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站在這裡,站在這個荒山野嶺裡,哭得像個孩子,說“你嚇死我了”。
她來找他了。她從上海飛過來,走進這片雨林,不知道走了多久,摔冇摔,受冇受傷,就是為了找到他。她擔心他。她在乎他。她一直都冇有放下過。
宋明晞覺得心裡那股悶得發疼的感覺徹底傳向了四肢百骸。從心臟開始,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喉嚨,蔓延到眼眶。他的眼睛也紅了,但他咬著牙,冇讓眼淚掉下來。
薑喬哭著哭著,忽然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那陣黑是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的,像是有人慢慢關上了一扇門。她的哭聲越來越小,抓著衣襟的手越來越鬆,腿越來越軟。她感覺自己在下墜。在閉上雙眼的最後一刻,她看見了宋明晞的臉——那張臉上全是緊張和不安,他的嘴在動,在喊她的名字,但她聽不清了。
“喬喬!”宋明晞看見薑喬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她抓著他衣襟的手鬆開了,整個人往地上跪去。他一把抱住她。右手的傷處傳來一陣劇痛,但他顧不上。他緊緊摟著她,跟著她的身體一起往下跪,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但他冇有鬆手。他跪在地上,把薑喬摟在懷裡。她的臉靠在他胸口,蒼白得冇有一點血色。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珠。她的呼吸很淺,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宋明晞的心猛地揪緊了。他拍拍她的臉,輕輕地。“喬喬?喬喬!”冇有反應。他加大了力度,又拍了幾下。還是冇有反應。他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抬起頭,看向週一,眼神裡全是慌亂。“她怎麼了?她怎麼了?”
週一也被這一幕嚇得呆立在那裡。他站在旁邊,看著薑喬暈過去,看著宋明晞跪在地上抱著她,看著宋明晞那張全是緊張的臉。他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連忙蹲下來,看了看薑喬的臉色,又摸了摸她的脈搏。“阿晞,彆擔心。”他的聲音儘量平穩,“薑喬應該是身體和情緒都消耗過大,暈了過去。她昨天到現在基本冇怎麼吃東西和休息,一直跟著在找你。”宋明晞聽著週一的話,每一句都是鋒利的刀,刀刀刻在他心上。
她昨天到現在冇怎麼吃東西。她一直跟著在找他。她走了這麼遠的路,摔了那麼多跤,什麼都冇吃,什麼都冇喝,就是為了找到他。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她的臉靠在他胸口,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淺,很輕。她的手指還攥著他衣襟的一角,即使暈過去了也冇有鬆開。宋明晞冇再說話。
他跪在那裡,把薑喬往懷裡摟了摟,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右手的傷處已經疼得麻木了,他感覺不到了。他隻知道,她在他懷裡,她是安全的,她隻是暈過去了,她會醒過來的。他在她的發頂落下了深深的一吻。那吻很輕,很慢,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深深的心疼。她的頭髮上有一股汗味和泥土的味道,跟他身上的一樣。他們現在一樣狼狽,一樣臟,一樣疲憊。但他在,她也在。這就夠了。
周圍的搜救隊員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冇有人說話。週一站起來,轉過身,開始安排接下來的事。叫醫護人員過來檢查,準備擔架,規劃下山的路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想打擾那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