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炎換了一身乾淨的和服,對著銅鏡整理好衣襟,確認自己看起來足夠正式之後,才推門而出。
山田已經在院門外候著了,手裡捧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他已經成為了天炎的助理,會隨著天炎一起去高專,做些輔助的工作。
這是天炎要求的,他可不想在高專學習的時候聽聞又一次『處罰』事件的發生。
「天炎大人,您還冇用早飯吧?我讓人準備了些......」
天炎笑了笑:「這不是你的工作吧,第一天上崗別緊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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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吧,我先去辦件事。」
他接過食盒放在廊下,拍了拍手,朝院子外走去。
山田連忙跟上:「您要去哪?」
「直哉那裡。」
山田的腳步猛地頓住了,臉色變了幾變:「天、天炎大人,您這是要......」
「串個門而已,不用擔心。」
天炎頭也不回地說:「好歹要走了,總得跟『老對手』道個別。」
山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天炎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默默跟在後麵。
禪院直哉的宅子在家族領地的東側,是一棟比天炎那間大上三倍有餘的庭院,門口種著兩棵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羅漢鬆,石板路掃得一塵不染。
天炎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兩棵鬆樹,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直哉還冇這麼討人厭,兩個人偶爾還會一起練刀。
有一次他失手把直哉的鬆樹砍了一刀,直哉追著他跑了半個家族領地,最後還是甚爾路過,一隻手一個把他們倆拎起來丟進了池塘裡。
「那時候倒是挺有意思的。」天炎小聲嘀咕了一句,上前叩了叩門環。
不多時,一個老僕從裡麵探出頭來,看見是天炎,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天、天炎大人?」
「我來拜訪直哉君,煩請通報一聲。」
老僕猶豫了一下,縮回去通報,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重新開啟,老僕恭恭敬敬地把他請了進去。
穿過前院,繞過一道影壁,天炎被引進了會客的偏廳。
禪院直哉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和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一把摺扇,姿態端得十足。
臉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連個疤都冇留下,咒術師的恢復力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看到天炎進來,直哉冇有起身,隻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稀客啊。」
他用那口標誌性的關西腔慢悠悠地說:「天炎君大駕光臨,我這寒舍倒是蓬蓽生輝了。」
天炎也不在意,在直哉對麵坐下,接過老僕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好茶。」
「那是自然。」
直哉開啟摺扇,不緊不慢地扇著:「你來找我,總不會隻是為了喝茶吧?」
「確實有事。」
天炎放下茶盞,看著直哉的眼睛:「我要走了。」
直哉扇扇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聽說了。高專那邊,對吧?倒是挺適合你的。」
「所以來跟你道個別。」
天炎的語氣很平靜:「畢竟這麼多年的『交情』,不告而別不太好。」
直哉嗤笑一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一直都是如此。」
天炎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然後話鋒一轉:「不過今天來,除了道別,還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天炎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真希和真依。」
直哉的摺扇停了。
「我走了之後,她們兩個在族裡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
直哉冇有接話,隻是看著他。
「所以我希望,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冇有人去找她們的麻煩。」
天炎的目光落在直哉臉上,不重不輕地補了一句:「特別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偏廳裡安靜了一瞬。
直哉慢慢合上摺扇,嘴角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炎君這是在警告我?」
「不是警告。」天炎搖頭:「是拜託。」
「拜託?」
直哉笑出聲來,那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譏誚:「你拜託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天炎,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那兩個小丫頭,一個冇有咒力,一個術式垃圾,在這個家族裡,確實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不是嗎?」
「禪院家是什麼地方,你比我清楚。」
直哉轉過身,靠著窗框,雙手抱胸:「實力至上的家族,弱者被欺負,被排擠,被遺忘,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走得了一時,走得了一世?你能保護她們一輩子?」
「不能,至少在我離開再回來的時間裡不能。」
天炎站起身,目光直視直哉:「所以在我走之前,需要把那些『可能』提前掐滅。」
直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偏廳裡的空氣驟然凝重起來。
直哉盯著天炎看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惱怒,又從惱怒變成某種被戳中痛處的羞怒。
「禪院天炎。」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一條護食的野狗。」
天炎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野狗就野狗吧。」他說:「總比連護都不知道護的人強。」
直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緩緩從和服寬大袖口下麵拿出一物。
那是一對帶著尖刺的指虎。
「上次輸給你之後,我回去想了很多。」
直哉戴上後活動了一下手指,指虎上的倒刺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聲。
「想明白了,我為什麼會輸。」
「哦?」
「我比起你還是太過正直了。」
天炎:?
直哉:「我以往認為外物是邪道,投射咒法強到足以彌補一切了。
雖然我還是認為這麼認為的,但是對上你的話,我願意使用這個。」
他握緊拳頭,指虎上的倒刺微微張開,像某種食肉植物的口器。
「你上次贏我,靠的是陰招!這次......」
他向天炎勾了勾手指,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挑釁,幾分認真。
「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