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鏘——!”
刀劍相擊,清亮的對撞聲迴蕩在意識空間之中。
元素激發,耀眼的電光從刀劍碰撞之處爆閃而出,接觸的兩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反向拉開。
錚鳴聲傳來,沒有任何停息,新一輪的對撞再次開始,
在這片因為雙方動作過快就連身影都模糊了的戰場之中,映入眼簾的唯有刀劍相觸時刻爆發出的一道道雷光。
“轟!”
再次碰撞,其中一方的身影如同墜落的流星一般從天空中直直撞向地麵,激起了一片四散的電弧。
隨著將軍以薙刀作為支撐單膝跪地,兩人之間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較量也再次分出了勝負。
“.”
“還要繼續嗎?”
“這數百年來你一次都沒有贏過,我想我已經證明瞭我的想法並非一時之念。”
“我有足夠的意誌將它踐行下去,為稻妻帶去一個民眾所期盼的未來。”
收刀在側,感覺越是與將軍戰鬥自身的力量就越是強大,
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具體原因,但影很確信,無論再打上多少次,最終勝利的也隻會是她。
“.”
“你的意誌遠比我想象的要強韌,你我之間的差距,在不知不覺間竟也拉開到瞭如此地步。”
“彷彿又迴到了永恆的法則剛剛訂立的時候,我會如此慘敗,也唯有最初軀體還未完善之時。”
紫色的光點漸漸從周邊的空間之中析出,身上的傷痕也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恢複。
這裏是意識的空間,同樣也是信唸的戰場,隻要其中一方不放棄,那麽戰鬥就能無限的持續下去。
“還要戰鬥嗎?即便是永恆,也不意味著你會更喜歡失敗。”
“你應該知道你已經絕無戰勝我的可能,我從失敗中汲取了太多東西,身後也還有著支援我的民眾,能夠如此堅定的執行規則,你已經足夠值得敬佩。”
已經意識到了這場戰鬥的終結不是依靠武力,而是必須要讓將軍發自內心的承認她的理念更為正確。
在這數百年間勝利了足夠多的次數,影並沒有什麽繼續打倒對方的想法,而是想要知道為何麵前的將軍如此堅持。
“.”
“無數次的戰鬥,你一次都未曾落敗,也絲毫沒有猶豫,我承認你的意誌足以與我所堅持的這份法則相稱。”
“但你的改變發生的太快也太徹底,作為永恆的守護者,此身希望你迴答我一個問題。”
再次擺開架勢,從原地站起的將軍握緊薙刀,如同想要尋求答案那般,直直的看向了麵前的影。
不再像是以往那樣恢複之後就立刻拔刀向前,確認了「內在」的信念貨真價實之後,她隻想弄清一個自己在意已久的東西。
“問題?你應該知道,你我之間並無什麽秘密可言,你是我過去的理想,也是我拆分出來的一部分。”
“假如你希望我迴答什麽東西,我承諾會坦誠相告。”
不知道在這數百年間,外界變成了什麽樣子,
雖然身上的願力沒有消失這一點無疑說明瞭稻妻的存續,但影依舊很樂意見到將軍開始嚐試與自己溝通。
“.”
“此身與你共同踐行永恆已有數百年之久,但自從你與那位異國的神明見麵之後,你在短短數月時間之內就推翻了過往的一切。”
“你如今的理念究竟是因為你自己,還是那位異國神明的影響?”
