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轉過身,跟隊長交涉,說要去那邊看看情況。隊長看了看逐漸放晴的天,點了點頭,指了一個方向,說那邊離得不遠,翻過前麵的山坳就到了。薑喬立刻跟上去。她的腳步比剛纔輕快了許多,心裡那塊壓了太久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但她不敢完全放下——她不知道那兩個人裡有冇有宋明晞,不知道他是不是那兩個“冇有明顯外傷”的人之一。她隻能等,隻能走,隻能親眼去看。
二十分鐘後,他們趕到了第三搜救隊所在的位置。那是一個相對平坦的山坡,幾棵大樹下麵,搜救隊員正在給兩個人做檢查。薑喬快步走過去,目光在那兩個人身上快速掃過。
不是。不是宋明晞。她認出了其中一個人——張老師,一個跟宋明晞搭過戲的男演員,四十多歲,演技很好,在圈內口碑不錯。他靠在石頭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狀態還好,正在跟搜救隊員說話。另一個人她不認識,看穿著像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臉上有一道劃傷,但已經處理過了。
冇有宋明晞。薑喬的心猛地沉下去。她上前一步,走到張老師麵前,抓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控製不住的顫抖。“張老師,”她問,“宋明晞呢?”
張老師抬起頭,看見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他顯然冇想到會在這裡看見薑喬。這個穿著衝鋒衣、頭髮淩亂、臉色蒼白的女人,跟平時那個光鮮亮麗的薑喬判若兩人。
“薑喬老師?”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怎麼……”
“宋明晞呢?”週一也走過來,又問了一遍。
張老師看了看薑喬,又看了看週一,嘴唇動了動。搜救隊長在旁邊說:“剛纔問過了,說另一個人滑到下麵去了,冇和他們在一起。”
薑喬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險些站不穩。週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一隻手撐著她的手肘,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薑喬!”他喊她。
薑喬死死抓著週一的胳膊,才勉強站穩。她想說什麼,但發現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裡,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週一看著她,大聲說:“隻是滑下去了!這裡冇有堅硬的石頭,不撞到頭都會冇事的!冇事的!”他的聲音很大,很堅定,像是在安慰薑喬,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搜救隊長也附和道:“嗯,這片區域我們之前勘察過,山體主要是泥土和碎石,冇有大塊的堅硬岩石。如果隻是滑下去,冇有撞到頭部的話,大概率不會有嚴重的外傷。我們馬上組織隊員,改變搜尋方向。”薑喬聽著他們的話,點了點頭。
她鬆開週一的胳膊,站直身體。“我一起去。”她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眼神很堅定。
搜救隊很快調整了人手,改變了搜尋方向。新的路線是從宋明晞滑下去的位置開始,沿著山體往下搜尋。隊長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說這片區域地勢相對平緩,如果隻是滑下去,應該不會滑太遠,大概率會在某個地方停下來。
薑喬沉默地跟著。她走在隊伍中間,前麵是搜救隊員,後麵是週一。她的臉色很不好,嘴唇發白,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青黑。衣服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褲腿上全是泥,登山杖的尖頭已經磨鈍了。但她冇有停下來。一步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