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愣住了。
蘇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不是我把她們的責任扛在自己肩上。”
“而是她們選擇和我一起扛。”
“她們不是我的負擔。”
“她們是我的同伴，是我可以依靠的人！”
老者的臉色變了，“你——”
蘇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釋然。
“我一個人，確實保護不了所有人。”
“但我和她們一起，就能。”
“我會死，她們也會死，那又如何？”
“修行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
“我們能做的，就是一起走下去。”
他轉身，看向懸崖對麵。
那裏，六道身影重新浮現。
她們都看著他，眼中含著淚，卻都在笑。
蘇辰也笑了。
他轉身，看向那個老者。
“幻境終究是幻境。”
“你的那些話，騙不了我。”
老者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好孩子。”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你比老夫想像的，更清醒。”
“去吧。”
“她們在等你。”
光芒閃過。
老者的身影徹底消散。
————
光芒閃過。
七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一座古樸的石室中。
他們彼此對視。
洛神音依舊清冷。
林清月眼眶紅腫，麵上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狐欲魅慵懶地站著。
瓊明情歡臉色微白，但目光堅定。
周小蝶淚痕未乾，卻站得筆直。
秦靈薇緊緊握著林清月的手。
蘇辰站在那裏，看著眾女，心中大為慶幸。
七人對視，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破開心魔的釋然，更有並肩作戰的默契。
狐欲魅第一個開口。
“小辰子，你在幻境裏看到了什麼？”
蘇辰沉默片刻，輕聲道：
“看到你們，一個個離開…”
狐欲魅的笑容微微一僵。
林清月握住他的手，“那都是幻象，都是假的。”
蘇辰點頭，嘆了口氣，道：
“我知道。”
“但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我現在想起來，心還在痛。”
洛神音難得地多說了幾句：
“幻境裏，我們也在等你。”
蘇辰怔住了。
他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臉。
忽然覺得心中沒那麼痛了。
“走吧。”
“下一關。”
七人轉身，朝石室深處走去。
————
穿過心魔試煉的石室，七人來到一條漫長的迴廊前。
迴廊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
那些壁畫也不知歷經多久，依舊色彩鮮艷，栩栩如生。
每一幅畫，似乎都在訴說著一段塵封的歷史。
迴廊入口處，立著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四個大字——
“以史為鑒！”
蘇辰駐足碑前，沉默片刻。
不多時。
七人踏入迴廊。
第一步落下，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化。
那些壁畫開始動起來。
不！
他們竟然被拉入了壁畫之中。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石壁，而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天藍雲白。
山川河流，清晰可見。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玉虛界濃鬱十倍不止。
更驚人的是，天空中，無數道流光穿梭來去。
那是修士在禦劍飛行。
而且……是煉虛期修士。
遍地都是煉虛期修士！
甚至，還有氣息更恐怖的存在。
他們悠然自得，毫無戾氣。
或論道。
或切磋。
或結伴遊歷。
……
偶爾有修士從他們身邊飛過，還會朝他們點頭致意。
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這……這是……”周小蝶張大嘴巴，難以置信。
修仙界波雲詭譎，修士之間爾虞我詐。
何曾有這樣和諧融洽的場麵？
林清月喃喃道：
“這……這似乎是上古時期的……修仙界？”
狐欲魅的神色凝重起來。
“比我想像的，還要繁榮！”
一行人繼續前行。
隨著腳步邁出，壁畫中的場景也在變化。
他們看見了一座巍峨的巨門。
那巨門高聳入雲，通體由白玉砌成，門上刻著三個大字：
“飛升門！”
巨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有煉虛修士，有大乘修士，甚至還有幾個氣息恐怖的老怪物。
他們耐心等待著，臉上帶著期待和憧憬。
輪到誰，誰就踏入巨門。
門後，一道金光灑落，那人便消失在光芒之中。
“飛升……”秦靈薇輕聲道，“上古時期的飛升，這麼容易嗎？”
瓊明情歡嘆息。
“不是容易，是飛升通道一直在開放。”
“隻要修為足夠，隨時可以飛升。”
林清月看著那些排隊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們……都在追求更高的道。”
