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準備與情報
接下戰書後的靈玨宗，表麵平靜，內裡卻悄然忙碌起來。
葯廬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蘇顏幾乎整日泡在裡麵，不是在翻閱古籍丹方，就是在處理藥材，或是守著丹爐靜靜思索。
各種靈草的藥性、搭配、火候、時機……在她腦海中反覆推演。
她並未急於動手煉製什麼高階丹藥，反而更多是在進行一些基礎的提煉、融合練習，神情專註而沉靜。
墨辰送來的“凝神香”被點燃，清淡悠遠的香氣有助於穩定心緒；他給的幾塊“凈火晶”也被嵌入丹爐下方的聚火陣中，能讓丹火更加純粹平穩。
淩霄果然在葯廬隔壁清理出一間靜室，興緻勃勃地佈置起複雜的陣法。
恆溫陣確保室內溫度四季如春，絕塵陣杜絕任何灰塵雜質幹擾，靜心陣幫助摒除雜念。
甚至還搞了個小型的“時光遲緩陣”，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他說心理作用也是作用。
用他的話來說，這叫“打造頂級煉丹體驗環境”。
石破則承包了所有需要力氣的活計，搬運藥材，處理一些堅韌的根莖或礦石類藥材的初步粉碎，將葯廬內外打掃得一塵不染。
他幹得滿頭大汗，卻樂嗬嗬的，覺得能幫上三師姐的忙就好。
白薇薇的身影則時常不見。
她的靈雀“小金子”和幾位“飛行朋友”變得異常忙碌，不斷往返於靈玨宗和丹霞宗之間。
這一日，她帶著新鮮的情報，溜進了葯廬。
“三師姐！”
白薇薇壓低聲音，將正在檢視一株“七葉星蘭”的蘇顏拉到角落，小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我打聽到不少關於那個林軒的訊息。”
蘇顏放下手中的靈草，用布巾擦了擦手，認真傾聽。
“小五，你說。”
“林軒，丹霞宗宗主親傳弟子，今年二十五歲，金丹中期修為，但丹道天賦極高，被譽為丹霞宗百年一遇的‘小丹王’。”
白薇薇語速很快。
“他最擅長煉製築基丹，據說成功煉製出上品築基丹的概率高達七成！
這在年輕丹師中簡直駭人聽聞。
而且，他不止擅長築基丹，對‘培元丹’、‘凝神丹’等常見丹藥的煉製也有獨到之處，成丹率極高，品質穩定在上品。”
蘇顏靜靜聽著，臉上並無懼色。
這些名聲，她早有耳聞。
“還有。”
白薇薇繼續道。
“據說他最近半年一直在閉關，似乎是為了衝擊更高的丹道境界，準備在這次大比上一鳴驚人。
丹霞宗內部有傳言，說他可能已經摸到了煉製‘極品築基丹’的門檻！甚至……有人猜測，他或許會嘗試煉製更難的‘破障丹’。”
極品築基丹！破障丹！
這兩個名字讓蘇顏眼神微凝。
築基丹是修真界需求量最大、也最考驗丹師基本功的丹藥之一，分為下、中、上、極品四等。
上品已是難得，極品更是可遇不可求，對藥材、火候、手法、甚至煉丹時的心境和天地靈氣都有苛刻要求。
至於破障丹，則是能幫助修士突破小境界瓶頸的珍貴丹藥，煉製難度遠在築基丹之上。
如果林軒真的能煉製出極品築基丹，甚至嘗試破障丹，那他的丹道造詣，確實遠超同儕，堪稱天才。
“另外。”
白薇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我還聽到一些風聲……不太確定。
據說天劍宗私下給了丹霞宗不少好處，包括幾處稀有礦脈的開採權和幾部劍訣殘卷。
條件之一就是確保林軒在此次大比中獨佔鰲頭，並且……最好能讓我們靈玨宗，尤其是三師姐你，輸得很難看。”
蘇顏聞言，唇角反而勾起一絲淺淺的、帶著冷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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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聯合打壓，利益交換，毫不意外。
“三師姐，你有把握嗎？”
白薇薇擔憂地問。
她知道三師姐丹術很好，但對手是成名已久的“小丹王”，還在對方主場，又有天劍宗暗中使力……
蘇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小五，你知道林軒平時煉丹，最喜歡用什麼屬性的丹火？常用的主材是哪些？處理藥材時，可有特別的習慣或癖好？”
白薇薇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靈雀們反饋的零碎資訊，不確定地說。
“好像……他偏愛‘地肺火’，據說更穩定。
主材的話，他煉築基丹似乎特別講究用‘五百年份以上的玉髓芝’和‘晨曦時採集的露凝花’。
習慣嘛……聽說他煉丹前必定沐浴焚香，靜坐半日，而且煉丹時不許任何人在三丈之內，連他師父都隻能遠遠看著。”
蘇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地肺火穩則穩矣，卻少了幾分靈動變化；過分追求特定年份和時辰的藥材，固然能提升成功率，卻也限製了應變。
至於那些習慣……與其說是嚴謹，不如說是一種不容打破的“儀式感”，或許會成為心障。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小五。”
蘇顏拍拍白薇薇的手。
“這些資訊很有用。”
“三師姐，你打算煉什麼丹藥應對？要不要我去找二師兄四師兄他們，幫你尋些特別珍稀的藥材？”
白薇薇急切道。
蘇顏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葯廬內堆積如山的各種常見藥材，語氣平靜。
“不必，我便用這些尋常材料便可。”
昨天師姐告訴她的……
她選擇相信師姐……
因為師姐沒錯過……
“尋常材料？”
白薇薇瞪大了眼睛。
麵對可能煉製極品築基丹的林軒，用尋常材料？
這怎麼比？！
“丹道之妙，在於調和陰陽，激發藥性，點化凡質。”
蘇顏輕聲解釋，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藥材固有貴賤，但真正決定丹藥品質的，是丹師對藥性的理解、對火候的掌控、對陣法的運用，以及……那一刻的心與道合……過於依賴外物，終究落了下乘。”
她走到葯架前，取下幾包最普通的“黃精”、“茯苓”、“當歸”、“甘草”，又拿了一小罐“百花蜜”，幾枚“朱果”，一些“鐵線草”……
都是最基礎、最大眾的藥材，甚至有些是煉製低階丹藥都不太用得上的邊角料。
白薇薇看著三師姐挑選的這些“寒酸”材料，嘴巴張了張，終究沒再說什麼。
她相信三師姐，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捏了把汗。
蘇顏將選好的材料放在案上，開始仔細分揀、清洗、炮製。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沉靜的側臉上，顯得專註而美好。
沒有人注意到，在她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舊香囊裡，靜靜躺著那株雲疏月給她的、枯黃暗淡的“野草”。
偶爾，當她指尖拂過香囊時，那枯草會極其微弱地、彷彿呼應般，輕輕顫動一下。
葯廬外，淩霄新布的陣法悄然運轉，隔絕了內外。
石破在遠處演練場揮汗如雨，拳風呼嘯，震得山石滾落。
墨辰在煉器閣中，對著那件即將完成的暖爐做最後的檢查，指尖靈火明滅。
白薇薇走出葯廬，仰頭看向天空，幾隻飛鳥掠過，她低聲囑咐了幾句。
靈玨宗，這個看似平靜的午後，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為半月之後那場註定不平靜的丹藥大比，默默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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