘磬長鳴，回蕩赤雲峰。
陣法光芒亮起，將各個煉丹台隔絕開來，避免互相幹擾。
數十位年輕丹師紛紛行動起來，開爐、起火、處理藥材……場麵頓時變得火熱而緊張。
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看好戲的，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一號台林軒，和靈玨宗席位附近那個不起眼角落裡的蘇顏身上。
林軒出手便是不凡。
他並未急於投料，而是先以精妙手法操控地肺火，將丹爐預熱到最佳狀態，動作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隨即，他取出一株靈氣逼人、通體瑩白如玉的“五百年玉髓芝”，開始小心翼翼地剝離、提純。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比，展現出極其紮實深厚的基本功。
“看！玉髓芝！果然是上品築基丹的主材！”
“這手法，這火候掌控……不愧是小丹王！”
“看來極品築基丹，真有希望！”
讚歎聲不絕於耳。
連幾位評審都微微頷首，露出欣賞之色。
而蘇顏那邊，卻似乎還沒開始。
她隻是靜靜地開啟藥籃上的藍布，露出裡麵幾包用油紙包裹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藥材，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她先是將那箇舊葯籃仔細放在腳邊，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始整理檯麵，取出一個看起來也很普通的黃銅丹爐，甚至比不上一些富裕散修用的。
“她在幹嘛？磨蹭什麼？”
“那些藥材……黃精？茯苓？甘草？還有……朱果？這能煉出什麼好東西？”
“估計是知道自己不行，隨便應付一下算了。”
“靈玨宗這次，臉要丟大了……”
“噓，小聲點，他們就在那邊坐著呢。”
議論聲中，顧青雲臉上的冷笑越發明顯。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蘇顏慘敗、靈玨宗聲望掃地、雲疏月那病弱蒼白的臉上露出絕望神情的畫麵。
雲疏月依舊安靜地坐著，目光淡淡落在蘇顏的背影上，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撚動了一下。
她忽然又低咳起來，咳得微微彎下腰。
墨辰立刻遞上一方乾淨的帕子，眼神擔憂。
蘇顏似乎終於準備妥當。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眼神變得無比專註。
她點燃了爐火，不是地肺火，也不是什麼罕見靈火，隻是最普通、最基礎的五行靈火中的“丙火”。
火焰呈橘紅色，平穩燃燒。
然後，她拿起了第一樣藥材。
最普通的黃精塊。
比賽，正式開始。
巨大的反差，已然拉滿。
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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