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宮霖看著常喜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覺得這場鬧劇也該適可而止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好心勸道:「不好意思,富江說話一直都是這麼不中聽,我看今晚的派對,不如就算了吧。找個方便的地方把我們放下就行,你也好調整一下心情。」
他的提議挺實際的。
常喜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再去什麼社交場合。
而且,富江的魅力,更不適合參加什麼上流社會的派對,要不是讓富江們抓住了話柄,他絕不會答應這種事情。
常喜英出猛地轉過頭,眼睛裡的血絲還沒退,死死瞪著雨宮霖。
怒火、羞恥、還有強烈的不甘在他心裡翻騰。
就這麼算了?讓這小子看盡笑話然後輕鬆脫身?讓富江跟著他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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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喜深吸了一口氣,硬是把喉嚨裡那股惡氣嚥了回去。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恢復一點之前的從容。
「……雨宮君說笑了,都到這兒了,哪能半途而廢。富江小姐也期待今晚的派對很久了,對吧?」
常喜英出看向富江,雙眼流露出祈求的神情。
「阿霖,你答應過我的。」
富江倚著雨宮霖,親昵地說道。
雨宮霖聳聳肩,不置可否。
常喜的眼睛彷彿又要冒火,但始終不想節外生枝,立刻轉回頭,目視前方,像是在對自己強調一樣地說道。
「再說了,雨宮君既然來了,也正好見識一下。東京真正的上流社交圈是什麼樣子,年輕人開開眼界總沒壞處。」
這話是說給雨宮霖聽的,但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常喜英出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對,到了地方就好了。那別墅裡來往的都是什麼人?不是財閥就是華族,還有政治家和有名的藝術家……哪個不是功成名就、氣度不凡?這個窮小子,站在那些人中間該有多格格不入?富江小姐肯定也能看清楚,誰纔是真正能給她優渥生活和體麵未來的人。)
這麼一想,常喜心裡那口悶氣似乎順了一些,他的嘴角向上揚起,已經開始想像雨宮霖在派對上手足無措,被人譏笑的場麵。
「司機,開穩點,直接去別墅。」
常喜對司機吩咐道,語氣重新帶上了慣常的命令口吻,彷彿又找回了生殺大權的掌控感。
司機低聲應了,車子平穩地加速,朝著新宿的方向駛去。
見常喜英出堅持,雨宮霖也沒再多說什麼,重新靠回椅背。
(你收斂點。)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富江,念頭升起。
富江沖他狡黠地眨眨眼,嘴角彎起一個嫵媚的弧度。
常喜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眼角又是狠狠抽搐了一下,立刻移開了視線,強迫自己去看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心裡反覆默唸:忍一下,再忍一下……等到了地方……
車子最終駛入新宿一片靜謐的高階住宅區,停在一棟帶有庭院的現代風格別墅前。
燈光從落地窗透出,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音樂和談笑聲。
常喜英出率先下車,深吸了幾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重新掛起殷勤的笑容,替富江拉開車門。
「富江小姐,我們到了。這裡就是麗賓俱樂部今晚的私人聚會地點。」
說話間,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麗賓俱樂部?」
雨宮霖跟著下車,打量了一眼別墅。
好吧,他的眼力很普通,看不出什麼檔次。
「哦?你聽說過嗎?」
常喜英出看向雨宮霖,有些意外。
「沒有,隻是這名字……有點普通了。」
聽起來像是酒店。
雨宮霖暗自吐槽。
一個俱樂部取這種名字……文化差異嗎?
見雨宮霖隻是覺得名字普通,常喜英出頓時沒了興致,撇了撇嘴,像是覺得雨宮霖沒有品味。
常喜拿出一張邀請函遞給門前的侍者,帶著雨宮霖和富江走進了別墅裡麵。
門廳寬敞,燈光是精心設計的暖色調,空氣裡混合著香水、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微弱氣味。
雨宮霖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幾名衣著精緻的男女正端著高腳杯相互交談,看到常喜帶著人進來,目光掃過,在富江和雨宮霖的臉上停留片刻,露出喜愛的表情。
常喜顯然對這裡很熟,他領著兩人穿過門廳,走向主客廳,音樂聲更清晰了,似乎是某種爵士樂。
舒緩慵懶的爵士鋼琴三重奏,薩克斯風的聲音低沉而富有質感,鼓點輕巧,營造出一種放鬆又優雅的氛圍。
但雨宮霖卻沒有沉浸在這氛圍之中,進入客廳的那一刻,雨宮霖沒能落腳。
敏銳的觀察力,讓雨宮霖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地毯的形狀。
那是一張被壓平的人形!
四肢攤開的輪廓清晰可見,臉的部分扁平,但五官的起伏,鼻樑、眼窩、微張的嘴,在絨毛下形成一片片陰影,像還在無聲地呼吸!
但是雨宮霖沒有感受到呼吸,那頭部的形狀隻是通過特殊的視角製造出來的錯覺,讓人感覺他仰頭看著來賓。
雨宮霖抬起頭,向四周望去。
不遠處的幾張椅子更加讓人不適。
椅麵就是一張被撐開的人臉,臉頰向兩邊咧著,鼻子成了中央一個小小的凸起。四條椅腿是四條拉長的人手,從臉的側麵伸出來,向下按著地板。
更遠的位置還有一張巨大的沙發,沙發的表麵在柔和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肌膚的質感,但是沙發的扶手和靠背的起伏,扭曲地勾勒出被拉伸變形的麵部輪廓。
尤其是當光線從某個角度打過去時,一個痛苦的麵容陰影就會浮現。
這什麼鬼地方?
雨宮霖的眉頭深深皺起,目光流露出厭惡的情緒。
類似的傢俱並不多,至少三分之二的傢俱都很正常,但是三分之一彷彿人體一樣的傢俱,實在是讓人感到不適。
不過,應該隻是獵奇吧?
總不可能大搖大擺地把真的人皮剝下來作為傢俱,放在大庭廣眾之下。
富江也停下了腳步,她細長的眉毛挑了起來,先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那張巨大的沙發。
隨即,她漂亮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
「什麼嘛……怪噁心的。」
附近幾位正在交談的賓客停了下來,看向他們,目光流露出玩味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