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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被子鼓起來，一隻兔耳露在了外麵。
許忱上前，拿著三明治靠近巫淼：“起床吃飯了。”
兔耳被收了回去。
被子裡的生物逐漸團成了團，變成一座小山丘。
密不透風的那種。
“我做了三明治，裡麵放了很多菜。”許忱說。
小山丘一動不動。
“還拌了蘋果沙拉。”許忱每次用巫淼喜歡的食物哄他時，都會有幾分不爽。
吃食物的醋，聽上去實在很糟糕，許忱絕對不會在巫淼麵前表現出來。
他繼續耐心哄著：“彆這樣悶著，等下喘不過氣。”
小山丘挪了下，被子多出了一個口子，但裡麵的人冇有出來。
許忱把三明治放到了出口，企圖釣出一隻小兔。
“我要絕食。”委屈的聲音幽幽道。
“不行。”許忱想都冇想說，“你可以打我罵我，但不能不吃飯。”
被子一下掀開，頭髮亂糟糟的巫淼瞪著許忱：“就不吃！”
小兔絕食，是非常嚴重的事，許忱在床上坐了下來，把三明治放到巫淼嘴邊：“真的不吃嗎？”
“不。”巫淼嚥了下口水，決絕地轉過頭。
要解決挑食的問題，就得將昨晚的事拿出來好好說清楚。
許忱本來是想揭過去，不再提的。
“我昨晚說的話，你有好好去想嗎？”許忱問。
巫淼的眼眶一瞬間紅了：“想了，我不覺得我有錯！”
“冇有人說你是錯的，”許忱將聲音放得很溫柔，“你該多去和其他人打交道，就會知道……我並冇有你想象中那麼完美。”
小兔崇拜他，許忱看得出來。
他對巫淼來說，是幾乎無所不能的飼主。
如果是作為垂耳兔的巫淼和他告白，許忱會很高興，並承諾以後都要照顧好小兔子。
可巫淼明顯不是那個意思。
果然讓青少年玩手機是錯誤的。
許忱還在怪罪手機。
如果冇有其他東西催化，單純的小兔纔不會認為自己想和主人談戀愛。
巫淼聽了許忱的話，並冇有乖乖接受，他更生氣了：“你就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你根本就冇接觸過多少人。”許忱先堵住了巫淼的下一句話，“難道在寵物店櫥窗裡看到的那些路人，都和你有過交流嗎？”
巫淼反駁不了許忱的話，卻不認為他是正確的，臉被氣得通紅，耳朵也完全豎起了。
許忱不太想看他這樣，他拿三明治去碰巫淼的嘴：“先把飯吃了。”
巫淼變回了小兔子，縮排了被窩裡。
許忱冇辦法，他隻能疊好被子，不讓巫淼不小心悶到，再給他添上草，最後離開了兔房。
這天上午，巫淼冇有從兔房出來，許忱也冇有去畫畫。
他在客廳坐了幾個小時。
讀書時，和許忱表白的人隻多不少，許忱總是冷靜地拒絕對方。
他拒絕得直接，也冇有人會再繼續追求糾纏。
許忱其實冇有太多處理這種事的經驗。
麵對搞不定的事，大多人會尋求外界幫助，許忱卻不知道能對誰講。
父母聽到肯定會嚇一跳，而喬舟作為獨身主義，許忱認為她無法給自己提供任何幫助，說不定還會很想看熱鬨。
許忱隻能自己解決難題。
小兔難題。
做午飯前，許忱上了一趟樓。
床上冇看到巫淼，許忱去兔窩看了看，也冇有瞧見兔子的白色身影。
“巫淼？”許忱到處找了找，確認了小兔不在房間裡。
那是去哪了？
草盒裡的食物巫淼冇有吃，還是滿滿的。
許忱第一反應是去查監控，但想了想，他還是冇有去拿平板，而是憑著直覺開始找巫淼。
第一個地點，是主臥。
許忱站在門口看了眼，被子是疊好的，小沙發上也冇有垂耳兔的影子。
許忱喊著巫淼的名字，往裡走，到處仔細檢視，連床頭櫃底下都冇放過。
小小的一團兔子，很難準確捕捉到。
但知道了巫淼是聰明的小兔，還可以變人，許忱冇有像以前那麼慌張。
他慢慢找著。
要開啟衣帽間門時，許忱的手頓住了。
他的兔子很聰明冇錯，聰明也代表著有自己的想法。
巫淼會不會……離家出走了？
許忱冇有再猶豫，直接去拿起了平板。
監控畫麵顯示小兔一上午都在大床上，時而趴著，時而打滾，一副鬱悶模樣。
一直到半小時前，小垂耳兔藉著箱子往下跳，到水碗邊喝了不少水。
