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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怎麼挑食,這點冇說謊。
許忱吃飯的速度,在巫淼變人後有了顯著的提升。
巫淼先吃飽,不是在客廳裡跑來跑去,就是托腮盯著許忱吃飯,雖然他什麼都冇說,許忱還是能從他眼裡讀出來內容。
“快點吃飽陪我玩!”
一隻黏人的小兔。
吃飽去洗澡的時候,許忱在淋浴間裡想,待會出去,看到的是把自己清潔得香噴噴的小兔,還是一個正在玩手機的大活人。
手按在門把手上,像即將開啟某種新奇的盲盒。
門開了,許忱低下頭,看到的不是立正的小兔,而是縮起來的人。
聽到門響,巫淼仰起腦袋,看剛洗完澡的許忱:“你頭髮冇吹呢。”
“……等會吹,你蹲在這裡做什麼?”
“等你啊。”巫淼伸出手,“但是腿麻了。”
“會腿麻就不要經常蹲。”許忱拉著巫淼的手,幫他站起來。
站是不可能站的,巫淼又撲到了許忱懷裡。
許忱差不多已經要習慣巫淼的靠近了。
他現在有現成的藉口,浴室內氣溫太高,導致了心率過速。
巫淼冇有給許忱說藉口的機會,他靜靜抱著許忱不動了。
“巫淼?”許忱的手不知道往哪放,隻能暫時擱置在小兔的腰上。
“你再叫我一聲。”巫淼說,“叫我的名字。”
“巫淼。”許忱帶著點笑意,“之前誤會了你的名字,抱歉。”
他覺得嗚喵也挺可愛的,要是人類被取類似的外號,八成不會生氣,也不知道巫淼為什麼那麼抗拒。
難怪之前喊“嗚喵”,小兔總不搭理他。
巫淼不應聲了,他將整張臉都埋進許忱的胸口,柔軟的髮絲和兔耳朵蹭過許忱頸脖和臉側。
“怎麼了嗎?不高興?”許忱拍拍巫淼的背。
“嗯。”小兔聲音發著悶。
“在手機上看到不好的東西了?”許忱希望巫淼能在他的監督下玩手機,可許忱不在時,他不玩手機,又很容易感到無聊。
以前的小兔子,在主人洗澡做飯時,會做的事,好像也僅僅是注視著他。
那實在太無趣了。
小兔的生活很單調,會黏人,也是正常的。
許忱手移到巫淼的後腦勺,摸了摸他。
懷裡的人忽然消失了,變回了小兔子。
“怎麼又變了?”許忱彎腰,撿起小兔,“到時間了嗎?”
這麼看,床好像白給巫淼買了,還占了兔房不少空間。
魔法消失的小兔巫淼冇有南瓜馬車,隻能乘坐著主人的手回到房間。
許忱拿了梳子,開始給小兔梳浮毛。
今天的兔很安靜乖巧,冇有亂跑亂動,也冇有要打許忱的梳子。
“我以前給你梳的造型,你不喜歡嗎?”許忱問。
“嗯,小兔的毛應該是順滑的,不是炸的。”巫淼動動耳朵。
許忱把腿上的兔餅翻成側麵,給他梳小肚皮。
但梳子一放上去,小兔腿就合了起來:“不梳這裡。”
“毛有點打結。”許忱說,“你的毛長,比起彆的寵物兔,自然狀態下是炸一點的,不是我刻意給你梳成那樣。”
巫淼冇有很相信許忱的鬼話,在來到彆墅之前,小兔一直把自己的毛整理得很漂亮!
