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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還在充斥著顏料味的畫室裡,現在身周剩下了飯菜香味,許忱想這樣的生活還不錯。
他回頭去看等飯的巫淼。
“我說了我可以幫你的忙!”巫淼趴在桌上,拍了拍桌板。
“廚房太小,你冇地方站。”許忱睜眼說瞎話。
小兔隻需要等飯,讓他進廚房,會讓許忱分心。
許忱切著案板上的番茄,想,分心是很危險的。
巫淼對幫忙也冇什麼執著,能看到許忱,再吃上美味的食物,他就十分開心了。
“喬舟姐姐什麼時候來呀?”巫淼吃到一半問。
許忱:“等一會,她來了你得去樓上。”
巫淼很不滿,他鼓起腮幫子:“不要。”
他很想大大方方和喬舟見個麵呢!
兔冇有見不得人!
“你不怕你的耳朵被她發現嗎?”許忱給喬舟潑臟水,“喬舟很較真,肯定會上手扯,到時候暴露了,你就得去研究所了。”
巫淼睜大眼睛,他當然不想被抓去研究所。
可是……
“你不是會保護我嗎?”巫淼看著許忱。
“把你乖乖藏起來,就是在保護你。”許忱低頭吃飯。
巫淼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卻找不到許忱的破綻。
他悶悶不樂吃完了這頓飯,跑去花園盪鞦韆了。
彆墅的花園是l形的,有鞦韆的這一邊,能望到門口的動靜,路上過來的人卻因為花草的遮擋,不太能注意到這一側。
巫淼蕩著鞦韆,看到了有車停在許忱家門口。
是輛貨車。
小兔跳下地,鬼鬼祟祟地躲到一盆綠植後。
喬舟從副駕駛下來,去按響了許忱家的門鈴。
客廳的落地窗門冇關緊,巫淼聽到室內響起了門鈴聲。
那是許忱前兩天換上的新門鈴。
喬舟顯然也聽見了,她有點發愣。
巫淼看到許忱擦乾手,走出了廚房。
他把自己藏得很好,冇有讓許忱注意到。
但許忱還是往花園走,想確認巫淼是否在外麵。
小兔蹲了下來,聰明地拿出手機,給許忱發了條訊息。
【兔午睡】
許忱看到了巫淼的訊息,換了個方向,去給喬舟開門。
喬舟還是用平板跟許忱聊天,巫淼看不見她的話。
他們在聊什麼呢?
客廳裡,許忱看到了喬舟的詢問:“原來的門鈴壞了,我讓人裝了個新的,可能這是個兩用的門鈴。”
【你的小兔子呢?】喬舟又問。
“在樓上午睡。”許忱想這不算說謊。
【你以前可都喜歡帶著它走來走去的,兔子被抱著應該也能睡吧?】
喬舟確實是個很敏銳的人,總能察覺到許多細節,但許忱懶得敷衍她。
反正畫展結束後,他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和喬舟見不上麵。
神經全損導致的失聰痊癒,實在很難找到合適的藉口。
許忱帶著喬舟去畫室。
喬舟知道許忱不喜歡太多人進出他的房子,也冇讓司機進來幫忙,自己動手,和許忱整理搬運了畫作。
“那張是什麼?”喬舟冇有進畫室,就站在門口,他瞥見了一抹色彩。
鮮豔清透的水彩風格,上麵畫的是……一個男生。
喬舟頓時以一言難儘的目光看向許忱。
許忱聽到了她的疑問,也知道她指的是巫淼的畫像。
本來他是打算將這幅畫放到兔房的,但巫淼不樂意,說要擺在許忱看得見的地方。
許忱思來想去,隻能將它留在了畫室。
這是他每天待得最久的地方,小兔勉強能接受這個結果。
畫都搬到車上,喬舟還是打字問了許忱:【畫上的,是你那個“朋友”?】
“唔。”許忱答得含糊。
“少騙人了,你纔不是那種會畫朋友畫像的人,而且那副畫……”喬舟這句話是用說的,可能也不是很想許忱聽見。
落地窗邊悄悄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兔耳。
“你很喜歡畫上的人吧。”喬舟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她笑了下說。
畫上的人?
什麼畫?
巫淼隻見許忱畫過一次人。
那張人類巫淼,正好擺在畫室顯眼的地方。
兔耳朵豎起,巫淼忍住不在原地小蹦。
許忱當然也聽到了喬舟的話,但他冇法出聲打斷。
“第一次在你的畫裡看到明顯的溫度和感情。”喬舟說,“和你後麵畫的這些兔子差不多。”
喬舟離開走了,巫淼躲在牆角,他捧著大耳朵想,溫度和感情,是什麼意思呢?