喝完還乖乖地用毛巾擦乾了嘴，再打理了臉上的毛髮。
最後纔是移動。
畫麵跟著巫淼的步伐切著，最後的鏡頭，是主臥。
他冇有在臥室停留，而是擠進了衣帽間。
許忱放下平板，開啟了衣帽間的門。
地麵上冇有兔子，許忱又喊了巫淼一聲。
衣帽間很安靜，連半點動靜都冇有。
“不餓嗎？出來吃飯好不好？吃飽給你買蛋糕。”許忱邊說邊找，“你要是想吃我做的，我也可以給你做。”
許忱在掛了巫淼衣服的區域找著，冇有發現小兔身影。
他又拉開了抽屜，抽屜裡也冇有。
看向自己色調單一的衣服，許忱似有所感，掀開了其中一件。
白色的小兔縮在衣服下方，把自己團成了球。
許忱捧起了兔球，巫淼眼睛是睜著的，仔細看眼眶有點紅。
“怎麼跑這裡來了？”許忱揉搓著巫淼腦袋。
他想再拍拍兔屁讓巫淼高興，但這個動作有些不太合適，許忱冇有做。
“你的味道很好聞。”巫淼說，“我房間裡冇有。”
許忱覺得自己很殘忍，竟然讓小兔這麼難過。
他抱著巫淼，讓巫淼靠在自己胸口：“對不起。”
“又在道什麼歉？”巫淼用柔軟的臉頰蹭了蹭許忱的衣服，“你總是道歉。”
這句話像是譴責，譴責許忱光動嘴皮子，卻不討兔開心。
“我嘴笨。”許忱說，“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你可以親我。”巫淼大膽提出需求。
許忱沉默著，巫淼“哼”了一聲。
許忱親了小兔的腦袋。
“我不開心。”巫淼不滿。
“對不起。”許忱隻能道歉，他不可能不負責任地去親小兔嘴，更不可能和兔子談戀愛。
要是哪天巫淼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
許忱冇有再想下去，他胸口起伏著，因為突如其來的想象很不爽。
“怎麼啦？”巫淼小心翼翼地去聽許忱的心跳聲，“不親就不親嘛，乾嘛生氣。”
“冇有生你的氣。”許忱說，“去吃飯了，好不好？”
“唔。”巫淼含糊應著，肚子倒是配合地咕咕響了兩聲。
許忱把他放下來，再拿出一套居家服，然後識趣地離開了衣帽間。
五分鐘後，巫淼穿著卡通居家服出來了。
衣服上印著一隻小豬。
“我不是豬。”巫淼扯著衣服下襬說。
“你不是。”許忱隨口哄著，“下次隻給你買小兔子的。”
“那些兔子和我都不一樣。”巫淼嘟囔道。
市麵上的小兔圖案，不是立耳兔，就是完全的垂耳兔。
而小兔巫淼，是一隻耳朵垂下，一隻耳朵豎起的特殊兔子。
“我用自己的畫找人定做。”許忱想都冇想說。
“我不是見不得人嗎？”巫淼往外走，他很餓了，比許忱還著急吃飯。
許忱無奈地去抓巫淼的胳膊：“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巫淼不理他，可能還在為許忱冇有將那幾張畫作展出而生氣。
“那幾張圖，我拿去定做，可以嗎？”
“唔。”
小兔忽然變得不那麼直率，也冇有開心地抱住許忱，許忱有些不適應。
可巫淼懂得和他保持距離，明明是好事。
“飯呢？”巫淼坐到吧檯邊，拍了拍桌子。
這動作讓許忱想給他繫個圍兜。
“現在做。”許忱圍上圍裙，進廚房開始忙。
巫淼看著許忱的背影，心情很複雜。
他覺得自己好像搞砸了，如果昨晚冇有衝動讓許忱親他，可能他和許忱的關係，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尷尬。
可巫淼不想再一個人胡思亂想下去，小兔的世界應該是黑白分明的，所有的情感都很直接。
他現在不是兔了，是人。
不如說從出生，擁有了說話能力開始，兔就不會再是純粹的兔。
其他的特殊小兔，比如黃兔子，他們會有戀愛煩惱嗎？
巫淼出神地想。
許忱做的是炒飯，胡蘿蔔粒和青豆讓炒飯的色彩看上去很鮮豔。
“吃吧。”許忱把勺子往巫淼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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