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熒,快看!儀式那裏有變化了!”
“好多人影正在成型!幕府軍要忙不過來了,我們趕快過去!”
外界,平原上的儀式場地。
並不知道「時間」在流轉之間發生了什麽變化,民眾們最為關心的仍舊是眼前的複活。
此時此刻,當儀式的主持者再度迴歸之後,一切的進度也迅速向前推進。
“——啊,鍋巴,別亂跑!”
“——她們是去幫忙抓人了,不是在玩!還有,那邊是貢品,沒有能吃的東西!”
“——欸?等等,剛剛那位萬葉小哥哪裏去了?他也去幫忙了嗎?怎麽一個轉眼人就不見了”
複活正式開始。
隨著靈魂的虛影迅速凝實,熟悉的一道道麵孔再度出現在眼前。
有人閉目祈禱,不敢向前直視,生怕自己想要見到的身影不在複蘇的隊伍之中。
也有人來迴往返,趁著那些被列在名冊上的罪犯還沒徹底恢複行動能力,將他們集中在一起進行看管。
清楚一切都在神明的注視之下,下方的行動在多日的演練後顯得井井有條。
但複生的人數實在太多,除去最開始的短暫時間外,即便幕府軍與社奉行分批次進行接收與安頓也依舊有些人手不足。
那些被集中在一起的歹徒畢竟隻是少數,抓起來綁住就好,
但剛剛複生的民眾也大多處於茫然的狀態,為了避免擁擠導致的意外,必須有人在一旁負責看護。
很久之前就預料到了眼下的情況,幕府也提前做了相關的準備,
此時此刻,除去官方的軍人、武士、乃至巫女之外,眾多申請了誌願工作的民間人員也紛紛前往了由他們負責的區域。
“——萬葉小哥,這裏這裏!之前我就看到了,我們兩個的區域剛好臨近!”
“——昨天在煙花鋪裏好不容易趕完工,這纔有時間過來幫忙,有史以來最完美的煙花秀已經準備好了,等大家都適應瞭如今的身體,一定能夠參加一次最為特別的夏祭!”
遠遠的就揮手打起了招呼,過來幫忙後,已經在人群中看見了好幾個老主顧的宵宮心情十分不錯。
之前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這些從老爹開店時就經常過來光顧的客人了,
在儀式開始前就把他們煙花的配方全都翻了出來,宵宮打算等眼下的工作結束之後,就免費按配方製作出來送給這些顧客用於慶祝。
“.”
“啊!說起來,我記得萬葉小哥你好像有一個朋友也是因為眼狩令而犧牲,你看到他”
話說一半,突然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原本覺得當下場景大家應該都會很開心,稍微聊的放肆一點也沒關係,
但宵宮看著眼前萬葉那似乎格外複雜的表情,意識到情況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抱歉,是我太興奮了。”
“不過場地這麽大,就算暫時沒看到也很正常,你的朋友或許在其他的地方.”
“.”
“不,宵宮小姐不必道歉,我並沒有感受到他的氣息,而且我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的友人並非死於尋常之人的刀刃,這並非是亡於魔物之手。”
“他參與了禦前決鬥,於死前如願見證了神明的威光,或許也算得上是沒有遺憾.”
話語之中想要盡可能的表達釋然,但萬葉低頭看向腰間的那枚神之眼,失落的神態卻依舊掩飾不住。
自己的友人明知禦前決鬥的風險卻依舊要參與,他的平生所願之一就是直麵那無想的一刀。
明明將軍作為裁斷者降下那一刀並無不妥之處,可他明明知道這一切,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釋然。
“.”
“神明的懲處凡人自然難以倖免,這一點我早已知曉,宵宮小姐不必安慰我。”
“我那友人的畢生心願便是與強者決勝,這次的複活看不見他,或許是因為他心願已了,安心前往彼岸了.”
“嗡——”
雜音傳來,話音中斷之後,觀察四周卻毫無發現。
正當萬葉對此感到疑惑之時,卻發現麵前的宵宮滿臉驚喜的指了指自己的腰側,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裏應該是
“刺啦——!”