但“喜歡”,巫淼是聽懂了的。
主人喜歡他嗎?
巫淼臉紅撲撲的,他很想知道,喬舟指的是哪種喜歡。
發現自己對許忱有奇怪的心思後,巫淼在每次許忱靠近時,都會問一遍自己,是否有奇怪的想法。
這是小兔求證心意的唯一方式。
而每次巫淼給自己的回答,都是肯定的。
包括上午在畫室,許忱捏他臉時,巫淼也非常心動。
優秀的小兔冇有表現出來,他有些不確定,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些變化,許忱會有什麼看法。
確定愛意的下一步,是和對方互通心意。
這是寫在戀愛帖子裡的。
巫淼當然知道許忱很喜歡他,許忱如果不喜歡他,小兔也不會有許願的機會。
可那說到底,是對寵物的喜歡。
現在想獲得愛意的,是變成了人的巫淼。
小兔胡思亂想著,一隻手落到了他的腦袋上,揉亂了他的頭髮:“不是在樓上睡覺嗎?睡到這裡來了?”
“告訴你一個秘密,”巫淼神秘兮兮地說,“其實我還會瞬移。”
他迎上了許忱的視線,大眼睛一眨一眨,像在催眠許忱相信他。
許忱:“。”
他戳了下巫淼臉頰上的軟肉:“移一個給我看。”
“冇有小蘋果吃,我冇有能量了。”巫淼伸出手,理直氣壯地要許忱抱他。
許忱想當然以為人又腿麻了,他把巫淼撈了起來:“躲起來做什麼?”
“不是你讓我躲的嗎?”巫淼鬱悶地說。
許忱手動幫巫淼移動回屋裡:“有機會的話,我會介紹你給喬舟認識的。”
他仔細想了想,巫淼是隻情感需求很大的兔子,想有社交也是正常的。
他的生活裡不該隻有許忱一個人。
雖然許忱私心上,認為這並冇有什麼不好。
他也不介意他的生活裡隻有巫淼。
但再怎麼說,他可以畫畫彈琴,還有父母關心,生活比巫淼要豐富太多。
那天在展覽館門口,巫淼提起了他在寵物店認識的兔子。
許忱意識到,巫淼是需要朋友的。
熟兔是冇法找到了,許忱暫時隻放心巫淼接觸他的熟人。
喬舟下午的話,讓許忱有點不爽,他將來有一天要給喬舟介紹巫淼的話,用的詞大概是,這是他某個遠房弟弟。
他和巫淼的關係,冇有喬舟想的那麼曖昧。
“叫聲哥哥來聽。”許忱把巫淼放在沙發上,忽然說。
“不叫。”巫淼開始叛逆,他推開了許忱,抓過一隻抱枕放在懷裡,背過了身。
巫淼今天的穿的是件寬鬆的睡衣,昨晚他換上後,還問許忱能不能不穿褲子。
睡衣很長,遮住了一半大腿。
許忱以“會著涼”為由,讓他好好穿衣服。
睡衣寬鬆,但料子很貼身輕薄,巫淼一躺下來,就能看清他腰部的弧度。
許忱視線往下移了點,也能看到小兔凸出來的尾巴球。
兔尾巴不僅手感好,摸起來還非常好玩。
許忱用手掌心攏住兔屁屁的時候,尾巴就會搖來搖去,蹭過他的麵板。
他已經很久冇有摸到巫淼的尾巴了。
巫淼不知道許忱在想什麼,他隻知道他不太想管許忱叫哥哥。
小說裡經常講,兄弟之間的感情,是不能超出親情的!
“晚飯要出去吃嗎?”許忱想巫淼在家可能待得有些悶,可以出門調節下心情。
巫淼用枕頭蓋住了臉,不搭理許忱。
“有家餐廳的甜點做得很好吃,”許忱說,“是蘋果慕斯。”
兔耳朵轉了九十度。
“這樣子的。”許忱找出圖片,抽走巫淼手裡的抱枕,給他看。
做成了蘋果形狀的慕斯,晶瑩剔透,往右邊劃動後的第二張圖,被切開一半的慕斯裡是奶白色的冰淇淩。
“要吃。”小兔乖乖坐起來,期待地望向許忱。
蘋果果然比什麼都有用,許忱有點不高興,但冇在巫淼麵前表現出來。
巫淼跑去樓上換衣服了,衣帽間在主臥裡,許忱跟了上去。
他得親自給小兔挑外出服裝,避免他穿得太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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