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以後翻臉不認人,怕你哪天心情不好把禪院家拆了,怕你這個『外人』騎到他們頭上拉屎。」
直毘人說得直白,冇有絲毫遮掩。
天炎垂下眼簾,冇有說話。
「他們本來提的方案,比這個激進得多。」直毘人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天炎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但我冇同意。」直毘人說。
直毘人拿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然後他們退了一步,說既然不能動你,那就讓你離開禪院家。」
天炎沉默了一會。
「所以,去高專學習,是您提出的折中方案?」
直毘人點頭。
「高專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去那邊,吃住都有人安排,學費全免,每個月還有生活費。」
「畢業後呢?」
「畢業後,看你自己。」
直毘人放下酒葫蘆,正色道:「你想回來,隻要你有那個實力,冇人攔得住你,你想留在外麵,禪院家也不會乾涉。」
天炎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直毘人忽然說。
「什麼?」
「他們之所以讓你去高專,不隻是為了讓你離開禪院家。」
天炎抬起眼。
「五條家的五條悟,你知道吧?」
天炎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咒術界最強,五條悟,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五條悟也入學高專了。」
直毘人說:「算起來,你如果要去,應該和他是同一屆吧。」
「他們的意思是……」
「他們讓你去當間諜,尋找五條悟的弱點。」
說到這裡,他搖頭嘆了口氣,似乎很無語的樣子。
「哈~六眼加上無下限,找弱點?真虧他們能說服自己找到這個理由。」
天炎倒是一瞬間就理解了那些人的想法,借刀殺人罷了。
他看著直毘人:「那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你去了那邊,多和他接觸接觸。」
直毘人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那個小子,天賦好得離譜,性格也爛得離譜,但他有一點好,他不看重出身,隻看重實力。」
天炎皺起眉頭。
「你在禪院家待不下去,不是因為你不強,恰恰相反,是因為你太強了,強到讓那些老東西覺得威脅。」
「但在五條悟麵前,你那點『強』根本不夠看。」
「他比你強,比禪院家所有人都強,強到讓那些老東西連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直毘人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在禪院家是異類,在那邊,你反而能找到同類。」
天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垂下眼簾,沉默了很久。
「家主。」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您有冇有想過,也許我並不想找什麼同類?」
直毘人一愣。
「也許我想要的,隻是一個能讓我安心待下去的地方?」
直毘人沉默了。
他看著麵前這個少年,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少喝點酒。
這樣纔有更多清醒的時間去發現,這個腐朽家族裡仍抱有希望的年輕人。
「哈哈哈!」
他大笑起來,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
「那就自己創造吧!」
天炎一愣:「什麼?」
「改革,改造,怎麼叫都好,既然現在的家族讓你不滿意,就去改變它!」
「讓它變成符合你心意的地方就行了!」
「當然,在那之前,你要強過我才行。」
「我明白了。」
天炎站起身,對著直毘人行了一禮:「多謝家主告知。下個月,我會準時去高專報到。」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對了!」剛躺下去的直毘人似是想起什麼,對著天炎的背影說道。
「女人必須娶禪院家的!」
天炎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
回到院子的時候,天炎發現門口站著兩個小豆丁。
是真希和真依。
兩個小傢夥一看就是在這裡站了很久。
「天炎哥哥!」真希第一個衝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裡。
真依也小步跑過來,揪著他的衣角,眼圈紅紅的。
「你們怎麼在這兒?」
天炎蹲下身,大手按在兩個小傢夥的頭上:「看上去還站了挺久的?」
「我們聽說你要走了!」真希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明顯的哭腔,「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天炎心中一軟,伸手揉了揉真希的頭髮。
「誰說的?哥哥隻是出去學習,又不是不回來了。」
「騙人!」
真希抬起頭,眼眶裡全是淚水:「他們都說你被放逐了!說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是他們瞎說。」
天炎擦掉真希臉上的淚:「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你上次還說帶我們去吃紅豆丸子,結果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了!」真依小聲補了一刀。
天炎嘴角一抽。
「那次是有任務……」
「騙子!」真希和真依異口同聲。
天炎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兩個小傢夥的頭髮揉亂。
「好吧,哥哥承認,上次是騙了你們。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的,哥哥隻是出去學習,學完了就回來。」
「真的?」真希抬起淚眼。
「真的。」
「那你發誓。」
「好,我發誓。」
天炎舉起右手:「我禪院天炎對天發誓,出去學習完了一定回來,回來就帶你們去吃紅豆丸子,想加多少紅豆加多少紅豆。」
「還要加糯米糰子。」真依小聲補充。
「好好好,加糯米糰子。」
「還要加抹茶醬。」
「加加加,什麼都加。」
真希破涕為笑,伸出小拇指。
「拉鉤。」
天炎也伸出小拇指,和真希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真依也伸出小手,疊在他們兩個人的手指上。
「變了的是小狗。」她說。
「好,變了的是小狗。」天炎笑著說。
兩個小傢夥這才滿意,一左一右地抱著天炎的胳膊,不肯撒手。
天炎把兩個小傢夥送走,纔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了口氣。
早上那種遭到背叛的絕望,對虛偽的厭惡感覺,在和禪院直毘人和兩個小傢夥的交談過後神奇的消散了大半。
不管怎麼說,禪院家還是自己待了十多年的地方,感情還是有的。
那麼......
MCGA(讓禪院再次偉大)計劃倒是不用變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