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鳳清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陸大人快人快語,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若沈玉樓還有人性殘存,還請陸大人能法外開恩,留他一條性命。」
陸淵微微詫異,怎麼半道還蹦出來一個求情的?
沈玉樓親手殺了自家滿門,不管放在哪裡都是死罪。
許鳳清執掌錦繡坊,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你和沈家有交情?」
「沈懷山曾對我有恩。」
「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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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冇有直接拒絕。
那沈玉樓可是被妖魔迷了心智,隱患極大!
萬一在關鍵時候給他背刺一刀那就哦豁了。
所以,但凡進了劍堂有半點兒不對勁,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將其擊殺。
許鳳清點頭,深深一禮,「多謝陸大人。」
陸淵接過隱墨玉牌,掛在腰間,周圍墨氣瞬間散開,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幾分。
三人穿過沈家前院、中庭,一路往劍堂走去。
沿途不斷有墨靈浮現,在他們身邊無聲遊蕩。
但隻要隱墨玉牌在,這些墨靈就像瞎了一樣,對他們視若無睹。
很快,劍堂到了。
月色下,黑瓦飛簷,大門敞開,一幅古畫掛在堂屋正中的牆壁上。
畫軸三尺來長,絹本質地,邊緣已經泛黃捲曲,顯然有些年頭了。
畫麵背景有山有水,中間一片留白,明顯缺少仕女主體。
這時,一抹青光,一個身穿白色長袍,懷抱長劍的年輕男子從畫中走出。
正是沈玉樓。
他快步站在門檻邊緣,眼神淡漠,居高臨下掃視三人。
「來者止步。」
蘇定安上前一步,亮出手中橫刀。
「鎮魔司辦案,閒人退散!」
「鎮魔司?」沈玉樓麵不改色,「此處乃是繪卷仙姑轄地,立刻退去,否則鎮魔司也保不了你們。」
蘇定安往後退了一步,默默站在了陸淵身後。
繪卷仙姑?
這名字一聽就是妖魔。
別以為有個仙字就能混淆視聽!
許鳳清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看向沈玉樓的眼神一片複雜。
來的時候她還心存僥倖,可如今看到沈玉樓的眼神,已經徹底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了。
陸淵偏過頭,看了許鳳清一眼,冇有說話,但意思很明確。
你也看見了。
這樣的情況我怎麼留他一命?
劍堂門前,夜風凝滯。
陸淵的目光從旁邊收回,看向沈玉樓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叫你主子出來。」
沈玉樓臉色冷峻,劍尖斜指地麵,「誰敢驚擾仙姑清修,死!」
陸淵不屑冷哼,「那就讓我看看你對仙姑的忠誠。」
話音落下,沈玉樓隨之出手。
劍勢淩厲,快如閃電,透著一股子不顧一切的狠勁朝陸淵咽喉刺來。
陸淵眼底金光隱現,偏頭避過劍鋒。
「這就是蒼梧劍閣的寒淵劍訣?被你練得一塌糊塗。」
沈玉樓劍勢一滯,眼底閃過一抹惱怒。
「那你再試試這招!」
他暴喝一聲,劍鋒一轉,向著陸淵腰腹橫削而去。
陸淵不閃不避,仗著肉身堪比屍王不化骨,他攤手成爪抓向劍刃。
沈玉樓心中冷笑。
手中這把長劍雖然不是神兵利器,但早已被仙姑法力加持,削鐵如泥。
陸淵以手指抓他劍刃,擺明就是送死。
既如此,就先斷他幾根手指,讓他知道仙姑不可辱。
砰!
手爪與劍刃接觸瞬間,沈玉樓隻覺得這一劍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了。
陸淵五指扣住劍刃,毫髮無損,任憑對方如何發力,長劍在他手中紋絲不動。
「撒手!」
沈玉樓冷喝一聲,這才意識到事態不對。
然而已經晚了。
隻見陸淵手中突然發力,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傳到沈玉樓手腕上,再以巧勁一擰一震。
哢哢幾聲脆響,沈玉樓握劍的右手手腕直接折斷,衣袖炸開,五根手指更是血肉模糊。
精鋼長劍脫手而出,叮噹一聲砸在地上。
沈玉樓悶哼一聲,整條右臂鮮血淋漓。
他踉蹌後退,額頭上冷汗涔涔。
陸淵冇有停手。
踏前一步,橫肘擊胸。
這一招快如閃電,沈玉樓還冇反應過來,胸口就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一口鮮血噴出,白色衣襟染上點點殷紅。
沈玉樓強忍劇痛,眼底滿是不甘。
「你們鎮魔司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我出劍都是虛招,又冇傷你分毫,你至於廢我一條手臂?」
陸淵不屑冷笑,你傷不了我就是虛招?
手都廢了,嘴還是硬的。
「少說這些屁話,敢對本大人亮劍,你的活路已經走到頭了!」
沈玉樓咬牙,自知難以應對。
「好好好!我記住你了!今日之仇,來日必定十倍報之!」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像是離弦之箭向天邊竄去,速度快得驚人。
蘇定安驚撥出聲,許鳳清下意識去攔。
但沈玉樓身如飛燕,一隻腳已經踏上了院牆邊緣。
「還想報仇?下輩子吧!」
黑暗中響起空氣撕裂的尖嘯,有晶芒瞬息閃過。
一道鋒棱晶刺突兀襲來,自上而下貫穿他的右肩胛,帶著一蓬血霧將他釘入地麵。
沈玉樓口吐鮮血,掙紮著想要爬起,然而那道晶刺將他釘得死死的。
斷裂的骨頭和撕裂的肌肉讓他發出痛苦悶哼。
陸淵信步走過去,居高臨下。
「仙姑在哪兒?」
沈玉樓眼中滿是痛苦與恨意,嘴角扯出獰笑。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不想說就別說了。」
陸淵掌心有晶刺凝結,裹挾著無堅不摧的鋒銳感疾射而出。
沈玉樓臉色一僵。
萬萬冇想到這位年輕的大人如此殺伐果斷。
他瞳孔驟縮,想逃,想喊。
然而鋪天蓋地的殺意讓他心生絕望。
「且慢!」
忽然一道聲音從旁響起。
地麵石板忽然化作墨色液體,沈玉樓身子一沉,猛地掉入其中消失不見。
下一瞬,劍堂門口被墨跡浸染,地麵泛起層層漣漪。
一圈一圈,從內向外擴散。
漣漪中心,兩道人影緩緩升起,不染纖塵。
一個是沈玉樓。
另一個是身穿宮裝的女人。
她眉目如畫,麵容精緻得冇有真實感,整個人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