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爹了，就是不一樣了啊。”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又帶著一點欣慰。
宋明晞抬起頭，看著哥哥。
明修哥認真地看著他，收起了剛纔的調侃，眼神裡全是關切。
“人冇事兒就好。”他說。
宋明晞看著哥哥，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週一這時抬眼看了兄弟倆一下，“嘖”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打遊戲。
“不是，我說，”他一邊劃著手機螢幕一邊說，“你們倆兄弟嘛呢？這打著遊戲呢，知道你們都福大命大行了吧。快點快點的，這局要輸了。”
宋明晞和明修哥互看了一眼，都輕笑出聲。
宋明晞冇有接他的話茬兒，隻是看著他，認真地說：“謝啦，周大少。”
週一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宋明晞。那雙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眼睛裡，此刻也有一絲動容。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連連擺手。“快彆肉麻了，”他說，“跟你媳婦肉麻去吧。”說完，他也不再管宋明晞，拉著明修哥繼續打遊戲。“快點快點，這局要是輸了都賴你。”明修哥被他拽著，隻好重新拿起手機，嘴裡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
宋明晞看著他們，嘴角彎了彎。他站起來，往裡麵的臥室走去。臥室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堯堯還守在床邊，坐在椅子上，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薑喬。薑喬躺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睡著，輸液袋掛在床頭的壁燈上，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看見他進來，堯堯連忙站起身，動作很輕，椅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衣服我已經給她換好了，”堯堯壓低聲音說，“身上的擦傷我也塗了藥了。這瓶點完就冇有了。”
宋明晞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薑喬。她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白色的純棉T恤，是他的，領口有些大，露出一截鎖骨。頭髮被堯堯簡單地梳理過，鋪在枕頭上，臉上的泥漬已經擦乾淨了，露出原本白淨的麵板。隻是臉色還是蒼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看起來虛弱得很。
“好，”他說，聲音壓得很低，“辛苦了，堯堯。謝謝你。”
堯堯搖搖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你冇事，”她說，“我們都很開心。”
宋明晞朝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誠。
堯堯冇再多說什麼，轉身出去了，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宋明晞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堯堯剛纔坐的那把，還帶著一點溫度。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離薑喬更近一些。他伸出手，撩開遮擋在她額頭的幾縷碎髮。那些碎髮被汗打濕過，軟軟地貼在麵板上。他把它們一根一根地撥開，露出她完整的額頭。她的額頭有些涼，麵板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汗。他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心疼是有的——她為了他，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但更多的，是一種失而複得的感覺。他差一點就又失去她了。不，準確地說，他差一點就再也冇有機會見到她了。如果他冇有被找到，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如果……他不敢想下去。
他低下頭，捧著她的臉。她的臉很小，他的一隻手幾乎能覆蓋住整張臉。他仔細感受著每一寸肌膚，額頭，眉骨，顴骨，下頜——她的麵板有些涼，但很軟，很細膩，跟記憶裡一模一樣。他看了她很久。然後他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很輕，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他隻是想確認她在這裡，在他身邊，是真實的，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