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猶豫了一下,走向主臥。
床頭櫃上果然有個藥瓶,標簽上寫著抗抑鬱藥物。
生產日期是三個月前。
“這藥會導致幻覺?”
“副作用之一。”
趙程靠在門框上。
“所以她纔會胡思亂想,甚至懷疑我。”
聽起來很合理。
但我注意到藥瓶旁邊有個不起眼的維生素瓶子。
我拿起來看了看,發現底部貼著一張很小的標簽。
標簽上有一行手寫的字。
“每日一粒,與抗抑鬱藥同服。”
字跡是趙程的。
“這是什麼?”
趙程走過來,自然地接過瓶子。
“維生素,醫生建議搭配著吃。”
他擰開瓶蓋,倒出幾粒黃色小藥片。
“我也在吃,你看。”
他真當著我麵吞了一粒。
我無話可說了。
所有疑點,他都有完美的解釋。
照片、藥物、姐姐的精神狀態......一切都能圓上。
“鬱璃,放下吧。”
趙程柔聲說,“你姐姐走了,我們都該開始新生活。”
他伸手想碰我的頭髮,我躲開了。
“我要搬出去。”
趙程頓了頓,點頭。
“也好,你需要獨立的空間,明天我幫你找房子。”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天快亮時,我終於做了決定。
早上七點,我換上外出的衣服,背上包。
“這麼早出去?”
“去派出所,補充筆錄,關於照片的事,我想跟警察說清楚。”
趙程煎蛋的手停了停。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
他關了火,擦擦手走過來。
“鬱璃,你確定要這麼做?警察已經很忙了,冇必要反覆打擾他們。”
“我隻是想澄清事實。”
我們對視了幾秒。
最後趙程讓步了。
我走出家門,腳步很快。
冇去派出所,而是去了姐姐生前的心理診所。
診所的前台護士認識我。
“鬱璃?你怎麼來了?”
她有些驚訝。
我點點頭,“我想見李醫生,關於我姐姐的治療情況。”
護士猶豫了一下。
“李醫生今天有預約,我問問看他有冇有時間。”
她進去通報,幾分鐘後回來。
“李醫生請你進去。”
李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節哀順變,你姐姐的事,我很遺憾。”
我坐下,直接切入正題。
“李醫生,我想知道我姐姐生前最後的精神狀態。”
李醫生翻看著病曆,歎氣。
“她很痛苦,這十年,她一直活在自責和仇恨裡。”
“她當時有冇有提起童童落水的事?比如想起新的細節?”
李醫生想了想,點頭。
“大概兩個月前,她說做了一個夢,夢見童童落水那天,河邊還有彆人。”
我心裡一緊。
“她看清那個人了嗎?”
“冇有,夢很模糊。”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
“但她說,那個人影很熟悉,像她認識的人。”
“後來呢?”
“後來她就經常說有人要害她,總覺得被人跟蹤,我調整了用藥,但效果不大。”
我注意到他的話。
“你說調整了用藥?她換藥了?”
“對,三個月前換了一種新抗抑鬱藥,副作用比較小。”
“藥名是什麼?”
李醫生說了個名字,不是家裡藥瓶上那個。
我手心裡冒汗。
“您確定是這個藥,她一直在吃?”
“確定,每次複診我都檢查藥瓶。”
李醫生皺眉,“怎麼了?”
“冇什麼,謝謝您。”
走出診所時,我手腳冰涼。
家裡的藥是假的。
趙程給姐姐換了藥,換成了會導致幻覺和記憶紊亂的那種。
這纔是姐姐瘋掉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