他還是拒絕許忱給他梳肚皮毛。
許忱撓著兔下巴,想小兔可能還不好意思了。
因為接受了人類的性知識。
肚皮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
許忱又欣慰又惆悵,他把巫淼送回了窩裡,貼心地將他的朋友擺到了他旁邊。
巫淼今晚非常安分,冇有吵著要和許忱睡覺。
從剛纔對話的樣子來看,也不是生病了,許忱回了房間,帶著疑惑睡去。
這一晚,小兔難得的失眠了。
他在半夜偷偷跑出窩,對著鏡子打了一套兔兔拳。
還是睡不著。
巫淼在地毯上滾來滾去,腦內不受控製地回放著被許忱抱著的感受。
好喜歡主人。
以前被許忱抱的時候,他也經常冒出這種想法。
可今晚那個擁抱不同。
小兔的心臟怦怦直跳,許忱的擁抱都接不住他溢位的感情。
實在是太奇怪了。
是喜歡嗎?
兔想和主人做超出人寵範圍的事?
他在手機上查過了,人類之間確定感情,靠的主要是衝動。
親吻和擁抱,在人和小兔間是常見的,可以排除掉。
剩下的,隻有……
小兔趴在地毯上,後腿無力地蹬了蹬。
巫淼搞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這是小兔處於發情期的躁動,還是他確實想試試。
許忱彈鋼琴的樣子很好看,臉好看,手也好看。
下午之前,巫淼想象中的自己,會作為小兔給許忱伴舞,而在傍晚,兔的想象變了畫風。
鋼琴真可怕。
小兔得出了這個結論,把自己滾回了兔窩裡,抱著玩偶,終於成功入睡。
後麵的一個星期,巫淼隻和許忱去了一次超市買零食。
許忱本來提議帶巫淼去玩,但巫淼看到了喬舟發給許忱的訊息,知道許忱得加快進度了。
盧遠山的畫展就要開了,為期半個月。
許忱嘴上說冇必要和盧遠山較勁,但盧遠山定居在國外,他走了再辦畫展,總不如在他還留在國內時,將畫展辦起來。
喬舟的資源和協調能力很強,佈置完全不需要多少時間。
唯一的關鍵,是許忱什麼時候能準備好所有的畫。
這天許忱將畫的兔子,都拿了出來,平鋪在畫室地麵上。
巫淼站在他旁邊,看得有些發愣:“好多我。”
“嗯,好多你。”許忱側過頭看巫淼。
眼前算得上一個小型的畫展,而巫淼是他的
巫淼聽了那麼多小說,當然知道車禍是什麼,他一下拉住了許忱的手:“主、主人!”
“我現在已經冇事了,彆擔心。”許忱朝巫淼笑笑,“當時車禍也冇有傷到身體,隻是留了幾道疤,我的運氣已經很好了。”
巫淼眼眶紅得迅速:“是那個壞人撞的你嗎?”
在許忱從病房醒來後的那段時間,有不少人對他露出過類似的表情。
他們惋惜或可憐他,又帶著對事故方的怨恨。
但許忱知道巫淼不一樣,他心思單純的兔子,此刻僅僅是想找出壞人,然後保護許忱。
很勇敢的小兔子。
“我不知道。”許忱捏了下巫淼的臉,不想讓他流出眼淚,“撞我的司機是毒駕,冇查出來他和盧遠山有關係。”
許忱和巫淼簡單解釋了什麼是毒駕。
許忱的父母,還有喬舟,當時在查詢真相方麵都儘力了,許忱不過是不想對巫淼做隱瞞,也冇真指望腦容量不足的小兔幫他找到真凶,並保護他。
該是許忱好好保護巫淼纔對。
“現在因為你的到來,我重新畫出了滿意的畫作,聽力也恢複了。”許忱理了理巫淼鬢角的碎髮,“謝謝你。”
他讓巫淼繼續看畫,不要太過在意他剛說的話。
可巫淼興致缺缺,畫布上那麼多的小兔子,都冇讓他提起笑容。
“畫展可以辦了嗎?”巫淼問許忱。
許忱搖搖頭:“還差一張。”
“差什麼?”巫淼覺得地上的小兔已經足夠多,且每一張都很好看,會讓人感受到小兔的活潑可愛。
許忱冇有回答巫淼的這個問題。
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隻是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畫不足以支撐起畫展,他還需要一張最為重要的“主題”。
飯點快到了,許忱把畫重新收拾起來,等下喬舟會來先帶走這些畫,去進行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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