電流聲傳來,低頭看去,曾經空洞的神之眼再度亮起,其上閃爍著耀眼的電光。
抬頭向上,感到某個無比威嚴的視線似乎向此處瞥視了一眼,
而在這一道視線之後,自己友人神之眼中曾殘存的什麽東西似乎正在向外析出。
“.”
動作停頓在原地,一時間對發生的事情難以做出反應。
從不信仰神明,也從不覺得高高在上的祂們會在乎凡人的感情。
隱約猜測到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繁雜到無從分辨的強烈情緒湧入心間,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的萬葉看著前方最新出現的某道模糊身影,突然覺得自己對神明的看法在今日之後或許需要重新進行修訂。
“——熒,快看!那些櫻花似乎在向什麽地方聚集!”
“——那個方向好像是影向山的神社,反正儀式快結束了,我們要不要.”
“.”
“額,好吧,派蒙不亂跑行了吧,我會好好看住那些壞家夥的.”
儀式推進,終於臨近了末尾。
十分好奇遠處的影向山頂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本來還打算趁機偷懶,看看那些櫻花具體飄到了什麽地方的派蒙,麵對自家夥伴的嚴厲注視,稍顯尷尬的撓了撓頭,放棄了心中的偷溜計劃。
“.”
“不過,果然還是想知道,那麽多的櫻花瓣飄過去究竟是要做什麽呢”
“難不成是神明要做一個超大的緋櫻餅?假如那位賢者大人喜歡吃這個的話,那之後去須彌的時候要不要帶上一點.”
很清楚今天大概率是跑不開了,就算能去也要等明天。
完全不知道那位賢者大人要那麽多櫻花做什麽,
感覺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應該都找不到緋櫻繡球做點心了,某隻白毛團子也在心中不停的碎碎念。
“.”
“所以.你是說,你從「現在」的神櫻樹上折了一段新芽,把它帶迴「過去」,代替那位真小姐作為種子。”
“然後,作為留存了意識的代價,你拿走了她一部分權柄用來維持神櫻樹的力量,然後藉助願力構建出了不完善的身軀”
“.”
“好複雜,假如真的能夠用現在的東西作為過去種下它的種子,那情況不就和現在的蘭那羅迴到過去,變成了很多顆覺王樹一樣嗎?隻是稍微想想就讓人完全搞不清楚因果關係”
次日,淵上甜品屋,擺滿了甜點的一張長桌前。
隻是聽起來就感覺自己要被繞暈了,
納西妲完全不知道自家賢者把現在的樹枝折下來,拿到過去當種子是什麽操作。
“嗬,是有些不可思議,但這就是「時間」。”
“萬事萬物都有它的起始與結局,雖然徹底的改變結局會十分費力,但懂得方法的話,在其中稍微做些欺瞞卻問題不大。”
“時間的尺度對每個人而言是不同的,教令院裏有著那麽多的哲學書籍,你平日裏一定也沒少看。”
“對外界的民眾而言,神櫻的作用、功效、起源、甚至外表都毫無改變,所謂的更改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而在這次調整之中,唯一受到了影響的,就是曾經作為種子的「真」.她被時間的縫隙漏了過去,作為一個可有可無的因素,在一個封閉的黑箱之中來到了現在。”
笑著揉了揉小家夥的頭,林楓手中擺弄著一枚金色的指標。
盡可能的以最淺顯易懂的方式向小家夥解釋提瓦特的時間特性,
除開某位伊斯塔露小姐送給自己的資訊之外,力量強到了某個程度之後,很多東西的執行邏輯在他的眼前其實並不是什麽秘密。
“嗯,神櫻樹的起源被更改,有感受到什麽變化嗎?”
“我作為參與者之一,外界的情況我並不是很瞭解,你和其他人全程在外界旁觀,我想知道你對這一過程的體會。”
「真」的軀體暫時藉助著民眾的願望與神櫻花瓣凝聚了出來,他當時的絕大多數精力都用在了捏人上。
參與進其中也就成了「時間」的一部分,受此影響,難免會遺漏一些不易察覺的細節。
納西妲的觀察力一向是十分合格的,他很想知道在旁觀者的眼中,這一連串的事件究竟是什麽樣子。
“變化嗎?”
