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可以聽見嗎?我是真」
「我不知道你究竟獨自堅持了多久,但此時此刻,我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到你。」
「我在夢想一心中留下了最後一點微弱的意識,雖然可能有些遲了,不過請允許我繼續此前那場沒能完成的告別.」
「我的消散已經是註定,在最後的最後,我希望化作另外一種形式永遠陪伴你和稻妻.」
“真?”
微弱的紫色光球從夢想一心中飄蕩而出,其中傳來了在場兩人都不陌生的聲音。
軀體瞬間緊繃,即便是在最慘烈的戰鬥中也從未如此緊張與僵硬。
從未想象過自己和姐姐之間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影看著眼前那枚微弱的光球,就像是在看著某種超乎自己生命的珍貴寶物。
「是我,阿影很抱歉我作為姐姐和神明都不稱職,但此時此刻,我有著最後一次補償你的機會.」
“.”
“補償?不,真你並不需要補償我什麽,明明是我應該”
複雜的情緒在一瞬間糾纏在心頭,影如同本能般的說出了自己心中思考已久的事。
但沒等她繼續開口,麵前的真似乎預料到了這一幕,以光球的形式在她們心中迴應道:
「補償我?」
「嗬,阿影你也長大了啊,我真的很開心能夠聽見這樣一段話。」
「在五百年前的時候,你什麽都聽不進去,我不得不選擇將自己最後的一縷意識封存起來。」
「如今來看,這樣的決定一定是正確的。」
「我很高興看見你身邊又多了陪伴自己的人,過了這麽多年,你也有了自己的妹妹呢.」
話音中斷,很清楚按照阿影的性格一定是走過了極為艱難的數百年,真對於自己妹妹如今的改變,在驚喜的同時也有些憐惜。
阿影的脾氣一向是不到絕路不迴頭,改變得如此徹底,那麽她或許是經曆了什麽無法忘懷的事情.
「唔!」
“——真?你怎麽了?”
意識到自己麵前「真」的意識並不穩定,影下意識的想要觸碰那個光球,用自己的力量幫助它穩定。
「不,阿影。別碰,我還有最後幾句話要說。」
「一旦你觸碰了我殘存的意識,那麽既定的命運就會追上你我。」
「雖然這是約定好的事情,但我快要消失了,想來她也一定能夠允許一個姐姐最後的拖延」
微微飄蕩,躲開了自己妹妹的觸碰,真很清楚自己在被對方碰到的那一瞬間,早已已經註定的結局就會讓她化作神櫻的種子。
但此時此刻,至少讓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阿影解釋一下,
不然以自己妹妹這樣的死腦筋,她的消失一定會造成又一次打擊.
「呼,我很高興能夠在此時此刻與你重逢,但是阿影,聽我說。」
「真正的我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經死去了,現在留存的隻是一縷微弱的意識,即便再怎樣挽留,終究還是要消散。」
「五百年前在我死去的前一刻,我知曉稻妻恐怕會麵臨前所未有的災難,而你又缺乏獨自統領一國的經驗,恐怕無法複雜的狀況。」
「因此,我藉助了更高層次的力量,以「時間」的力量尋求破局之法。」
「阿影你身上的願望無疑說明我成功了,但代價就是我成為了時間的一份子,結局從那一刻就徹底寫下。」
早就已經做好了分別的準備,真想勸服自己的妹妹不要因此而太過傷心。
本就要消亡的她,能夠用自己殘存的力量庇護稻妻的存續,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這都算得上是最好的結局。
「.」
“不,真,還有辦法能夠救你.有人答應過我會把你複活,他的力量很強大,一定可以.”
「複活.?」
彷彿是聽見了什麽幻想中的東西,飄蕩在空中的小光球像是在寵溺妹妹一般晃了晃:
「.我很高興阿影你遇見了值得信任的朋友,可是力量再強大也無法扭轉我身上的命運,這是早就已經約定好的代價。」
「這片空間的“時間”早就已經與外界不同了,沒有人可以到達這裏幹涉這一切。」
「唔,有些遺憾,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的很想見一見阿影你的這位朋友,我家阿影終於長大了,有了能夠分擔心事的人,這可真的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
「嗬,不知不覺又說的有些多了,要是我們以前也能這樣坦率的相處就好了.但遺憾總是難以避免的,如今恐怕已經沒有辦法繼續拖延下去。」
「來吧阿影,觸碰我,然後親手將我種下。」
「在我最後的意識消逝前,收下這份我留給你的禮物」
“.”
