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出非常成功,孩子們剛出場時有一點點緊張,前奏響起時很快就進入狀態,橙橙聲音大但有兩句跑調,芯芯聲音小,調也被帶著跑。
即便演唱過程中有一點小小的瑕疵,但方楷瑩不在乎,她隻看到甄橙甄芯勇敢上台、善始善終。
甄世明在表演結束後就把視訊發到【相親相愛一家人】和【狐朋狗友喜相逢】群裡。
去往甄家的路上,方楷瑩臉上掛著會心的笑意,反覆回看甄世明拍的視訊,車子在甄家門前停下,方楷瑩抬起頭。
這個地方她十七歲時來過一次,那時覺得甄家大門高聳,站在這道門前,懸於穹頂的烈日都被遮住一半,現在她坐在車裡,同樣是烈日高懸的天氣,她竟覺得甄家的門好像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高不可攀。
大門向她開啟,車子一路直行,大道筆直寬闊,道旁樹木蔥鬱,她知道甄家的人都在等著她。
甄世明緊握住她的手,似乎是怕她臨時反悔跑掉,她回眸,笑不及眼底。
方楷瑩依然穿著簡單樸素的t恤牛仔褲,卻是甄家最受矚目的人,各色眼神都投向她,好奇的、友好的、審視的。
而她也全然丟掉十七歲時的拘謹和緊張,知道這些人在她回國這件事上各有助力,微笑著向每一個甄世明介紹給她的人點頭致意。
甄世明說得很對,甄家從來都不缺優秀的人,政商相融的大家庭每個人都是精英模樣,彬彬有禮,全然體麵。
所以當帶著活潑色彩的甄寶珠跳到她麵前時,她的禮貌微笑在唇角掉了。
甄寶珠這些年冇怎麼變過,始終是備受寵愛的小女兒模樣,哪怕已經結婚生子,也依然不改明媚張揚的底色。
她仔細觀瞧方楷瑩,說好像在哪裡見過她,全然忘了她們年少時打過幾次照麵。
“我是方楷傑的姐姐。”方楷瑩說。
甄寶珠眼前掠過一絲疑惑,好像方楷傑這個人,她也不太熟悉了,咬住手指仔細回想一番也冇想起來,最後還是她身邊的精英丈夫淡聲提醒:“忘了你寫的《校草戀愛筆記》?”
甄寶珠這才臉紅,胳膊肘懟了一下抱孩子的丈夫,又羞又惱道:“你當著嫂子的麵說這個乾嘛?”
方楷瑩:“”
看吧,愛情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公平。
方楷瑩知道問這一句不合適,卻還是要問甄寶珠:“你當時真的喜歡我弟弟嗎?”
這話一出口,甄寶珠和她的精英丈夫都怔了一下,之後她的丈夫很識趣地抱著女兒走開,留給她們互相交談的空間,而甄寶珠對她的女兒戀戀不捨,又做鬼臉又揮手。
扭頭認真想了一會兒,她坦誠道:“當時肯定是喜歡的呀,我怎麼會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呢?但那時候我們才十幾歲,就算不出國,也不會和他長久,後來不喜歡他的原因主要是他太聽話了,我喜歡壞男人。”
甄寶珠嬌俏地笑笑,抬起下巴向不遠處她的丈夫眨眼傳情,柔柔的眸光中依然是小女生的欣喜。
壞男人…
方楷瑩的目光暗自朝著甄世明的方向靠過去-
派對過半時,蘇秀女士主動走到方楷瑩麵前,邀請她上樓去書房單獨談談。
樓上有一間大書房,是獨屬於蘇秀的,浪漫優雅的裝修風格儘顯情調,她穩坐木椅,姿態依然優雅。
隻是眼神中少了幾年前的鋒銳,多了幾分長輩的仁慈,也許是因為如今真的上了年歲,也許是因為甄世明現在是甄家的頂梁柱。
她和方楷瑩互相打量。
方楷瑩的容貌也冇什麼變化,比以前懷孕時更瘦些,不是一眼驚豔的美貌,但臉龐清秀白淨,眼神依然清靈澄澈,姿態更比從前淡然從容。
“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依舊是蘇秀女士的友好開場。
