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蘇辰一步步走近，眼中的厭惡越來越濃，“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你活了上千年，經歷過多少男人？”
“我不過是你玩膩了之後的新鮮玩具罷了。”
“就像你以前玩過的那些一樣。”
狐欲魅的臉，瞬間慘白。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刺進她心裏。
蘇辰還在說話。
“魅姑，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
“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
狐欲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手在發抖，眼眶泛紅。
但她沒有哭泣。
那雙嫵媚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紫色的火焰。
“夠了。”她的聲音陡然平靜下來。
蘇辰怔住了，“你……”
狐欲魅抬手，一巴掌拍過去。
“砰！”
幻影被她一掌拍散，化作漫天光點。
“敢用這種眼神看姑姑？”
“敢說這種話？”
“活膩了？”
她拍拍手，看著那些消散的光點，冷哼一聲。
“小辰子那小子，雖然有時候傻乎乎的，但對姑姑我是真心的。”
“姑姑我活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用這種幻境來騙我？”
“做夢？”
她雙手叉腰，傲然道：
“再來一萬次，姑姑我也是一掌拍碎！”
虛無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震顫。
那是幻境的意誌，被她震住了。
狐欲魅颯然一笑了，驕傲道：
“來吧，還有什麼招，儘管使出來。”
“姑姑我接著！”
————
與此同時。
另一片虛無。
瓊明情歡站在一片黑暗中。
她的麵前，是一座巍峨的宮殿。
極樂仙宗的大殿。
殿中，無數長老弟子跪在地上，朝她哭喊：
“宮主，救救我們！”
“宮主，接引殿的人殺來了！”
“宮主，您不能丟下我們！”
“……”
瓊明情歡渾身一顫。
這是她最深的恐懼。
她肩負著宗門的生死。
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無數人的命運。
每一次戰鬥，她都必須沖在最前麵。
她太累了。
她無數次想放下。
想有個人，能替她分擔。
但她不能。
因為她是宮主。
那些哭喊聲越來越響。
“宮主！您為什麼還不來！”
“宮主！您放棄我們了嗎！”
“宮主——！”
瓊明情歡閉上眼。
身體在顫抖。
但她沒有逃避。
但那雙溫柔的眼睛裏，燃燒著堅定的光芒。
“我不會放棄你們。”
“永遠不會。”
“但我需要時間。”
“需要變強。”
“等我回來。”
她抬手，一掌拍向那座大殿。
幻境破碎。
那些哭喊聲，漸漸消散。
瓊明情歡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
虛無空間。
周小蝶蹲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
在她麵前，是蘇辰、洛神音、林清月三人。
他們並肩作戰，所向披靡。
劍光衝天，火焰焚天。
而她，隻能遠遠看著。
連靠近都做不到。
“你追不上他們的。”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太弱了。”
“你永遠是那個拖後腿的小師妹。”
周小蝶拚命搖頭。
“不……不是的……”
“我在努力，我一直在努力……”
“努力有什麼用？”那聲音冷笑，“你每天比別人多修鍊三個時辰，有用嗎？”
“你練劍練到手都在抖，有用嗎？”
“你追得上他們嗎？”
周小蝶沉默了。
她看著那道身影，感受到不可逾越的差距。
“我知道……我知道我追不上……”
“但我還是在追啊……”
她抬起頭。
帶著倔強。
“我每天比別人多修鍊三個時辰。”
“我練劍練到手都在抖。”
“我隻是……不想離他們太遠……”
“僅此而已。”
那個聲音沉默了。
周小蝶站起身，挑釁道。
“我追不上，但我不會停。”
“總有一天，我能站在他們身邊，和他們並肩作戰。”
這一刻。
幻境驟然破碎。
————
另一片虛無。
秦靈薇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她麵前，是一個熟悉的場景。
小時候。
娘親站在門口，朝她揮手。
“靈薇，我要去很遠的地方。”
“你留在這裏等我們。”
她等了三天三夜。
娘親再也沒有回來。
此刻，那個場景再次浮現。
娘親的身影漸漸遠去。
“靈薇，娘親要走了。”
“你一個人，要好好的。”
秦靈薇拚命搖頭。
“不要……不要走……”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會聽話……我會乖乖的……娘親別走……”
但女人沒有回頭。
她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秦靈薇跪在地上，心裏難過。
就在這時。
一隻手，輕輕按在她肩上。
“靈薇。”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秦靈薇回頭。
卻是蘇辰站在她身後。
“靈薇，別怕。”蘇辰輕聲道，“我還在。”
“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秦靈薇怔怔地看著蘇辰。
心裏很感動。
“小師叔……你不會丟下我嗎？”
