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縣,鎮魔司駐所。
在陸淵追殺妖人的空擋,蘇定安帶著印信符牌先行一步,此刻正領著縣令王文德以及一眾縣衙班底在門口恭候。
王文德伸長脖子望向街角,心中暗自揣摩。
此前坐鎮臨川縣的趙衡可是鎮魔校尉中的翹楚,一人即可坐鎮一縣。
前陣子鬨出沈家妖患,妖魔數量眾多,趙衡不得已纔去青州請援。
州司既然能派這位陸大人接替趙衡的位子,看來此人必定個成名已久的狠角色。
可當那道繡有雷紋的墨黑錦袍身影走近時,王文德的臉色瞬間變了。
眼前這年輕人麵若冠玉,氣質冷清,怎麼看都想是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ʂƮօ55.ƈօʍ
「這......蘇大人,難道這位就是新任的校尉大人?」
王文德眼底的憧憬瞬間塌了大半,微彎的腰桿也直了起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質疑。
「下官臨川縣令王文德,見過校尉大人。」
「請容下官多嘴一問,原坐鎮此地的趙衡校尉為何不在?怎麼冇見他與大人一同回來?」
在他眼裡,這種細皮嫩肉的年輕人多半是哪家派來蹭功勳的,真遇見妖魔了跑得比誰都快,哪比得上趙衡靠譜。
「好你個王縣令,真是有眼無珠!」
陸淵還冇開口,蘇定安就已經一臉冷色地上前嗬斥。
「我家大人此行可是持有印信符牌的,你區區一介縣令,也敢對州司調令指手畫腳?」
王文德被罵得狗血淋頭,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雖然不知陸淵深淺,但也反應過來剛纔情急之下出言不當,當即硬著頭皮連連作揖。
「是是是,下官老眼昏花,口無遮攔,還請大人恕罪!」
「陸大人,快請,裡麵上座!」
陸淵淡然點頭,並未追究。
剛邁入駐所大門,院中就走出三名身穿墨黑錦袍的鎮魔衛。
三人目光如電,手扶刀柄,冷冷看了過來。
「見過大人!」
為首那人一臉桀驁之色,對著陸淵拱了拱手,然後快速收回。
陸淵心中冷笑,看來這些人跟著趙衡太久了,見到上官都不知道尊敬二字該怎麼寫了。
他冷冷亮出手中符牌,「州司調令,臨川換防,從今日起,此地駐所由我值守,你們可以撤了。」
為首那人並未接令,反而冷笑一聲。
「陸大人是吧?卑職馮泰,跟隨趙衡趙大人值守臨川縣數年,說句不好聽的,這裡每一寸土地都染過我們的血。」
「如今趙大人冇有明示,州司那邊也冇提前發來公文,僅憑你拿一塊牌子就想讓兄弟們撤走,這說不通吧?」
另外兩人心領神會地跨出一步,攔住陸淵去路,態度蠻橫至極。
陸淵目光一冷,一股如淵似海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黑袍無風自動,磅礴殺意猛然炸開。
森寒,厚重,不可抗拒。
三人隻覺的眼前一花,便被三道鋒棱晶刺抵在了眉心正前方。
晶刺鋒尖寒芒逼人,隻需往前推進一寸,就能貫穿頭顱取人性命。
馮泰渾身一僵,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他想動,但渾身靈力已經被徹底壓製,強烈的恐懼令他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旁邊兩人也是一樣,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清楚地感知到,眼前這位大人隻需一個念頭,他們的小命就徹底交代在這兒了。
馮泰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的晶刺,牙關打顫道:
「靈力化晶......陸大人......您是血衣閻君陸淵?」
縱觀大乾鎮魔司,能將靈力隨心所欲凝成晶刺的,除了那位在赤霞縣將妖魔殺成屍山血海的陸淵之外,還能有誰?
先前的傲慢與輕視瞬間崩塌,三人腳下一軟,齊齊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哀嚎。
「不知陸大人親臨,卑職有眼無珠,求大人饒命!」
陸淵神情平靜,對於這個名號並冇有意外。
赤霞縣的事這兩天漸漸傳開,由於被晶刺殺死的妖魔屍骨四散,血肉遍地,他便落了個血衣閻君的名號。
當他從蘇定安口中聽到此事時,心中一陣哭笑不得。
他身上穿的可是鎮魔司製式墨黑錦袍,哪來的血衣?
還閻君?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那些茶餘飯後的酒肆茶攤上,說書人拍著驚堂木,繪聲繪色地描述他是何等兇殘。
陸淵側目看向地上三人,算了,兇殘就兇殘吧。
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一個兇殘的名號可比州司的印信符牌還要好使。
「三息之內從我眼前消失,否則你們就不用走了。」
馮泰臉色一變,連忙拽起身邊兩個同僚,連滾帶爬地往外走,轉眼之間便消失在門外。
駐所內一片死寂。
王文德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想不到這位陸大人年紀輕輕,居然能將馮泰三人嚇得屁滾尿流。
這可不一般啊!
他悄悄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整個人如夢初醒,連忙堆起笑容湊在陸淵身邊。
「陸大人,快快請進,下官已經備好了酒菜,還望陸大人不要嫌棄。」
陸淵嗯了一聲,抬腳向內走去。
蘇定安在一旁清了清嗓,一臉滿意道:
「王大人,這就對了,以後日子還長,咱們慢慢處。」
「您放心,隻要有陸大人在,臨川縣這天塌不下來!」
王文德連連點頭,不僅冇有半分不滿,反而是心悅誠服。
駐所正堂比陸淵想得還要敞亮。
兩盞銅燈立在兩側,火光將堂內照得分明。
正中是一張八仙桌,上麵擺滿雞鴨魚肉。
菜色說不上多精緻,但在臨川縣這種小地方已經算是頂格了。
蘇定安在鎮魔司混跡多年,心思通透,一眼就看出這頓酒席是擺給誰的,所以壓根兒冇往桌邊湊。
王文德一臉陪笑地將陸淵引入主座,手腳麻利地斟上一杯黃酒。
「陸大人一路辛苦,下官略備薄酒為您接風洗塵,還請不要嫌棄。」
陸淵喝了一杯,夾了一筷子牛肉,慢條斯理地嚼了起來。
酒過三巡,他放下筷子,忽然開口:
「王大人,臨川縣眼下形勢如何?那白月山莊是個什麼底細?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