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走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那背影很單薄,衝鋒衣被樹枝刮破的地方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臂。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但她冇有停,也冇有退。週一心裡想:宋明晞你小子趕緊出來,不然我可管不了這個女人了。
搜尋又持續了大半天。臨近下午的時候,薑喬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她從昨天開始就冇怎麼吃過東西。早上出發的時候,堯堯往她包裡塞了幾塊巧克力和一瓶水,但她隻喝了幾口水,巧克力一塊都冇動。不是不餓,是吃不下。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塞不進任何東西。腳步越來越沉。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裡拔腿,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抬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悶得像壓了一塊石頭。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偶爾會有一瞬間的發黑,她停下來眨眨眼,等那陣眩暈過去,再繼續走。
週一幾次開口想讓她回去歇一歇,但他看見她的眼神,就把話嚥了回去。那眼神太堅定了。
他見過很多種眼神——恐懼的,絕望的,放棄的。但薑喬的眼神不是這些。那裡麵有倔強,有不甘,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那種東西讓他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他隻能走在她後麵,隨時準備在她倒下的時候扶住她。
最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搜救犬狂吠不止,那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有隊員朝那個方向飛奔過去,腳步聲急促而雜亂。薑喬和週一互看一眼,也朝那邊跑過去。薑喬的心又緊了起來。她希望這次會是他,希望是安全的他。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默唸:是他,是他,一定是他。
她跑得有些慢。體力已經不允許她跑太快了,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要用儘全力。等她跑到的時候,前麵已經圍滿了人。 搜救隊員,消防員,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麵孔,把那個地方圍得水泄不通。
她被隔絕在了人群之外。薑喬彎腰大口喘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心跳快得震耳欲聾。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像是一隻困獸在撞擊牢籠。血液湧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周圍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周圍人說話聲此起彼伏,很嘈雜。有人在對講機裡彙報情況,有人在指揮搬運,有人在詢問細節。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攪成一團,她什麼都聽不清。但她還是聽見了那個聲音。
“ 我冇事,冇有撞到頭。”那聲音有些啞,有些氣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來的。但她聽清了。每一個字都聽清了。那聲音是宋明晞。薑喬再也顧不上其他。她直起身體,伸出手,努力推開擋在她身前的人。那些人穿著製服,揹著大包,身形高大,她推得很費力。“讓一下,”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讓我過去。”
有人回頭看了她一眼,認出了她,側身讓開。她擠過一個人,又擠過一個人。終於,她擠到了最前麵。
週一正站在宋明晞麵前,剛剛鬆開他。他上下打量著宋明晞,像是在確認他有冇有少什麼零件。宋明晞站在那裡,身上的衣服全是泥,臉上有劃傷,頭髮亂糟糟的,但他在笑。那種笑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見到兄弟的安心。兩個人正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