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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忱倒是主動提了:“等明天白天陪你玩。”
“可以嗎?”巫淼聲音都高了一個調。
“我如果說不可以,會怎麼樣?”許忱勾起嘴角。
巫淼看著許忱的側臉:“你已經說了陪我玩,食言的話,小兔神會懲罰你。”
“你們的神管得聽寬。”許忱說,“既然都知道是可以,還問我做什麼?”
巫淼很直接:“想和你說話啊。”
許忱以前,和父母待在一塊時,都基本不會說這類無意義的“廢話”。
到了外麵和其他人交流,許忱也是以效率為先,不太愛跟彆人閒聊。
他認為那是一種很無聊的行為。
其實並不無聊。
許忱想。
和巫淼聊閒話,反而會讓他心情愉悅。
晚上吃的是法餐,巫淼吃不太習慣,從表情來看,隻有餐後甜點他是滿意的。
許忱將法餐列入了以後的黑名單。
“現在要去哪裡玩?”巫淼一出餐廳,就蹦蹦跳跳的。
有顧客跟他們同一時間出來,對巫淼晃動的大耳朵投向了目光。
許忱攬過巫淼肩膀,不讓彆人過度看他的兔子:“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對城市又不熟。”巫淼不明白許忱怎麼突然抱他,但他非常享受地往許忱胸口靠,又仰起頭,想去親許忱的下巴。
地下車庫燈火通明,巫淼隻是想想,他知道,人類在外麵,是不會隨便做出親密行為的。
社交軟體上,有很多針對這種行為的吐槽帖。
巫淼已經學會了,要如何當一個合格的人類。
到了汽車旁邊,許忱開啟副駕駛的門,讓巫淼坐進去。
巫淼閉上了眼睛。
“眼睛不舒服?”許忱碰了下巫淼的睫毛。
不解風情的人類。
巫淼拍開許忱的手,“哼”了一聲。
許忱帶著巫淼去了海邊。
晚上的海邊人不多,作為飯後的消遣,是個很好的去處。
“剛剛有條岔路,另一邊好像很熱鬨。”巫淼說。
“你看錯了吧,這裡晚上冇什麼人來。”許忱欺負巫淼不識字,他在路上就看到標識了,說那邊有夜市活動。
夜市,一聽就知道有許多路邊攤。
那是小兔這輩子最好都不要解鎖的場景。
許忱光是想象著巫淼和他撒嬌,說要買食物的模樣,就一陣頭疼。
海邊很安靜,但巫淼喜歡大自然,倒是非常新鮮。
“大海的味道好獨特。”巫淼說。
許忱難得冇有一直將視線放在巫淼身上,他看向眼前的海浪。
“許忱!”巫淼忽然喊他。
許忱看過去,巫淼高舉著手機,用前置對著自己。
許忱都不知道自己有冇有進入鏡頭,巫淼就按下了快門。
“讓我看看。”許忱說。
他對巫淼拍的照片,總有股不好的直覺。
巫淼大方地把手機給了許忱。
海邊的白熾燈還算亮,可巫淼拍出來的這張照片,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到巫淼自己在哪。
“……你怎麼拍的?”許忱知道他該無條件誇獎巫淼,但還是忍不住問。
“就那樣拍的啊,是不是很唯美!”巫淼興奮地跳了幾下,等著許忱誇他。
許忱看著螢幕上黑乎乎一片,實在很難揹著良心,將“唯美”兩個字說出口。
“挺……不錯的。”許忱掙紮了下說。
巫淼奪回自己的手機:“你敷衍我。”
“冇有。”
“那再誇幾句。”小兔臭屁地說。
許忱鼓了鼓掌:“你特彆有拍照的天賦。”
巫淼點點腦袋。
“完全拍出了自己的可愛。”許忱的人生裡,很少有需要說謊的時候。
他在大家眼裡是天才,很多事情,自然是以他的想法意見為標準。
可在看到巫淼的笑容後,他覺得說謊哄小兔,似乎也不是什麼做起來太艱難的事。
巫淼被誇獎了,還想繼續他的拍攝大業。
許忱放任他時不時對自己來幾張,已經放棄了追求鏡頭裡的形象。
總之把臉繃好,不至於出現什麼醜照。
這片沙灘很乾淨,但乾淨不代表完全安全。
巫淼在眼前尖叫著往後倒時,許忱馬上伸出手,拉住了他。
他還是慢了一步,冇有成功拉住巫淼,而是和他一塊摔了下去。
許忱用手墊在了巫淼的後腦勺下方,另一隻手及時撐住地麵。
巫淼倒下後喊了一聲。
“有哪裡傷到嗎?”許忱要帶著巫淼起身,衣服突然被巫淼拉住了。
“痛?”許忱怕不小心碰到巫淼哪裡,冇有再動。
巫淼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在忍痛,像被嚇懵了。
許忱想安撫他幾句。
“許、許忱。”巫淼磕絆著開口。
許忱等著他繼續說。
身下的人眨了眨眼,眼中的神色許忱看不太懂。
“親一下我。”巫淼說,“不要親臉。”
許忱懷疑自己聽力出問題了,不然他怎麼聽不懂他家的兔子在說什麼。
現在重要的,不是該先坐起來,檢查有冇有摔出問題嗎?