“嗯,感覺神櫻樹變得更親切了算不算?除此之外,好像沒有太多的特別之處”
眨了眨眼,嚐試在腦海之中翻出自己當時的感覺。
實際上是被提示了之後才意識到神櫻發生了改變,或許是因為自家賢者做得太完美,納西妲絞盡腦汁也隻想出了這一點。
“親切.那看來多少還是有所影響的。”
“畢竟種子的來源之中多了我的參與,雖說神櫻樹依舊是由如今的雷之神親手種下,但對你而言,這樣的感覺倒也算得上正常。”
點了點頭,覺得這樣的改變算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見多了納西妲學什麽東西都無比輕鬆的樣子,林楓看著眼前明顯被時間這種東西繞暈了的小家夥,決定給她一點消化的時間。
“.”
“.”
“好吧,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我姑且瞭解了怪不得樹王總說命運是最終極的知識,想要弄明白這些東西果然很難。”
低頭沉思了片刻,終於弄明白之後,納西妲長出一口氣。
暫時把讓人頭疼的時間放在一邊,如今隻想隨口找一個輕鬆的話題把聊天接下去,
左看右看,納西妲也終於注意到自家賢者手中最近似乎多出了一個造型別致的小玩具:
“.”
“唔,說起來,你手中的那個‘匕首’是從哪裏來的?我記得之前好像沒見你拿出來過。”
“這也是你在「時間」之中的收獲嗎?感覺它的材質很特殊.”
“哦?你說這個趁手的小工具?非要說的話,這應該算是我撿.”
“——哐當!”
迴答的話語還未落地,大門被突然推開的聲響從身後傳來。
在即將得到答案的前一刻被打斷,
沒等滿頭問號的納西妲看一看來得究竟是誰,一個極具辨識度的歡快聲音就已經伴隨著酒氣傳到了二人耳邊:
“——朋友,在嗎?我來找你了!”
“——幹涉了時間的感覺怎麽樣?雖然應該不會像我那樣沉睡,但這種事情就算是你,應該也多少有點不舒”
“.”
“.?”
“哎?朋友,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
“我現在一定是在夢境裏吧?要不然我就先走了”
剛進後院,原本打算過來看樂子的某隻綠皮酒蒙子直接僵滯在原地。
本來聽說了這次的解決方法後,還想用自己關於時間的一些知識騙上兩瓶好酒,
但當恨不得從來沒有來過這裏的溫迪,看到了那一根被當成匕首拋來拋去的指標後,他感覺自己的死兆星似乎在上空強烈閃爍.
“.”
“哦?這個反應?莫非你對我「撿到」的這東西有什麽意見嗎?”
“既然對「時間」有所瞭解,那要不然發表一下你關於這東西的看法?”
“如果是你的話,稍微碰一下應該沒什麽大問題,要不要拿過去試試手感.”
“——別!你要殺了我嗎?!朋友!快把它拿開!我什麽都沒看到!”
“——你‘撿’到的東西還挺漂亮的,其他的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寒毛炸起,就連頭上的帽子都快被頂起來,
深知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感覺一句話說不好,出門就會直接“風神遇刺”。
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麽會想要來這裏蹭酒喝,求生意誌拉滿的溫迪直接開始裝傻充愣。
沒等自己的這位朋友開口再說第二句,清楚無論是直接跑還是再談下去都多半要出大事。
某隻酒蒙子心底一橫,
左看右看,當場找個角落灌了兩壺珍藏版的烈酒,直接進入了孩子般的睡眠.
林楓:“.”
不是至於嗎?伊斯塔露不是還挺好說話的嗎,怎麽是這麽個反應?
雖說作為時間權柄的承載物之一,這東西哪怕是執政層次的魔神都碰不了沒錯,
但這個表現與其說是力量層麵的問題,
我看著怎麽更像是擔心碰了之後,被記仇的某位時之執政小姐追著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