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務堂。
「陸大人,憑此符牌、印信可與臨川縣同僚交接換防事宜,請您務必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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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您的官服也趕製好了,都在這裡。」
書吏老周將一隻官囊放在櫃麵上。
陸淵接過,開啟看了一眼,將東西收好。
老周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陸大人,臨川縣近來妖魔頻發,連老牌鎮魔校尉趙衡都倍感壓力,若事不可為,您千萬別死撐。」
「好嘞,知道了。」
陸淵笑著應了一聲,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去。
老週一邊收拾櫃麵,一邊目光盯著陸淵背影。
他記的清清楚楚,入門那天,此人還隻是凡境二層。
這種修為,放在青州鎮魔司連墊底都排不上。
當時他還在心裡嘆了口氣,此子今後怕是走不遠了。
可這才過了幾天?
除血妖,滅屍魔,斬長生教閻九淵,覆滅赤霞縣分舵。
直至剛纔,那官囊中的印信符牌。
老周活了大半輩子,可從來冇聽過如此不切實際的事。
就算是茶樓話本裡的傳說故事,主角也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啊。
先拜名師,再苦修數年,偶爾得一奇遇,還要經歷生死磨鏈。
連天才都需要時間來成長,陸淵卻不需要。
就好像冥冥中有什麼在推著他,一路摧枯拉朽衝破所有桎梏。
老周在鎮魔司數十載,見過庸才,見過天才,見過曇花一現或大器晚成。
可像陸淵這樣,昨天纔剛抵達山腳,今天就已經站在山巔。
不聲不響站在了眾人頭頂,等大家再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出去很遠了,遠到隻留下一個模糊背影。
老週迴過神來,司務堂大門後麵,陸淵的背影已經消失,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他靜靜看著陸淵的檔案。
入門記錄,戰力評定,差事履歷,一筆一畫清清楚楚,可他總覺得這些筆畫根本寫不出那個年輕人的萬分之一。
他提起筆,筆尖懸於紙麵上方,停頓良久。
驚才絕艷!
不錯,這世上是真有驚才絕艷這回事的。
老周眼底閃過一抹神采,他第一次覺得,話本裡那些故事,可能不是編的。
司務堂外。
陸淵提著官囊正打算去尋找蘇定安,就看到一個人影迎麵走來,低著頭,塌著肩,垂頭喪氣。
此刻的蘇定安就像一個霜打的茄子。
陸淵往他麵前一站,後者差點兒撞上來。
抬頭一看,那張圓潤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陸大人......」
「怎麼了?」陸淵上下打量了一眼,「讓人把銀子偷了?」
「比丟銀子還慘!」蘇定安耷拉著臉,有氣無力道:「沈大人命我去臨川縣。」
「臨川縣怎麼了?」
「怎麼了?」蘇定安的聲音陡然拔高。
「大人您不知道嗎?那地方最近妖魔頻頻出冇,連趙衡都扛不住跑回青州求援,現在派我去?」
他一隻手指指著自己鼻尖,越說越激動。
「我這點兒修為鎮得住哪隻妖魔啊?那不是把我往龍潭虎穴扔嗎?」
「就算妖魔放過我,到時候同僚排擠、上官刁難,我的下場肯定很慘。」
陸淵提起手中的官囊,在蘇定安麵前晃了晃。
「印信,符牌,我馬上要去值守臨川縣。」
蘇定安神情微怔,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陸大人......您......您也去?」
「不錯......」陸淵語氣玩味道:「不過看你這樣子,不是很想去?」
蘇定安一拍大腿,腰桿兒頓時直了起來。
「去!怎麼不去!有大人在,臨川縣又算什麼?」
「大人,您是不知道,我差點都以為天塌了!讓我一個人去臨川縣,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行了,別貧了,趕緊收拾東西,一炷香之後出發。」
「好嘞!」
出了青州城,官道兩旁的景色漸漸荒涼起來。
蘇定安騎在追風馬上,一手抓著韁繩,一手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裡頭是剛買的燒雞。
他撕了條雞腿遞給陸淵,又給自己撕了一條,一邊啃一邊說。
「大人,出發之前我打聽了一下,你知道趙衡為什麼來青州求援嗎?」
陸淵一拉韁繩稍稍放慢速度,「不是說妖魔頻出嗎?」
「這是一方麵,但不是主要原因。」
蘇定安吐掉雞骨,抹去嘴上的油,把剩下的燒雞包好塞進懷裡。
「這事兒啊,還得從臨川縣沈家說起,就是那個寒淵劍沈懷山的沈家。」
「沈懷山早年間是蒼梧劍閣的俗家弟子,學成之後在江湖上創出名號,人稱寒淵劍。」
「後來年紀大了,就在臨川縣落地生根,娶妻生子,慢慢攢下了沈家這份家業。」
蘇定安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
「據情報記載,沈懷山是初境後期修為,在臨川縣算是一方豪強。」
「他有個獨子叫沈玉樓,從小就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天賦也不錯,二十出頭就摸到了初境門檻。」
蘇定安嘆了口氣,「問題就出在這個沈玉樓身上。」
「三個月前,沈家人去北邊做生意,意外撿漏一幅前朝古畫——仕女圖。」
「那畫中的仕女美若天仙,漂亮至極......」
「不對,她不是漂不漂亮的問題,她是那種......很少見的那種......」
「反正就是看了之後讓人挪不開眼......好看得有些不正常。」
他比劃了半天也說不清楚,乾脆放棄了。
陸淵扭頭看了他一眼,「你親眼見過?」
蘇定安連忙擺手,「這我哪兒見過,都是卷宗上寫的。」
「反正沈玉樓自從見到那幅畫起,就像被勾了魂似的,整天盯著那幅畫不吃不喝,誰都勸不動。」
「沈懷山得知,覺得那幅畫不對勁,想將畫收走,結果你猜怎麼著?」
「沈玉樓當場翻臉,當著全家人的麵拔劍對著自己脖子,說誰敢動那幅畫,他就死給誰看。」
說到這裡,蘇定安嘆了口氣。
「沈懷山心疼兒子,就冇硬來,結果當天晚上,沈玉樓突然發瘋,提著劍把自家滿門四十七口全殺了!」
「殺完之後,他便抱著那幅畫進了沈家劍堂,再也冇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