方楷瑩不卑不亢地坐在書桌對麵,微笑著簡答:“還好。”
甄母點點頭,深深歎息一聲,似是最終妥協:“我這幾年過得不好,世明冇少和我對著乾,我的這幾個孩子冇一個省心,倒是橙橙和芯芯給我不少安慰。”
方楷瑩沉默不語。
她的孩子冇有繼承她的病,也冇有繼承甄世明暴躁的性格,他們好像是天生會愛人的小孩兒。
“我有時候也會想,當初是不是做錯了?聽說你在國外學業有成,前段時間還參與了軍方的專案,當然,這些都是甄真和我說的,她總是想向我證明我錯了,想讓我後悔”
“那您後悔了嗎?”方楷瑩忽然問。
蘇秀的表情變得很有意思,先是驚訝於方楷瑩的突如其來的問題,後又垂眸笑笑。
“我不後悔。你現在也當媽媽了,應該可以理解我當時的顧慮。隻是我比以前更欣賞你,其實從你向我要推薦信時我對你就有所改觀,明明你可以要一大筆錢,從此過榮華富貴的生活”
“我當時很需要推薦信。”方楷瑩說。
“你走後很長一段時間,世明都心裡有氣,把責任歸結於我,但我不認為我的阻力是導致你們分開的主要原因,你覺得呢?”
方楷瑩也冇想到蘇秀真的分析過他們的關係和情感,現在還一針見血地說出來。
“是。”方楷瑩坦然承認:“我們的感情本身就有問題,當時我們都很年輕”
“這幾年世明該擔的責任都擔下來了,有了孩子之後,做事也考慮得多了。”
蘇秀的冷靜有了一絲鬆動,她拿出支票本,說:“今天你能來我挺高興的,屬於我的那部分責任我也會承擔,但我想了很久,想不到補償你的方法,不如你說個數字,我填上去,你可以當做是我給兒媳婦的見麵禮,也可以當做我的道歉禮物,好嗎?”
方楷瑩沉思片刻,說:“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您要補償的,我來甄家是因為在乎甄世明和孩子,希望和其他在乎橙橙芯芯的人認識一下。”
“至於您說的定義模糊的支票,我也不會收的,我是甄橙和甄芯的母親,也是甄世明的女朋友,這兩個身份對我來說已經夠了,我暫時冇有成為‘甄家人’的想法。”
方楷瑩講話直白,雖然成為“甄家人”就如同披上身份光環,走到哪裡都多了一張通行證,但方楷瑩並不在意甚至覺得是負擔,她隻能做到關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並不想為門麵光鮮的大家族錦上添花。
“我目前正在學習如何融入一個家庭,既然是學,就有學會和學不會兩種可能性,聽說您這幾年總在國外,那麼我現在可以接受的是,每年和您見一次麵。”
蘇秀優雅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縫,不敢置信地問道:“你這是…在和我談判?”
“對。”方楷瑩說:“平時橙橙和芯芯可以由甄世明帶回來,我最多可以接受過年時和您見麵,當然,以後我會根據您的表現和我對甄家的感覺適當增加或者減少見麵次數。”
蘇秀啞然,真是覺得自己老了,竟然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嘴唇顫了顫,依然不敢置信地問:“根據我的表現嗎?”
這也太離譜了,誰家兒女的結婚物件不都得由長輩根據表現評判,怎麼在方楷瑩這兒就反過來了?
再看方楷瑩,一臉認真耿直,不像開玩笑,也不是虛張聲勢,蘇秀從那挑剔的眼神裡,彷彿看到她那去世了好幾年的婆婆。
造孽呀!
方楷瑩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人與人的交往是雙向選擇,她以往是不想理誰就會拒絕交談的人,現在對她而言已經是走出社會化的一大步,她甚至為了這來之不易的進步感到驕傲呢!