“不是為了逃命，也不是為了躲仇家。”
“隻是單純地想上去看看。”
這時，狐欲魅忽然開口，“你們看那裏！”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巨門旁邊，立著一座小小的殿宇。
殿宇上，也刻著三個字：
“接引殿！”
上古時期的接引殿，竟然隻是一座普通的建築。
有修士從巨門中飛出。
接引殿中，便有專人迎上去，熱情地引導他們熟悉上界。
不僅笑容真誠，而且態度和善。
與現在的接引殿，何止天壤之別。
周小蝶喃喃自語，滿臉不可思議道：
“接引殿……原來是這樣來的……”
蘇辰沉默地看著那座殿宇，沒有說話。
————
眾人繼續前行。
壁畫中的場景開始變化。
天空不再那麼藍。
靈氣也不再那麼濃鬱。
飛升門前的隊伍，越來越短。
後來……乾脆沒有人了。
畫麵一轉。
他們看見了上界。
那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大陸，比下界大了不知多少倍。
靈山大河，靈脈仙山，應有盡有。
但漸漸地，靈脈開始枯竭。
仙山開始崩塌。
天材地寶，越來越難尋。
畫麵中，兩個大乘修士為了一株十萬年的靈芝大打出手。
他們曾經是好友，曾一起論道，一起遊歷，一起品酒。
但現在……為了修鍊資源，二人反目成仇，拚死相搏。
最後，二人同歸於盡。
靈芝被鮮血染紅，無人去取。
林清月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怎麼會這樣……”周小蝶顫聲道，“他們明明是至交好友……”
瓊明情歡輕輕拍了拍周小蝶的肩膀，淡淡道：
“修士為了追求長生，慾望是無限的。”
“但上界的資源，終究是有限的。”
“當修士越來越多，資源越來越少，衝突就不可避免。”
畫麵繼續。
廝殺，越來越多。
爭奪，也越來越激烈。
曾經和諧相處的上界，變成了修羅場。
每一天都有無數修士，每一天都有宗門滅門。
而那些大能者們，開始把目光投向了下界。
“既然上界資源不夠，那就限製下界飛升。”
“那些螻蟻留在下界，資源自然就是我們的。”
畫麵中，一夥強大的修士佔據了那座小小的接引殿。
他們將原本負責接引的修士趕走，換上自己的人。
然後，他們關閉了大部分飛升通道。
隻留下少數幾條，供自己挑選“優質獵物”。
見狀，洛神音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們……把飛升通道當成了自己的私器。”
狐欲魅冷笑。
“不止是私器，是篩子。”
“隻讓對自己有用的人上來。”
“其他人，永遠留在下界，自生自滅。”
秦靈薇握緊林清月的手，指尖發白。
周小蝶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蘇辰依舊沉默。
但他的拳頭，已經握緊。
————
壁畫之中的場景越來越黑暗。
接引殿的修士開始主動下界。
他們以接引修士飛升上界為名，實則是掠奪。
特殊體質修士，是他們最喜歡的獵物。
畫麵中，一個年輕的化神修士被他們圍住。
那修士天賦異稟，前途無量。
他想反抗，但對方人多勢眾。
最終被抓走了。
畫麵又一轉。
他被鎖在一座血色的祭壇上。
無數符文刺入他體內，抽取他的精血，剝離他的道基。
“啊——！”
他慘叫著，掙紮著，痛苦而死。
死後，他的精血被煉成丹藥，道基被煉成法器。
他的骨灰，被隨意灑在地上，任人踐踏。
林清月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周小蝶已經哭了。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
狐欲魅的臉色鐵青。
她活了千年，見過無數黑暗。
但這一幕，還是讓她憤怒。
瓊明情歡閉上眼，不忍再看。
秦靈薇躲在林清月身後，渾身發抖。
洛神音的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她怕自己忍不住，會對這些壁畫出手。
蘇辰依舊沉默。
但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
畫麵繼續。
一個又一個下界天驕，被這樣收割。
那些被接引殿掌控的下界，徹底變成了韭菜田。
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收割一次。
把最優秀的修士帶走。
剩下的繼續繁衍，有幾率誕生出特殊體質的修士。
好似一片韭菜園，可以反反覆復收割……
“你們以為韓霆、厲無涯是什麼大人物？”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他們不過是接引殿最底層的嘍囉。”
七人猛然回頭。
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虛影。
那是一個白髮老者，鶴髮童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芒。
他站在那裏，彷彿與整個迴廊融為一體。
正是極樂老祖。
可惜，隻是一縷殘魂。
七人齊齊跪拜，“參見老祖。”
老祖微微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七人，在蘇辰身上停留了一瞬。
“大日純陽體……五行道基……”
“不錯，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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