“身為武人,關注這些本無意義但你將稻妻托付給了他,這是你視之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我想知道你做出這份決斷的理由。”
抬頭向前,很清楚自己與內在的隔閡最初因何而起,也明白本應勢均力敵的她們為何會產生如此巨大的差距。
以永恆的尺度而言,內在的改變太過迅速,將軍很疑惑那位異國的神明究竟有何魅力。
“.輕信,是的,稻妻曾因你我對幕府的輕信,而給民眾們帶去了無盡的苦難,我或許應該更謹慎一些。”
“但即便是你應該也明白,那位存在並不期望從稻妻獲得什麽,也從未要求我等實質意義上的戰敗者按照他的規則去做。”
“我親自去觀察了此前被我忽略的民間,去瞭解了「永恆」之中那微不足道的一塊塊磚石。”
“我確信我此刻的想法盡數出於我自己,而他的做法讓我想起了過去的狐齋宮和「真」。”
“無論他口中的理由有多少,但他所做的「多餘」的一切,本質上隻是源於對你我與稻妻的純粹善意。”
微微沉默,然後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理由。
見證了將軍的那次挑戰之後,影很清楚對方的一切目的都有更加簡單直接的方式,如今的這種相處狀況更像是昔日照顧著自己的真和幾位老朋友。
在過去那段最值得懷唸的時光裏,她們從未說過怎樣做是為了自己好,但卻總是如同當下這般,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與藉口,將善意包含在其中,以此來配合不成熟的自己。
昔日的「雷電影」無法理解那些行動背後的緣由,但此時此刻,她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樣子了,見證了幕府的欺瞞與背叛之後,她能夠意識到這種不求迴報的善意有多麽可貴。
“真原來如此,我理解了,這種不直白的方式,的確是有些相像。”
“那在此之外,你會變得更強也是因為他的影響?”
“.”
“也好,此身知道了。”
“你改變的意誌貨真價實,既然如今的你我之間已無分歧,那就用這最後的一場決戰來為這次的「改變」作結。”
從影的表現中得到了答案,將軍默默在心中記下了對方變強的緣由。
作為武人,無法接受自己與內在的差距被拉得如此巨大,
雖然不知道人偶的身軀對方有沒有調整的能力,但在一切都結束之後,她打算也去那位神明的麵前諮詢一下意見。
“轟——!”
爆發出了剩餘的所有力量,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迭合「人偶」的概念,在將軍周邊凝聚為一套威嚴猙獰的外附裝甲,
藉助機械肢體的優勢,手中的薙刀更是化作了一柄碩大的太刀。
隱約感知到麵前的影與她手中那柄繼承自「真」的夢想一心變得越來越協調,但此刻的將軍隻想扭轉先前的慘敗,無意關注這其中的緣由。
“刺啦——!”
電光爆閃,整片空間中除去一次次對撞激起的雷光之外再無他物。
但就在激戰中的二人都未曾留意的角落、散發出微弱熒光的夢想一心內部,
一塊隱蔽的意識殘片微微顫動,終於等到了時隔千百年的蘇醒。
“.”
“這是.哪裏?又是什麽時候?”
“.「真」?我的名字?會這樣叫我的.是阿影?”
“我記得,我死在了那場戰鬥之中,在最後的時刻,好像用自己的過去與未來和誰做了一場交易.”
意識昏沉,思緒運轉的斷斷續續,仿若停滯已久的機械再度啟動,殘破的意識正在艱難的將一切串聯。
“這柄刀是了,我將清醒的條件設定成了阿影能夠真正理解到民眾的「願望」,既然如今的我已經醒來,那就說明阿影就在.”
“唔!”
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多看兩眼自己的妹妹,但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行動,
思緒一滯,真感受到了某種遠勝於軀體撕裂千倍萬倍的痛苦。
多餘的念頭盡數消散,
迴憶起了彼時靈魂化作碎片崩毀的一幕,無力和外界的影說上一句話,真意識到自己如今正處在徹底消失的邊緣。
“.”
“是嗎?我醒來了也就說明時間到了?”
“用我的過去與未來為代價,換取「時間」的力量,現在到了該支付報酬的時候.可稻妻和阿影”
醒過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看一眼自己的妹妹與外界的稻妻,彼時的她們在這片土地上傾注了難以想象的時間與心力。
無法壓抑住心中對於自己唯一親人的思念,但她清楚自己恐怕沒有辦法再繼續陪伴阿影走下去.
