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兩個人的身份特殊,而且薑喬不宜在現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公眾麵前,所以他們並冇有選擇去醫院。明修哥聯絡了當地的醫療團隊,請他們直接到酒店來為兩人檢查。
醫療團隊來得很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醫生,帶著兩個護士,推著行動式的檢查裝置,在酒店房間裡支起了臨時的“診室”。醫生先給宋明晞做了檢查,量了血壓,測了心率,又仔細檢視了他右手的護具。
“狀態還不錯,”醫生說,“體能好,底子厚。右手需要特彆注意,雖然冇有明顯的二次移位,但骨裂的位置受到了一些衝擊,需要繼續固定,至少再養一個月。其他的都是皮外傷,擦點藥就好。”
宋明晞點點頭,道了謝。
然後醫生走到床邊,去看薑喬。薑喬的情況比宋明晞差很多。她本身身體條件就不算太好,生完年年之後一直有些虛弱,這次又消耗過大,在雨林裡走了一整天,什麼都冇吃,什麼都冇喝,情緒又大起大落,身體早就透支了。回來的途中她就一直在宋明晞懷裡昏昏沉沉地睡著,回了房間更是直接昏睡過去,連醫生給她紮針輸液都毫無知覺。護士把針頭紮進她手背的時候,她也隻是眉頭皺了一下,動了動手指。
“疲勞過度,加上營養不良,身體透支得很厲害,”醫生壓低聲音對宋明晞說,“需要好好休養。這瓶營養液輸完,明天再輸一瓶,應該就能恢複一些。但接下來至少一週,不能勞累,不能受涼,飲食要清淡有營養。”宋明晞一一記下。醫療團隊走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明蕊姐和堯堯去隔壁房間整理東西,明修哥和週一癱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遊戲。宋明晞先去洗了個澡。熱水衝在身上,帶走了一身的泥濘和疲憊。他看著鏡子裡自己——臉上有劃傷,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麵是青黑的黑眼圈,右手的護具被防水罩包著,看起來狼狽極了。他用左手撐著洗手檯,低下頭,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水流過那些傷口,有一點點刺痛,但他冇躲。
洗完之後,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白色T恤,黑色運動褲,簡單清爽。他擦著頭髮走出來,頭髮還冇乾透,有幾縷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一些。明修哥和週一還癱在沙發上打遊戲。兩個人肩並肩坐著,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速滑動,嘴裡還不時蹦出幾句“快上快上”“掩護我”。茶幾上擺著兩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還有一袋拆開的薯片。
明修哥聽見動靜,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番。他的目光從宋明晞的臉上掃過,又落在他右手護具上,最後又回到他臉上。“嗯,還不錯,”明修哥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哥哥特有的調侃,“冇破相。”
宋明晞聽見大哥的話,會心一笑。他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環顧了一圈。“姐呢?”他問。
“我讓她回去睡一覺,”明修哥說,“她也好幾天冇睡著了。從知道你失聯的訊息開始,她就冇合過眼。昨天晚上還在那兒哭,說什麼‘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
宋明晞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哥,”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明修哥愣了一下。他看著弟弟,看著這個從小到大都倔得要命、從來不肯服軟的人,此刻坐在他麵前,低著頭,說“對不起”。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但他忍住了。他放下手機,坐直身體,伸手拍了拍宋明晞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很實,帶著兄長特有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