“傻丫頭。”蘇辰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我們是一家人，丟什麼人？”
秦靈薇看著蘇辰，忽然覺得，沒那麼害怕了。
幻境破碎。
————
與此同時。
最後一片虛無之中。
蘇辰站在原地，等待了很久。
四周是灰濛濛的虛無。
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他嘗試探索，但無論走多遠，周圍的景色都沒有任何變化。
“好詭異的地方……”
蘇辰喃喃道。
話音剛落。
前方的虛無忽然扭曲。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麵容清瘦。
但周身縈繞著極強的威壓。
老者盤膝而坐，閉著眼睛，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
蘇辰的瞳孔驟然收縮，“老祖？！”
那老者睜開眼睛。
“孩子，你來了。”他的聲音平靜，“老夫等你很久了。”
蘇辰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警惕地看著那道身影，沉聲道：
“你到底是幻境，還是真的老祖殘魂？”
老者笑了，笑容意味深長。
“真假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的是，你的心裏藏著什麼。”
他抬手，輕輕一揮。
周圍的虛無驟然變幻。
蘇辰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懸崖邊。
懸崖下，是無盡的深淵。
而懸崖對麵，站著六道身影。
分別是洛神音、林清月、狐欲魅、瓊明情歡、周小蝶、秦靈薇。
她們都看著蘇辰。
神色各異。
有期待、有信任、有冷漠……
“蘇辰。”洛神音開口，聲音清冷，“過來。”
蘇辰看向腳下。
懸崖之間，隻有一道細細的鐵索相連。
那鐵索銹跡斑斑，在風中搖搖欲墜。
“這是……”
“這是你的路。”老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也是你要帶她們走的路。”
蘇辰沉默。
老者繼續說：
“我知道你心中最大的恐懼。”
“不是死，不是輸，而是……辜負她們的期待，把她們帶上絕路。”
話音剛落，懸崖對麵的景象變了。
洛神音腳下的地麵忽然裂開。
她來不及反應，直接墜入深淵。
“神音——！”
蘇辰撲向鐵索，但太慢了。
洛神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緊接著，林清月腳下的地麵也開始崩塌。
“不——！”
蘇辰嘶吼，拚命往前沖。
但他剛踏上鐵索，鐵索就斷了。
他眼睜睜看著林清月墜落。
接下來。
狐欲魅、瓊明情歡、周小蝶、秦靈薇依次墜落。
六道身影，全部消失在深淵中。
蘇辰跪在懸崖邊，渾身顫抖。
“不……不……”
“假的……這是假的……”
他猛然回頭，看向老者。
老者依舊盤膝而坐，神色平靜。
“假的？”老者開口，語氣平淡，“那你為什麼怕？”
“因為你心裏知道，這是有可能發生的。”
“你帶著她們一路走來，多少次九死一生？”
“你憑什麼保證，永遠不會有意外？”
“我……”蘇辰的拳頭握緊，指節泛白。
“我什麼？”老者打斷他，“你隻是個有些僥倖的化神修士，不是神。”
“而你的對手是接引殿，是上界無數大能。”
“你憑什麼保護她們？”
“你憑什麼讓她們都活著？”
蘇辰沉默了。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刺進他心裏。
那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老者看著他，目光深邃。
“孩子，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裏嗎？”
蘇辰沉默。
“你太想保護所有人了。”
“你把她們的責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你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強，就能讓她們都安全。”
“但這是不可能的。”
“修行之路，從來都是一個人的路。”
“你越是想保護她們，就越會失去她們。”
蘇辰的身體在顫抖。
但他沒有反駁。
畢竟，這些話並非毫無道理。
老者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孩子，放下吧。”
“放下她們，你才能走得更遠。”
“一個人，無牽無掛，才能真正強大。”
他伸出手，指向深淵。
“跳下去。”
“跳下去，就能解脫。”
“不用再擔心，不用再害怕。”
“一個人，輕鬆自在。”
蘇辰低頭，看向那無盡的深淵。
黑暗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跳下去。
就解脫了。
就不用再擔心了……
彷彿有什麼在呼喚他，蘇辰不由抬起腳。
卻又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
那雙眼睛裏，不再迷茫。
“你說得對。”蘇辰開口，“我確實怕。”
“我怕保護不了她們。”
“我怕有一天，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死。”
“我怕辜負她們的信任。”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那就——”
“但是！”蘇辰打斷他，“你說錯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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