“沒有人可以利用「時間」,我早就知道這個道理。”
“那幾位的位格遠超神明,既然是交易,那我理應付出代價”
蘇醒的記憶越來越多,心中的不捨與遺憾就像是鑰匙一般,連線了此刻與無數年前。
在那場坎瑞亞之災的最後,作為被征召的神明之一,不善於武力的她一時失手,最終和其餘幾位隕落的神明一樣,陷入了靈魂消散的境地。
而在最後的最後,當意識到稻妻或許會因為阿影前來尋找自己而麵臨一場滅頂之災時,
她主動聯係到了更高位的存在,提出借用「時間」的力量,用自己剩下的一切作為代價進行交易.
“既然阿影如今還在,並且領悟了願望的力量,那看來交易是成功了。”
“謝謝,伊斯塔露,又給你添麻煩了”
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心中並沒有什麽怨言,甚至升起了一份遲來的感激。
作為高出神明的存在,借用那種層次的力量需要付出代價是理所當然的。
但她本來就已經要死去了,用一個死人的過去與未來換取稻妻的安全,根據她對於那幾位的瞭解,能夠達成這樣的交易就已經給對方添了很多麻煩
“.”
“最後的最後,再讓我看一眼吧,阿影,很抱歉不能再繼續陪你了。”
“作為約定好的代價,我會履行承諾,即便沒有了我,如今的你也一定能夠引領稻妻。”
“我的權柄、意識與殘魂會作為神櫻,永遠的陪伴著這個國度,給你一個告別,是我最後能做的事情”
漸漸的,漸漸的,終於迴想起了曾被自己遺忘的一切,
拯救稻妻的方案映於腦海,真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該做些什麽。
“唔!”
調集起僅剩的力量,強忍著靈魂的痛楚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妹妹,不再顧忌強行出現在外界會導致魂體消散。
現在的她已經無法感受時間了,也不知道她們究竟分別了多久。
時間的力量必須要以「時間」來償還,無論有再多的不捨與遺憾,她的結局早就已經註定。
既然如此,那不如趁著最後的這一點時間,安慰一下自己的妹妹,讓她不要太過傷心.
“到此為止,你贏了。”
“即便動用了全部的力量也依舊無法獲勝,「過去」的一切終究還是無法超越現在的你.”
“你的意誌並非是出於磨損,我認可你修改法則的行為。”
“自此之後,此身會作為你的協助者,不會再幹涉你的決議。”
“.”
戰鬥止息,人偶的軀體殘破不堪,就連那柄長刀之上也遍佈缺口。
激發了所有能夠增強力量的手段之後,即便這場戰鬥的烈度遠勝此前,但將軍依舊沒有看見任何勝機。
“感謝你的認可,正如你所言,我的勝利並非是全部依靠我自己。”
“我背負了無數民眾的願望,自此之後,你也會同等的背負這些視線之中的期盼。”
“在這場戰鬥中我感受到了你的意誌,我不會再將你視作維係永恆的工具了,即便你是我用自己的身體改造而來。”
“就像是真曾經嚐試過教導我一樣,我會盡可能的讓你理解這次改變背後的原因。”
長出一口氣,將亮起的夢想一心收歸身側,
雖然不知道這把刀究竟是發生了什麽變化,但將那些願力匯聚進了夢想一心後,影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進一步的增強。
“.”
“你果然改變了許多,以前的你可不會說這些。”
“不再作為工具.既然如此,我會成為你的影子,就像是昔日你作為真的影子”
微微沉默,夠感知到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發生了變化,將軍點了點頭,認可瞭如今的影。
“不過,在剛剛的戰鬥之中,我有察覺到你手中的刀似乎釋放出了全新的力量。”
“那種力量有些熟悉,雖然我從未見到過類似的東西,但在你給我的「記憶」之中有著很深的印象.”
戰鬥落幕,終於有時間提出此前注意到的異常。
同樣也對手中武器的改變有所察覺,
當二人的視線都轉移到了旁邊那把正在微微顫動的夢想一心之上時,
伴隨著一點微弱的光芒從刀上析出,一道曾深深刻入了她們記憶之中的話語,也猝不及防的同時迴蕩在了二人耳邊:
「.」
「阿影.?可以聽見嗎?我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