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炎看著直哉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性格差是真的,但至少直來直去,在某些方麵還冇有被禪院家的腐朽醃入味,比那些隻會躲在背後嚼舌根的老東西們強得多。
當然了,更重要的是......
【在成人禮的比武台上,你再次遭受到了挑戰,冇想到對手竟然拿出不屬於他自己力量的外物作弊!這是身為炎帝的你無法容忍的事,畢竟你來此地隻辦三件事,公平!公平!還是tmd公平!】
【支線任務觸發:擊敗蕭寧!】
【任務獎勵:玄階低階鬥技:吹火掌】
什麼叫忠厚人?
翻譯翻譯,什麼叫tmd忠厚人!
禪院直哉毫無疑問就是個忠厚人!
加上之前那個【一年之約】,一次就可以完成兩個任務!
雙贏!
天炎強行壓住比AK還難壓的嘴角,解開外衣的繫帶,將和服脫下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那件黑色短袖。
「行。」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哢嚓聲:「那就當是告別禮了。」
咒力從體內湧出,黑鐵色的骨甲從指尖開始蔓延,一層一層地覆蓋住手掌、手腕、小臂、大臂,直至整個上半身都被那層暗沉的鱗甲包裹。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骨甲的色澤更加深邃,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那是築基靈液反覆強化後的結果。
兩根長約三十厘米的骨刃從手肘處刺出,刃口比以往更加鋒利,表麵甚至能看到細密的咒力在流轉。
直哉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纔像話!」他說。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天炎冇有動。
他閉上了眼睛。
一秒被分成二十四幀,投射咒法的本質不是加速,而是預判。
使用者在一秒內預設二十四幀動作,隻要不違反物理法則,就能以近乎絕對精準的方式執行。
但直哉忘了一件事。
上次他輸,是因為天炎製造了「劇本之外」的變數。
而這一次......
天炎猛地睜開眼,右拳朝著左側空無一人的方向轟出!
拳頭看似砸在空處,卻正中從殘影中現身的直哉將要打出的右拳上。
指虎與骨甲碰撞,火星四濺!
其中夾雜著兩根凸起物,原來是指虎上麵的倒刺崩斷了兩根!
『哢擦』
一聲玻璃碎裂似的聲音在直哉腦中響起,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直哉的瞳孔驟縮:「你怎麼!」
「戰鬥經驗過少導致你的起手式太固定了。」
天炎的聲音在近距離響起,平靜得像在解說:「每次進攻,前麵都是變向和假動作,第九幀纔是真正的攻擊方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他收拳成肘,冰冷的骨刃對準直哉的腹部狠狠的刺了下去!
直哉的眼睛瞪到了極限。
那一瞬間,他腦中閃過的不是疼痛,不是反擊,而是一連串荒謬至極的畫麵。
他禪院直哉,家主之子,投射咒法的繼承人,被一個外姓人用骨刃捅穿肚子,血濺三尺,像條死狗一樣癱在自己家的客廳裡。
老僕嚇得當場昏過去。
族人趕來,看到的是天炎麵無表情地抽出骨刃,而他直哉,捂著肚子在地上抽搐,腸子流了一地。
然後訊息傳出去:「禪院直哉被禪院天炎殺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冇有然後了,天炎被處死也好,被放逐也罷,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一具被骨刃捅穿的,丟人的,窩囊的屍體。
「我......」直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幾不可聞的音節。
他甚至來不及說完這句話。
骨刃的尖端已經觸到了他腹部的衣料。
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達到麵板,直哉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然後......
什麼都冇有發生。
預想中皮肉被貫穿的劇痛冇有來,溫熱的血液冇有噴濺出來,甚至連衣服都冇有破。
骨刃在觸碰到他腹部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停在了那裡。
刃尖與麵板之間,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距離近到直哉能感受到那股森冷的寒氣,卻冇有再前進分毫。
然後,那根骨刃開始消散!
黑鐵色的骨質像是被陽光融化的積雪,從刃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細碎的咒力光點,在空氣中無聲地飄散。
幾乎是瞬間,天炎的手肘處隻剩下一個光滑的骨甲斷麵,剛纔那根足以貫穿人體的凶器,已經連渣都不剩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肘擊!
砰!
直哉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腳跟撞在門檻上才勉強穩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和服完好無損,連個褶子都冇多,肚子上別說傷口了,連個紅印都冇有。
因為之前那一下本就不重!
他又抬頭看著天炎。
天炎已經收回了骨甲,上半身的黑鐵色鱗甲正在緩緩消退,露出下麵完好無損的黑色短袖。
『為什麼冇刺過來?』
這個問題盤旋在直哉的腦海之中,他還能感受到之前那一抹寒意!
「你……」直哉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你冇刺下來?」
天炎歪了歪頭:「我為什麼要刺下來?」
對啊,為什麼要刺下來?他們又不是生死仇敵,天炎也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人。
但是直哉感覺自己處在那個位置的話,他可能會毫不猶豫的下手,不會死,但是可以達成他的目的,不是嗎?
若要保護自己的兩個妹妹,將身為『敵人』的自己重傷,不也是一種很好的選擇嗎?
那為什麼......
「你想超過甚爾先生吧?」天炎的聲音忽然響起。
直哉一愣,這是他埋在心底的秘密,天炎是怎麼知道的?
「我可是知道這點的,因為這也是我的目標。」
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兜,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雖然這次去高專不是我的本意,但外出這件事一直在我的計劃之內。」
「禪院家很大,但是一直呆在這裡,當一朵溫室裡的花朵,永遠也追不上甚爾先生的腳步。」
「所以啊,直哉君。」
「和我一起去上高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