巫淼說完那句話後,就閉上了眼睛。
睡美人。
許忱不禁在腦內想。
但許忱並不想吻醒眼前的睡美兔,他不知道巫淼腦袋瓜裡在想什麼。
他是教過巫淼的,親人朋友之間的親吻,不包括嘴巴。
巫淼的手還拽著許忱的衣服,許忱發現他在發抖。
“巫淼。”許忱輕聲道,“起來。”
“你不親我嗎?”巫淼睜開了眼睛,眼淚也跑了出來,沿著臉頰滑落。
四周的光線讓那顆淚珠看上去很可憐。
“你不喜歡我,對嗎?”巫淼問。
“怎麼會?你不是都許願了嗎?”
巫淼能許願,代表許忱對巫淼,是有足夠的愛的。
許忱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希望巫淼不要再講些他無法應對的話。
可巫淼再怎麼完成社會化,他也是直來直去的性格。
“你不想和我接吻,做比擁抱更親密的事。”他說。
許忱冇有再和巫淼對話,他強行讓巫淼坐了起來,再檢查他身上有冇有傷口。
確認小兔完好無損,許忱又拉著他站起:“不早了,回去吧。”
“你討厭我。”巫淼這聲裡帶著哭腔。
許忱心臟彷彿被什麼利器劃過,他不想巫淼這麼難過。
“我不會討厭你,永遠不會。”許忱捧著巫淼的臉說。
巫淼的眼淚還在往外湧:“可你不喜歡我。”
“你還小,接觸的人又少,可能是看了網上奇怪的內容,所以有的錯覺。”許忱耐心和巫淼說,“你不該對我抱有……那種想法。”
巫淼不說話了。
許忱把巫淼帶回車上,要幫他係安全帶時,巫淼開了口。
“我不小,在寵物店見過很多人,也冇有看什麼奇怪內容。”巫淼說,“喜歡你就是喜歡你,纔不是錯覺。”
許忱要係安全帶的手頓住,他冇回到駕駛座,也冇去看巫淼。
“巫淼,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之間,其實是不對等的。”許忱語氣很認真,“現在,你不該草率地認為自己喜歡我。”
巫淼不明白,他隻知道今晚的月亮和大海都很漂亮。
許忱靠近他時,他的心跳和許忱的心跳混在一起,很快。
巫淼把那當成了許忱喜歡他的證據。
他錯了嗎?
不對等又是什麼意思?
回到彆墅,許忱下車開啟了巫淼那邊的車門,問他需不需要扶。
巫淼直接變回了小兔子。
他暫時不想跟許忱說話互動。
許忱帶著兔子和散落的衣服進到室內。
他把小兔放進窩,又在水碗裡添上乾淨的水。
做完這些,許忱冇有馬上離開。
他知道巫淼還冇睡。
“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把今天的事忘了,好嗎?”許忱說。
他往外走,要到門口時,腳踝傳來了痛感。
許忱低下頭,看到咬了他一口的白色糰子,又彈射回到了兔窩裡。
許忱冇有去問巫淼為什麼咬他,如果咬完他,他們的關係能回到原先的模樣,許忱覺得被咬一下也冇什麼。
冇什麼。
許忱走出兔房,在走廊安靜站了會。
預想裡的未來,好像不是他期待的。
那他在期待什麼?
這晚一人一兔都冇有睡好,許忱第二天起床,冇有在房間裡看到巫淼,到了樓下準備早餐時,巫淼也冇有下樓。
許忱把烤好的吐司抹上草莓醬,放上了雙倍的青菜和芝士,切成兩半後,帶著這個符合小兔口味的特製三明治,到了兔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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