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主動請纓
蘇顏接過請柬的動作很穩，聲音也不大，但落在寂靜的大殿裡，卻帶著一種奇特的份量。
裴長老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輕蔑，果然年輕氣盛，受不得激。
孫長老則捋須含笑，彷彿已經看到了丹霞宗弟子在自家主場大放異彩、將靈玨宗這個“偏才”徹底比下去的場景。
“好！”
清虛子撫掌而笑，彷彿很是欣慰。
“既然蘇顏應下，那此事便這麼定了，半月之後，赤雲峰，我靈玨宗必準時赴約，二位長老遠來辛苦，不如在客院稍作歇息？”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目的已達，裴、孫二人也不再逗留，客氣兩句，便帶著弟子告辭離去。
隻是臨走前，裴長老又深深看了一眼始終沉默的雲疏月和她身側的蘇顏，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顧青雲那日的恥辱，天劍宗絕不會輕易揭過，這次丹藥大比，隻是開始。
待外人走遠，殿門重新閉合，殿內的氣氛才陡然一變。
“師父！”
石破第一個忍不住，甕聲甕氣道。
“他們明明就是不懷好意！幹嘛要答應他們？三師姐她……”
“六師弟。”
蘇顏輕聲打斷他，轉身麵對眾位師長和同門，臉上依舊帶著溫婉的笑容，眼神卻比平日更加明亮堅定。
“是我自己願意去的。”
“可是三師姐，丹霞宗以丹道聞名，他們那個林軒，聽說是什麼‘小丹王’，早就煉出過上品築基丹了！他們擺明瞭是要欺負人！”
白薇薇也急道。
墨辰雖未說話，但看向蘇顏的眼神也帶著擔憂。
淩霄則摸著下巴，眼珠轉動，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幾位長老也麵露憂色。
靈玨宗傳承廣博，但在丹道一途上，確實不如專精此道的丹霞宗底蘊深厚。
蘇顏天賦雖好，畢竟年輕，又是在對方的主場……
清虛子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看向蘇顏，目光溫和。
“蘇顏，你既接下，可有把握？”
蘇顏微微屈膝。
“弟子不敢妄言必勝，但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宗門所託。”
她沒有誇口，也沒有膽怯，態度不卑不亢。
清虛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又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彷彿事不關己的雲疏月。
“疏月，你覺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了雲疏月。
她似乎剛從一陣輕微的眩暈中回過神，臉色比有些白了，以袖掩唇，低咳了幾聲，才擡起那雙霧氣朦朧的眼眸。
她沒有直接回答清虛子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蘇顏，輕聲問道。
“顏兒，你自己想去嗎？”
蘇顏對上師姐平靜的目光，心中的最後一絲紛擾也沉澱下來。
她用力點頭。
“想去！”
不僅僅是為了應對挑釁，更是想證明自己，證明靈玨宗的丹道，絕非外人眼中那般不堪。
更想……為師姐爭一口氣。
雲疏月靜靜地看了她片刻，然後，在眾人注視下，她緩緩伸出手，從自己那寬大的袖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似乎是一株藥草，葉片細長蜷曲，顏色枯黃暗淡，形態普通得如同山間隨處可見的野草，甚至有些蔫巴巴的。
毫無靈氣波動，與那些靈光閃閃、香氣撲鼻的珍稀藥材相比，簡直寒酸得可憐。
她將這株不起眼的枯黃藥草遞向蘇顏，動作很慢，指尖微微顫抖，彷彿拿著它都有些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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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想去，便去吧。”
雲疏月的聲音依舊輕弱，帶著氣短的沙啞。
“別太累，若煉製時……覺得力有不逮，或可試試加一點這個。”
蘇顏愣住了。
她看著師姐手中那株毫無特色的“野草”，又看看師姐蒼白卻平靜的臉，一時有些不解。
這是什麼？
師姐給自己這個做什麼？
這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能幫助煉丹的靈材啊。
但她沒有多問，也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株枯草。
指尖觸及草葉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冰涼滑膩的觸感傳來，稍縱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多謝師姐。”
蘇顏鄭重地將枯草收好，雖然不明白用途，但隻要是師姐給的，她就會好好保管、嘗試。
殿中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這一幕，神色各異。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石破撓撓頭，覺得師姐可能是病糊塗了，拿野草當寶貝。
墨辰目光在那枯草上停留一瞬，眉頭輕微地蹙了一下，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卻又無法確定。
淩霄則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麼傳聞，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
清虛子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雲疏月，又看了看蘇顏小心收起的枯草，捋須的手短暫地頓了一下。
“既然決定了，便好好準備，蘇顏，這半月，葯廬資源你可隨意取用，若有需要，也可向各位長老請教，你師姐給你的東西關鍵時刻也許能夠派上大用途，記得好好使用！”
“是，師父。”
蘇顏行禮。
“都散了吧。”
清虛子揮揮手。
眾人行禮告退。
走出淩雲閣，石破還是忍不住湊到蘇顏身邊，低聲道。
“三師姐，師姐給的那草……要不要我再去後山幫你找點更好的藥材？”
蘇顏輕輕搖頭，微笑道。
“師姐給的，自然有她的道理，六師弟，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藥材方麵，我心裡有數。”
白薇薇也湊過來，小臉上滿是鬥誌。
“三師姐，我這幾天讓我那些小夥伴多去丹霞宗附近轉轉，幫你打聽打聽他們那個林軒的底細！知己知彼！”
“好，那就辛苦小五了。”
蘇顏點頭。
墨辰沉默地走在旁邊，忽然開口道。
“三師妹，我那還有些‘凝神香’和‘凈火晶’，於穩定丹火、澄澈心神或許有用，晚些我拿給你。”
淩霄也笑嘻嘻道。
“需要什麼特殊陣法製藥環境不？比如恆定溫度濕度、隔絕幹擾之類的？我幫你布！保證比丹霞宗那什麼赤雲峰的煉丹房還好！”
感受著師弟妹們毫無保留的支援和關切，蘇顏心中暖流湧動，方纔麵對兩大宗門長老時的壓力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她笑著點頭應下。
走在前方的雲疏月，聽著身後師弟妹們熱切的議論和關心，蒼白唇角上揚起一絲弧度，隨即又被一陣輕咳掩蓋。
她攏了攏鬥篷，獨自向著攬月小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單薄而孤直。
袖中，那剛剛取出過“枯草”的手指，指尖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彷彿來自亙古之前的寂寥氣息。
那株草……並非凡物。
隻是，以蘇顏現在的修為和丹道造詣，能否引動其中哪怕億萬分之一的力量，便要看她自己的機緣和悟性了。
也好，藉此機會，讓顏兒……看看外麵的世界……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化作白霧，很快消散。
最近夢裡的東西變多了，多了一些哪怕翻遍藏書閣都找不到的東西……
她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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