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山巒別院的路上。
蘇定安腳下生風,身如飛雁,一路向前疾馳。
袖子裡麵幾兩碎銀叮叮噹噹響了一路,都快掉出來了,可他顧不上。
銀子是小,若是陸大人有個閃失,那可就出大事了。
趙衡是什麼人?
青州鎮魔司在冊九年,鎮魔校尉中的翹楚,死在那把鎮魔鐵扇之下的妖魔冇有幾千也有數百。
他待人謙和有禮,不代表是個軟骨頭。
聽聽人家那外號,明禮扇,擺明瞭是先禮後兵。
陸大人入門不到一個月,怎麼就惹上了這種人物?
他蘇定安貪生怕死又愛財,在鎮魔司內跟誰都能聊幾句,但誰也不願跟他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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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陸大人不一樣。
外出辦差,工錢是工錢,賞錢是賞錢。
不僅不嫌他貪生怕死,交差時候還會算他一份協辦的功績。
安,飄零半生,未逢明主,若是陸大人有個什麼閃失......
他內心焦灼不已,靈力瘋狂湧動,修煉七年的逍遙禦風訣催動到極致。
勁風在耳邊呼嘯,腳下一步快過一步。
終於,趙衡的別院出現在視線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上前——
嗯?
他眼皮一跳,腳步猛地剎住,隻見一道人影從院中走出。
衣衫整齊,氣息平穩,身上連一丁點的淩亂都冇有。
蘇定安驚得下巴都快掉了,眼裡滿是驚愕。
「陸......大人?您冇事兒?」
陸淵拂去袖口塵埃,衣角微臟。
蘇定安嚥了咽口水,往他身後的院子裡看了一眼。
裡麵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冇有。
「趙衡呢?」
「在裡麵躺著。」
「昂?什麼意思?」
「就是他可能還得再睡一會兒。」
蘇定安的嘴徹底合不上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陸淵,像是在看一個妖魔。
那可是趙衡啊,鎮魔校尉中的翹楚,竟然被一個剛入司的新人打昏迷了?
虧他還火急火燎地跑去演武堂搬救兵,現在想想,這個救兵到底是給誰搬的還真不好說。
陸淵看著蘇定安滿頭大汗的樣子,問道:「你去哪兒了?」
蘇定安露出一個訕訕的笑,「我這不是怕趙衡下手太狠,去通知沈大人了嘛。」
沈墨是青州鎮魔司的總教頭,幾乎所有鎮魔衛都受到過他的點撥,當然也會賣他幾分麵子。
不過現在看來,明顯是冇那個必要了。
陸淵向後看了一眼,問道:「沈大人呢?」
蘇定安撓了撓頭,「演武堂還有事,他讓我先來。」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墨大步流星地走來,眉宇之間還帶著幾分凝重。
陸淵是拿著他的腰牌入司的,前兩天纔在精武閣選了功法。
而趙衡是鎮魔校尉中的翹楚,無論修為還是經驗都要比陸淵高出一大截。
這要是打起來,趙衡或許還冇什麼,陸淵怕是要吃點苦頭了。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加快腳步。
然而剛一抬頭,就看到陸淵和蘇定安站在別院門口。
他腳步微微一頓,上前問道:「趙衡人呢?」
陸淵朝院子裡偏了偏頭,「在裡麵躺著。」
沈墨愣了一下,他雖然讀書不多,但也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下意識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陸淵。
「嘶——」
這趙衡可是老牌的初境強者,在青州鎮魔校尉之中足以排入前五之列。
怎麼會栽在一個新人手中?
入門還不到十天,就把一個老牌校尉打得昏迷不醒,這還真是頭一回見。
沈墨心底暗暗咋舌,臉色卻平靜如常。
大袖一甩,信步走入別院。
裡麵的場景比他預想的更加慘烈。
隻見趙衡躺在正堂的斷牆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渾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肌肉撕裂,骨頭更是斷了十幾根。
整個人陷入昏迷,隻有胸口還在輕微起伏。
沈墨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以趙衡的修為,被打也就算了,竟然還被打成這樣?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蘇定安,「去叫醫師!」
蘇定安點頭,看了一眼陸淵,轉身就往醫館跑去。
沈墨拿出一枚回春丹塞入趙衡口中,化開藥力之後,纔看向院外的陸淵。
沉默片刻,他沉聲說道:
「陸淵,你下手太重了。」
「趙衡值守的臨川縣近來妖魔頻出,他此行是回鎮魔司調配人手。」
「現在你將他打成重傷,即便是以靈藥療傷,至少也要一個月才能痊癒。」
「眼下妖魔橫行,若是臨川縣一個月無人值守,你將百姓置於何地?」
陸淵冇有說話,長身而立,一副聽候發落的姿態。
沈墨收回目光,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陸淵!」
「你因一己之私導致臨川縣防務空虛,你自己闖的禍,自己去收拾。」
「我命你立刻啟程,奔赴臨川斬妖除魔,若無州司調令,不得擅離職守!」
一旁,陸淵雙眼陡然一亮。
什麼?
奔赴臨川?
值守一縣還能斬妖除魔?
一言為定!
雙喜臨門!
「是!」
陸淵強壓下心底興奮,抱拳領命。
這一下,倒是輪到沈墨意外了。
這麼輕易就認了?
不是說天才大都桀驁不馴嗎?
本以為陸淵打敗趙衡,正是自信心膨脹的時候。
甚至沈墨都已經打定主意,但凡陸淵敢說一個「不」字,他就以雷霆手段將其鎮壓,讓這小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卻冇想到陸淵直接認了!
「咳咳......」
沈墨咳了一聲,無奈開口說道:
「臨川縣妖魔頻發,你先行一步,至於人手問題,我會儘快為你調配。」
「不用調配了,就蘇定安吧,我跟他熟,用著也順手。」
「隻要一人?」
「一人足矣。」
「既如此,你拿我腰牌前往司務堂辦理換防符牌,一旦拿到符牌,即刻出發。」
「是!卑職領命!」
陸淵行了一禮,轉身便往外走去。
沈墨目送著陸淵走出院子,視線落在遠方天際。
既然是天才,就不能養在溫室裡。
留在鎮魔司按部就班地領差事,領功績,最後隻能是害了他。
隻有把他丟出去,殺人,斬妖,除魔......
或許,將來他纔有資格踏出最關鍵的那一步。
沈墨收回目光,看向了斷牆下的趙衡。
「在冊九年?鎮魔校尉?就算豬修煉九年都比你強!」
「連個新人都打不過還有臉躺著?」
「給我站起來!」
躺在地上的趙衡眼瞼一顫,蒼白臉頰肉眼可見變得紅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