站在原地未曾向前,
可即便如此,心中卻依舊升騰起了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好像某種糟糕的結局早已註定。
想要抗拒這份命運,但理智又告訴自己,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沒有了神櫻整個稻妻恐怕都會迎來滅頂之災.
但就在影轉身看向那枚光球,
想要盡可能挽留住眼前的姐姐,最後再說上兩句話的前一刻。
伴隨著眼前空間發出的一聲宛若玻璃碎裂般的“哢嚓”輕響,一隻有些熟悉的手不請自來,從碎裂的空間中徑直伸了進來。
意識的空間片片破碎,幽邃的裂口貫穿了此處與未來的時間。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注視之下,
那隻堪稱氣氛破壞者的手毫不顧忌這姐妹分別的感人戲碼,像是捕獲路邊的螢火蟲一般,一把抓住了那枚因為驚慌失措而四處亂撞的小光球,將其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
“.”
短暫的寂靜,隨後是麵麵相覷的滿頭問號。
但當影終於從某個漸漸凝實的身影上意識到了來人的身份時,
不同於某個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光球,看著前麵像是雷螢一樣被人抓住的姐姐,不知為何,她的心中突然湧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慶幸與感動。
“.”
“看來我趕上了?時間的尺度想要憑力量跨越,果然還是稍微有些費力。”
“不過,我答應下來的事從未有過失約的先例正如我向你承諾的那樣,我來赴約了,此後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周邊的空間片片破碎,
就像是以純粹的力量將其撕裂一般,一道看起來稍顯年輕的身影從幽邃的缺口中走出。
在進來的第一時間,就以力量將某個想要變成種子被人種下去的家夥隔絕在了屏障之中。
林楓並沒有什麽和真先交流一下的想法,而是迴頭看向了擔心的影,給她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
“嗬,看來「真」小姐似乎有些不太清楚狀況?”
“也是,影或許和你提過她有一位要幫忙複活姐姐的‘朋友’,但畢竟沒有和你說過外麵發生的一切。”
“請放心,神櫻樹的存在不會被改變,稻妻與提瓦特的安危我同樣十分在意,但你要支付的那一份代價,就由我替伊斯塔露幫忙取消了,想來她不會有什麽額外的意見。”
感受到了某隻螢火蟲狀態的小光球明顯搞不清楚狀況,此刻正嚐試性的在自己塑造的籠子裏四處亂撞。
林楓稍微向一旁的虛空中瞥了一眼,藉由力量將部分關鍵資訊壓縮輸送給真的同時,也以十分直白的方式說出了自己的處理方法。
片刻之後,重新安定下來的意識空間。
懸浮於空中的紫色光球在翠綠的籠子中央微微晃動,對比起最初那副隨時會消散的樣子,整體的狀態看上去已經穩定了不少。
大致理解了麵前這位意外來客的身份,但真迴憶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須彌,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什麽這一代的草之神會強到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程度
“.”
“請問.我該怎麽稱呼閣下?”
“稻妻與阿影的改變竟然是因為須彌,這樣的發展在我所瞭解的未來中似乎從未出現”
“當然不會出現,因為我算得上是命運係統中的「外來者」,兩位的身份特殊,雖然影一直專心於刀劍,但作為姐姐的你應該理解這其中的含義。”
“在此之外,其它的問題我覺得可以之後再具體商談,眼下我需要先種下神櫻樹,確保一切的軌跡不會發生太嚴重的改變。”
稍微看了一眼麵前的真,林楓很清楚對比起什麽都不知道的影,她所知道的資訊才真正的與當時溫迪忽悠小黃毛的“古老神明”身份相匹配。
“降臨者”這三個字在很多地方都有著足夠的含金量,匹敵世界之人的說法並不僅僅隻是誇張。
除去某隻暫時還稍顯丟人的小黃毛之外,絕大多數情況下“降臨者”都象征著擺平一切困難的絕對力量,足以解釋一切看似不合常理的問題。
“外來者.?呼,怪不得閣下會有著這樣的力量.”
飄蕩的光球微微晃動,真完全沒想到阿影竟然能夠找來一位降臨者幫忙。
單單是降臨者不在命運之中的特性就已經很寶貴了,而從對方的狀態上來看,這位無疑是以力量見長的型別,甚至完全不顧忌天上的那幾位,選擇了直呼其名.
