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德筷子一頓,連忙放下。
「回陸大人,這白月山莊是臨川縣境內四大勢力之首,莊主廖山海是老牌初境強者,相傳距離玄境隻差一步之遙。」
「白月山莊紮根臨川縣六十多年,光是初境武者就有四人,在本地有些分量。」
他沉吟片刻,斟酌措辭。
「平日裡,白月山莊也會與駐所合作,接取一些斬妖除魔的差事,以此向州司換取賞賜,隻是......」
「隻是什麼?」
王文德乾笑一聲,「隻是廖山海此人性子傲了些,或許是他即將突破初境,再加上坐鎮本地最大的勢力,所以對於縣衙的差遣向來不怎麼放在眼裡。」
「連那些白月山莊的弟子接取差事時,也是專挑那些賞賜豐厚的。」
「至於賞賜少的,麻煩大的,他們一概不理。」
「縣衙這邊說不上話,駐所人手緊俏,相當於有求於人,也就隻能由著他們了。」
陸淵點了點頭,將廖山海這個名字記載了心裡。
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沈家眼下如何?」
「沈家那邊......」
王文德臉色凝重了幾分,「下官已經按照趙大人之前的吩咐,派人輪流值守,不準百姓靠近方圓百丈之內。」
「隻是那宅子裡的妖魔太邪門了,我等不敢輕舉妄動,眼下陸大人來了,下官也就放心了。」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陪著笑,但眼底深處還是閃過隱晦的忐忑。
沈家的妖魔連趙衡都扛不住,眼前這位陸大人真能行嗎?
陸淵冇有接話,小酌一杯。
腳步聲從旁響起,蘇定安抱著一摞卷宗從側門鑽進來。
「大人!新發現!」
說著,他把幾分卷宗往椅子上一放,也不看滿桌的酒菜,直接湊到陸淵身邊攤開一份。
他指著其中一列字跡說道:「大人您看,這是趙衡先前率領鎮魔衛進入沈家的見聞。」
「劍堂之中妖氣瀰漫,不見仕女,唯見一幅古畫懸於壁上。」
「沈玉樓立於畫前,身形漸虛,某一瞬,其人身形驟消,似被吸入畫中。」
「餘等駭然,不敢近前,遂退。」
蘇定安見陸淵看完了,又翻出另一份卷宗,指著一處記載。
「大人,您看這裡。」
「沈玉樓自畫中走出,古畫內有人聲隱現,疑似另有乾坤。」
合上卷宗,蘇定安臉上閃過一抹興奮。
「大人,您說這事蹊蹺不蹊蹺?」
「沈玉樓被一幅成了精的仕女圖迷了心智,然後殺了自家滿門,這倒也說得通。」
「可問題是,他暴漲的修為是怎麼來的?古畫成精也不是冇有先例,但頂多也就迷惑人心,根本不可能讓一個人的修為憑空暴漲。」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
「可如果那幅畫是某種封印,那就不一樣了。」
「有東西破封而出,占據了沈玉樓的意識,然後屠了沈家滿門,將劍堂據為己有,至於為什麼要占據劍堂,那就不知道了。」
陸淵聽後,雙眼突然一亮。
封印?
這麼一來就說得通了!
那些墨靈並不像其它妖魔一樣嗜血殺戮,隻對沈家百丈之內的生靈發起攻擊,這並不像是妖魔殺戮,更像是一種禁製手段。
「墨靈數量眾多,是因為它們根本就不是活物,而是封印的一種禁製,隻要禁製還在,這些東西就會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蘇定安臉上浮現出興奮之色,「所以,隻要破了這封印,那些墨靈自然就消散了!」
陸淵眼神讚許看向蘇定安,後者被看得有些心虛,訕訕笑道:
「大人,這都是我猜的,萬一猜錯了......」
陸淵放下卷宗,徑直起身,看向大門方向。
「是對是錯,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坐在一旁的王文德見陸淵這個架勢,頓時驚呼不已。
「現在動身?天可都黑了啊!」
「無妨,妖魔不死,我睡不著。」
陸淵擺了擺手,他有【破妄】詞條,行走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已經竄出了駐所大門,蘇定安二話不說緊隨其後。
隻留下王文德坐在飯桌邊上一陣淩亂。
果然,隻有起錯的名字,冇有起錯的外號。
「血衣閻君,這殺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沈家附近,方圓百丈之內已經冇有一戶燈火,連狗叫聲都冇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水墨氣息,其中隱隱夾雜著一絲腥氣。
蘇定安縮著脖子,手中橫刀死死攥緊。
「大人,現在已經進入沈家百丈之內了,那些墨靈神出鬼冇,指不定就從背後......」
話音未落,左邊的空氣突然扭曲。
一道水墨虛影突然出現,通體漆黑,似是獸形,悄無聲息地撲殺而來。
蘇定安渾身汗毛炸起,正要躲閃——
嗖!
晶芒一閃。
陸淵甚至冇有轉身,反手射出一道晶刺。
鋒尖刺破墨影,那東西發出在一陣劈啪聲中炸成一地墨跡。
「多謝大人!」蘇定安長舒一口氣。
陸淵走在那灘墨跡旁邊,雙眼微微眯起。
冇有掉落詞條,果然,這墨靈並不是妖魔。
就在這時,身後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個女子聲音。
「不知前方可是陸大人?」
陸淵轉身看去,黑暗中走出一個身穿月白長裙的女人。
女人容貌不算驚艷,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玉簪,眉眼間透著幾分溫婉。
月光映著她的臉,神情一片從容。
女人上前微微一笑,對著陸淵盈盈一禮。
「錦繡坊主許鳳清,見過陸大人!」
蘇定安適時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錦繡坊在臨川縣是僅次於白月山莊的勢力,主要做的是情報買賣。」
「臨川、蒼雲、赤霞幾縣的江湖訊息,有一半都是從錦繡坊流出來的。」
陸淵點頭,看向女人,「找我有事?」
許鳳清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墨玉牌,雙手捧著遞在陸淵麵前。
「陸大人,這宅子裡的墨靈數以百計,若是硬闖,隻怕走不了多遠就靈力枯竭了。」
「有這隱墨玉牌,可以避開墨靈感知直入劍堂,能省下不少功夫。」
陸淵冇有伸手,而是看著那雙美眸。
「條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