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外的積雪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小天狼星站在台階邊緣，黑袍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麵磨得發亮的銀質掛墜。
那是詹姆送他的十七歲生日禮物，刻著“掠奪者永不分離”的字樣。
他低頭摩挲著掛墜，指腹劃過凹凸的紋路，忽然轉身看向鄧布利多：“教授，我能借你的鳳凰用用嗎？我想先去戈德裡克山穀看看。”
鄧布利多笑著點頭，指尖輕叩袖口，福克斯立刻從他袖中振翅飛出，金紅色的羽毛在陽光下如同流動的火焰。
“它會帶你去的。”
小天狼星朝福克斯伸出手，這隻通人性的鳳凰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隨即展開雙翅。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際時，哈利突然攥緊了拳頭：“我們也去！”
“可我們還得回霍格沃茨……”赫敏的話沒說完，就被羅恩拽了拽胳膊。
“聖誕假期還沒結束呢！”羅恩朝她擠了擠眼睛，又看向鄧布利多。
“教授，我們能去送送布萊克先生嗎？就一小會兒！”
鄧布利多看著三個孩子眼裡閃爍的期待，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但得在日落前回來。蘇西，你也一起來？”
蘇西正望著魔法部大樓前那座刻著“正義永不缺席”的石碑，聞言回過神：“當然。”
她口袋裡的小蘋果探出腦袋，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盯著福克斯消失的方向，發出“吱吱”的輕叫。
一行四人跟著鄧布利多走進壁爐，綠色的火焰包裹著他們旋轉上升，再次落地時已站在戈德裡克山穀的入口。
這裡的雪比霍格沃茨更厚，古老的石闆路被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兩旁的村舍掛著槲寄生花環，煙囪裡冒出的白煙在冷空氣中拉成長長的線。
“往這邊走。”鄧布利多領著他們穿過一條窄巷，盡頭是一片被雪覆蓋的墓園。
黑色的鐵柵欄上纏繞著凍僵的常春藤， 上麵的花紋已經模糊，依稀能辨認出是某種家族徽章。
小天狼星正站在兩塊相鄰的墓碑前，背影在雪地裡顯得格外單薄。
他沒有回頭，隻是伸出手，輕輕拂去碑上的積雪。
哈利快步走上前，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詹姆·波特 1960-1981 愛與勇氣永不消逝
莉莉·伊萬斯·波特 1960-1981 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
碑前放著一束凍得發硬的勿忘我，花瓣上還殘留著魔法保鮮咒的微光。
“是海格放的。”小天狼星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每年聖誕節都會來。”他蹲下身，指尖描摹著莉莉的名字。
“當年我們總嘲笑她的名字太普通，說等打敗伏地魔，就給她改個‘更酷的代號’……”
哈利的眼眶發燙，他想起厄裡斯魔鏡裡那對模糊的身影。
突然有無數句話想講，卻最終隻化作一句：“他們……會為我驕傲嗎？”
小天狼星猛地回頭，灰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傻瓜。”
他伸手揉了揉哈利的頭髮，動作和詹姆如出一轍。
“他們每天都在為你驕傲。你像莉莉一樣勇敢，像詹姆一樣講義氣——隻是比你爸爸當年靠譜多了。”
赫敏和羅恩站在稍遠的地方，誰都沒有說話。
赫敏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悄悄擦了擦眼角。
羅恩則踢了踢腳下的積雪，雪沫子濺起又落下，像在為這個遲到十三年的擁抱伴奏。
蘇西望著那兩塊墓碑，突然想起紐特曾給她看過的一張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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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70年代的鳳凰社聚會，詹姆抱著手，莉莉靠在他肩上，小天狼星正和盧平搶一塊蛋糕。
那時的他們大概想不到，二十年後，會有這樣一群人站在他們的墓碑前，用沉默訴說著跨越時光的思念。
“該回去了。”鄧布利多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擡頭看了看天色，夕陽正把雲層染成金紅色，“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該開始了。”
小天狼星最後看了一眼墓碑，將掛墜從脖子上取下，輕輕放在莉莉的碑前：“等我。”他站起身，灰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淚水，隻剩下堅定的光，“我們很快會回來的。”
回去的路上，沒人再說話。壁爐的綠色火焰再次包裹住他們時，哈利忽然感覺到袖口被輕輕拽了一下。
