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局之法，另辟蹊徑------------------------------------------，天色未明。。，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悄無聲息地坐起，披上那件破棉襖。他看著弟弟單薄的背影，心口一陣發緊。“阿盛，”他的聲音在寂靜中有些沙啞，“在寫什麼？”“把昨晚那把刀，換個說法。”高啟盛頭也不回，將手裡的紙轉了過來。。，是一份字跡工整的《市場攤位管理建議》。、票根留底、衛生費公示……全是冠冕堂皇的規矩話。，手指都在發顫。“這東西遞過去，他唐小龍能認？”“他認不認不重要。”高啟盛把紙抽回來，眼神冰冷，“重要的是，讓他明白，我們不僅會記賬，更會算賬。”。“空口白牙，他不信，得有個唬人的殼子。”“東頭老王那，有本市場管理所發的舊賬本！”
高啟強瞳孔一縮，死死盯著弟弟。
他猛地起身，衝進廚房，灶膛裡的火苗“呼”地一下竄了起來，映得他臉色明暗不定。
“阿盛，你這是在刀尖上跳舞！”聲音從他胸腔裡悶悶地擠出。
高啟-盛緩緩起身，走到他身後。
“哥，咱們的腳，早就被踩在刀刃上了。”
“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高啟強冇再說話，端出兩碗滾燙的白粥。
他幾口喝完，用袖口抹了下嘴，眼神透出一股狠勁。
“行！就按你說的辦！”
“我去出攤，你機靈點。記住，進了唐家的門，話我來說，你閉嘴！”
高啟盛冇爭，這是哥哥在用命護著他。
高啟盛立刻去了市場東頭老王家的乾貨鋪。
老王見了他，眼皮都懶得抬：“阿盛，買東西？”
“王叔，借個東西。您那本印著‘市場管理規範’的舊賬本，還在嗎？”
老王撮瓜子的手一頓，狐疑地看他：“你要那玩意兒乾嘛？老黃曆了。”
“我哥說家裡賬亂，想學著記清楚。”
老王嗤笑一聲，從櫃檯底下翻出個捲了皮的舊本子扔給他：“拿去，墊桌腳的玩意兒。”
高啟盛揣好本子，臨走又問：“王叔，要是年前所裡來查賬，都查啥？”
“查啥？查票，查攤位，查衛生費！”老王壓低聲音，“真要一筆筆對，這市場裡誰的屁股是乾淨的？”
高啟盛心裡有了底。
回到家，他將那份《管理建議》一筆一劃謄抄進舊賬本裡，字字誅心。
“建議統一票據編號，避免票根缺失。”
“建議攤位變動登記留底，避免年後覈查衝突。”
中午，高啟強帶著一身魚腥味回來。
他拿起桌上的賬本，看第一遍，眉頭緊鎖。
看第二遍，眼神發亮！
“穩了。”他把賬本合上，從兜裡掏出一卷潮乎乎的零鈔，拍在桌上。
“空手去不好看。電視冇有，菸酒得有！”
“彆買太差，也彆太紮眼！”
高啟盛接過錢，錢上的魚腥味鑽進鼻腔，這股味道，卻讓他莫名心安。
“兩條煙，兩瓶酒，紅袋子裝著。”
“開發票。”高啟強忽然交代。
高啟盛拿錢的手一頓。
開發票？
他瞬間明白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一個眼神，便勝過千言萬語。
下午，高啟-盛直奔供銷門市部。
“同誌，開張發票。”
開票的老闆抬起眼：“喲，買年禮還得報賬啊？”
高啟盛把票摺好，塞進內兜。
“家裡規矩，得記賬。”
傍晚，市場收攤，年味漸濃。
唐小虎像個遊魂，晃到了高啟強的魚攤前，眼神輕蔑地掃過那個鮮紅的塑料袋。
“喲，準備好了？”
高啟強把手在圍裙上狠狠擦了擦：“電視的事，我想跟龍哥當麵談。”
唐小虎的臉當場就垮了，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高啟強臉上：“還他媽拖？你耍我們？”
“不是拖。”高啟強提起紅袋子，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電視，確實拿不出。但我們兄弟有點彆的想法，對龍哥……有天大的好處。”
“好處？”唐小虎像聽了天大的笑話，“你能有什麼好處給我哥？老高，彆拿兩瓶破酒糊弄事，龍哥給你臉，你得接住！”
周圍的攤販嚇得頭都不敢抬。
高啟強一步不退，直視著他。
“所以，纔要當麵談。”
唐小虎死死盯了他幾秒，又瞥向他身後默不作聲的高啟盛。
高啟盛手插在口袋裡，指尖正死死按著那本舊賬本的輪廓。
“電視呢？”唐小虎不死心。
“冇有。”
這兩個字，像兩記耳光，抽在唐小虎臉上。
高啟強緊接著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但今晚這事，龍哥聽完，興許就再也不想要什麼電視了。”
“你嚇唬我？”唐小虎色厲內荏。
“不敢。是能讓龍哥安穩過年的正經事。”
唐小虎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最終不耐煩地一擺手：“晚上去老宅，我哥在！”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猛地回頭，手指幾乎戳到高啟強的鼻尖。
“老高，彆他媽跟我耍花樣！在舊廠街，冇人愛看這個！”
唐小虎走遠，高啟盛立刻上前。
“哥，進去先遞菸酒，再遞本子。話彆繞，隻說幫忙，不說漏洞！”
高啟強鎖好攤車，轉過身，一把抓住高啟盛的肩膀。
“阿盛。”
“嗯？”
“要是他翻臉，你第一個跑！聽見冇有！”
高啟盛想說什麼，卻被哥哥眼裡的決絕堵了回去。
“這事是我想的。”
“所以你更得跑！”高啟強提起紅袋子，大步走在前麵。
兄弟倆一前一後，穿過掛滿紅燈籠的舊廠街。
唐家老宅院門半掩，裡麵麻將聲、笑罵聲混成一片。
剛到門口，一個囂張到極點的聲音，刀子般紮了出來。
是唐小龍！
“高家那台電視，今晚要是再冇影兒，明天就把他魚攤給我掀了！讓他跪著來求我！”
高啟盛的腳步猛地一頓，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高啟強也停住了，提著紅袋子的手，青筋暴起。
院裡有人高喊：“龍哥，人來了！”
吱呀——
院門被從裡麵猛地拉開。
唐小龍大馬金刀地坐在堂屋正中，幾十號人簇擁著他，屋裡煙霧繚繞。
他用夾著煙的手，一下下敲著桌上一張嶄新的等離子電視宣傳單，抬起下巴，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門口的兄弟倆。
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啟強和他手裡那個刺眼的紅袋子上。
“老高，”唐小龍的聲音陰冷無比，“我的電視呢？”
高啟強麵無表情，邁進門檻，將紅袋子放到桌邊。
“龍哥，電視，冇有。”
“啪！”
唐小龍手裡的菸灰彈在地上，眼裡的溫度徹底消失。
“那你來乾什麼？”
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奔喪？”
滿屋鬨堂大笑！
高啟強不為所動。
高啟盛卻猛地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那本封麵磨花了的舊賬本，“啪”的一聲，重重拍在了紅袋子旁邊！
笑聲戛然而止！
唐小龍的視線掃過賬本上那幾個燙金大字——“市場管理規範”，敲著桌麵的手指，驟然停在半空！
高啟強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龍哥，今晚我們兄弟來，不是來躲事的。”
他頓了頓，迎著唐小龍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是想幫你把市場的賬，理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