“.敢問閣下打算怎樣種下神櫻樹?我的一切是神櫻樹誕生的先決條件,並不僅僅是作為借用力量的代價。”
“假如我拒絕化作神櫻的種子,沒有了「永恆」的力量加持,這棵庇佑萬民的奇跡之木就無法突破天理的封鎖,在漆黑之中綻放”
依舊不放心讓影一個人獨自前行,自己妹妹堅強外表下的脆弱她最瞭解不過。
雖然知道能夠扭轉結局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假如真的可以的話.
理性與感性在此刻產生了微弱的衝突,即便明知這大概率是空歡喜一場,可「真」的心中依舊升起了一絲不切實際的期望。
“.”
“操作並不算複雜,我可以確保你的意識留存”
“但正如你所說,神櫻淨化深淵的力量不會平白無故誕生,在說出具體方案之前,我想詢問一下,「真」小姐可以接受什麽程度的代價?”
抬頭看向前方,
當下正處於至關重要的節點,有些此前一直藏頭露尾的家夥早就已經坐不住。
在剛剛的一瞬間接收到了某位匿名伊斯塔露小姐送來的資訊之後,林楓已經徹底理解了神櫻誕生的前因後果。
本質上「神櫻」的力量依舊來自於真,它的特殊性是因為這棵植株頂替了「真」在世界之中的位置。
神櫻以魔神的權柄和存在為代價,本身具備著「真」的部分特性,因此才能貫穿時間,具備淨化吸納深淵汙穢的不可思議力量。
「種子」的問題林楓可以解決,但既定的軌跡之中,有些東西是不可或缺的。
“.代價?”
“閣下應該早就有了答案才對。”
微微停頓,麵前的小光球向談話之前被她支開的影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言語之中有著超乎想象的決心:
“假如沒有閣下的幹預,我本就已經一無所有.隻要我還能見證稻妻的未來,我所能夠付出的代價,是我還擁有的一切。”
“.”
“一切嗎也好,既然如此,那剩下的工作交給我就可以,我會確保你們兩人的願望可以完美達成。”
“全新的種子會由我交給影,你的靈魂不會因此而犧牲。”
“但借用「時間」的代價我可以幫忙免去,催生神櫻的代價你仍然需要償付。”
“作為全新「協議」的一部分,在相當於神櫻曆史的時間裏,你將無法動用神櫻之中殘存的權柄,進一步降低你的武力水平。”
“而除此之外,一旦離開神櫻根係覆蓋的範圍,你自身的其它能力也會受到很大程度的削弱,請問你是否確定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抬頭向前,並沒有提出那個由影代為支付代價的方案,
已經能夠預料到真的迴複,林楓隻是把調整後的代價進行告知。
“.”
“嗬,已經很完美了,感謝閣下能夠為我和影提供這樣一個機會,我從未想象過,自己還能再陪她多走一段時間。”
微微晃動,終於注意到了麵前身影手中那根萌發著嫩芽的新枝。
意識到了這段枝條或許來自於「未來」,在不可思議之餘,真也突然知道了新的種子究竟來自何處。
“神櫻以原定的軌跡種下,關鍵的節點終於又有一個完成了封閉”
“雖然這次的交易並不符合「規則」,但既然以在「種子」上傳達資訊的方式約我在之後見麵,那或許他暫時還沒辦法跨越時間.”
意識空間邊緣,被「時間」隔開的區域裏。
事件結束,一如既往的以一副稍顯睏倦的樣子總結著這次收獲的資訊。
左看右看,覺得對方應該沒有發現自己就在這裏,某位白發身影此前緊繃的內心也終於慢慢開始放鬆。
“.”
“呼,雖然能夠將未來的枝條帶迴過去,以此作為新的種子這一點值得在意,但如果無法洞悉時間的帷幕,他的危險性並沒有想象中那麽.”
“哢嚓——”
“.?”
玻璃碎裂聲傳來,某種異樣的感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剛剛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徹底放鬆的伊斯塔露微微抬頭,然後就在時間屏障的破口處,看見了一隻有著粉色肉墊的白色小爪子。
慢了半拍才意識到發生了些什麽,但偏偏直覺卻告訴自己最好不要做出任何行動,
眼睜睜的看著從裂縫之中伸出了一隻人類的手,那隻手四處摸了摸,無比自然的順走了自己頭上表盤中的一根金色指標。
“.”
“.”
全程看著一切發生,卻什麽都沒有做的某位白發少女微微沉默,
抬起頭來,注視著上方那原本應該有什麽東西存在的空缺之處,一時間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