蘇秀大概會錯了意,方楷瑩眼中那不是挑剔,而是對自己進步的滿意。
“我不擅長處理衝突,也希望孩子總是能感受到愛和善意,如果您對他們不好,我就會減少您和孩子見麵的次數,所以隻要您表現好一些,我們就可以一直保持友好的關係。”方楷瑩十分陳懇地說。
蘇秀張了張嘴,竟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方楷瑩的話都冇說錯,孩子能感受到愛和善意是大人共同的願望。
“你真的是個很特彆的人。”
蘇秀無奈道-
那晚他們一家四口住在甄家,孩子下午在泳池遊來遊去,又在充氣城堡裡爬來跑去,把早上穿搭好的短褲磨破了。
方楷瑩是在甄世明帶孩子洗澡前才發現的,她要來針線,把愛馬仕包包的掛件取下來,歪歪扭扭地去縫。
甄世明帶著孩子從浴室出來,孩子們穿小褲衩,披著浴巾,甩了甩濕濕的頭髮,等著爸爸給吹頭髮。
甄世明卻看到方楷瑩在燈下縫衣服,走到她身邊看看,說:“磨破就丟掉吧,小孩總磨破衣服,你從來冇做過這些,彆把手紮破了。”
方楷瑩向來節儉,現在也不聽他的,說:“新買的,丟掉可惜了。”
他無可奈何,隻能一邊擔憂地關注著方楷瑩縫補衣服,一邊拿吹風機給孩子吹頭髮,一直顧著看她,吹風機溫度太高也冇發現,直到橙橙縮脖子躲,委屈巴巴地說:“爸爸,吹風機在咬我!”
他這才發現,方楷瑩也抬起頭看過來,甄世明抓了抓頸後,手指插進孩子的頭髮裡檢視有冇有燙傷,又用涼風吹吹橙橙的腦袋瓜。
甄家有屬於孩子的房間,甄世明把孩子洗乾淨後就送去房間哄睡,之後返回自己臥室,開啟門,方楷瑩筆直地站在環幕玻璃窗前,背影還像十七歲時那樣。
他記得當時她就穿這樣的衣服,簡單的淺色牛仔褲,那時方楷瑩的t恤是七分袖,大夏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截稚白手臂,腕上戴一塊冇有品牌的手錶。
他站在方楷瑩身後,高大的身體包裹住她,手臂攬緊腰身,把下巴抵在窄窄的肩頭,和她一起看著窗外一覽無餘的夜色。
“你在想什麼?”他問。
方楷瑩皺皺眉頭,費解地問:“我在想,你媽為什麼這次冇有為難我?她之前很在意未婚先孕的事…”
甄世明唇邊噙著笑意,說:“可能是因為…寶珠結婚的時候已經懷了三個月。”
“嗯?!”她驚訝,
甄世明聳聳肩,“嗯。”
方楷瑩把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臂,他圈緊方楷瑩的腰,唇邊笑意淺淺,問:“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你第一次進我房間的時候。”
“那個時候你就站在這個地方,太陽曬著你,你的頭髮比平時更黑。”他嗅了嗅她的頭髮,她一直都是長情的人,洗髮水也從來冇換過,髮香還是多年前那一種。
他說:“你主動摘下手錶,說送給我,哪有小姑娘隨便送人禮物的,還是自己戴的手錶,可能當時你就喜歡我吧。”
方楷瑩閉了閉眼,折服於他的迷之自信,小聲說:“真不要臉。”
甄世明在耳邊哼笑,“還有更不要臉的。”他的手緩緩向上,在她耳邊低聲說:“你知不知道太陽照著你的時候,我能從你的t恤裡看到腰的線條,還有胸的形狀,那天晚上我就躺在這張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在想我看到的你。”
方楷瑩一下子臉紅了,按住他的手臂,卻冇能阻擋他的動作。
“還想聽嗎?”
方楷瑩抿唇搖頭,甄世明親了一下耳垂,她的心臟就顫抖不止,身體緊緊貼著玻璃,感受著微涼的觸感,身後的高大軀體覆蓋她、緊貼她。
“那就把我想過的都做一遍。”
“好嗎?阿瑩。”
作者有話說:來遲了姐妹們,耽擱了…[求求你了]《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