他低頭，看到小天狼星正朝他眨眼睛，手裡藏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那是鳳凰社的徽記，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
“等你再長大些，”小天狼星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風偷走。
“我教你怎麼用無杖魔法。你爸爸當年總說，真正的巫師不需要魔杖也能戰鬥。”
哈利攥緊了那枚徽章，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到心裡，卻奇異地帶來一陣溫暖。
當他們重新站在霍格沃茨城堡的門廳時，聖誕頌歌的聲音正從大禮堂傳來。
家養小精靈們穿著綴滿鈴鐺的紅帽子，推著堆滿禮物的推車在走廊裡穿梭，畫像裡的聖誕老人正朝他們揮手，鬍子上還沾著糖果碎屑。
“快看！是布萊克先生！”一個一年級赫奇帕奇學生指著小天狼星，眼睛瞪得溜圓，“他就是那個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巫師嗎？”
“別瞎說！”旁邊的高年級學生拍了拍她的腦袋，“鄧布利多教授說他是好人！”
小天狼星聽到這些話，腳步頓了頓，隨即朝那幾個孩子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這是十三年來，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麵前卸下所有防備。
大禮堂裡的聖誕裝飾比離開前更華麗了。
十二棵聖誕樹被施了“永恆閃光咒”，樹上的彩燈如同真正的星星般閃爍，長桌上的烤火雞冒著熱氣，布丁上的火焰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紅彤彤的。
“小天狼星！”海格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聖誕蛋糕，上麵用綠色糖霜寫著“歡迎回家”，“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這蛋糕我烤了三天，你可得多吃點！”
小天狼星看著海格沾著麵粉的大鬍子，突然伸出手，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海格愣了一下，隨即紅了眼眶，手裡的蛋糕差點掉在地上。
弗雷德和喬治舉著兩瓶黃油啤酒跑過來，不由分說地塞給小天狼星一瓶：“布萊克叔叔！我爸總說你當年是霍格沃茨最會惡作劇的人，快給我們講講你和我爸怎麼把馬爾福家的孔雀染成粉色的！”
“去去去，沒大沒小的。”亞瑟·韋斯萊從後麵追上來，笑著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胳膊，“歡迎回來，老朋友。莫麗給你織了件毛衣，藍色的，說配你的眼睛。”
人群漸漸圍攏過來，有人遞上熱可可，有人分享著自己的聖誕糖果，甚至連平時總是闆著臉的麥格教授，也端著一杯蜂蜜酒走過來，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歡迎回來，布萊克。格蘭芬多的壁爐永遠為你留著位置。”
小天狼星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這些熟悉或陌生的笑臉，突然覺得阿茲卡班的十三年像一場冗長的噩夢，而此刻的溫暖纔是真實的人間。
他舉起黃油啤酒，對著滿室的光和熱，也對著記憶裡那對永遠年輕的身影，輕聲說：“我回來了。”
哈利、羅恩和赫敏擠在角落，看著被眾人圍住的小天狼星，都露出了笑容。
“你說他會留在霍格沃茨嗎？”羅恩咬了一大口火雞，含糊不清地問。
赫敏翻了個白眼：“他剛從阿茲卡班出來，肯定想先休息休息。不過……”她看向哈利，“我覺得他不會離開你太遠的。”
哈利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掌心那枚鳳凰社徽章。
徽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彷彿有某種力量順著指尖，一點點流進心裡。
蘇西和紐特站在聖誕樹旁，看著這熱鬧的場景。
紐特手裡還拿著他那本《蛇怪符文圖解》，卻一頁都沒翻。
“你看，”蘇西突然說，“有時候錯過的聖誕節，會以另一種方式補回來。”
紐特點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和海格說笑的小天狼星身上：“正義和溫暖，其實一直都在。隻是有時候，它們需要多一點時間才能穿過黑暗。”
小蘋果從蘇西口袋裡鑽出來，抱著一顆掉在地上的糖果，黑豆般的眼睛裡映著滿室的燈火。它蹭了蹭蘇西的手指，像是在說“這裡也很好”。
午夜的鐘聲敲響時，大禮堂的天花闆突然降下無數隻金色的紙鶴，每隻鶴的翅膀上都寫著一句祝福。
小天狼星伸手接住一隻，上麵是哈利的字跡：“謝謝你回來。”
他擡頭，看到哈利正朝他揮手，笑容明亮得像莉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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