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從困惑到驚嘆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自信滿滿的男生站了起來,他是金融係三年級的學生馬克·湯普森,出身於華爾街金融世家,向來以思維敏捷著稱。
「教授,」馬克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假如我是曹家銘的話,那我會用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向銀行做抵押貸款,來收購英仕潔。」
他說完,臉上還帶著一絲期待得到認可的神情,而這個答案在傳統商業思維中很常見一用現有資產抵押融資,完成更大規模的收購。
但滿頭銀髮的培爾茲曼教授扶著講台搖頭,耐心解釋道:「我之前就已經強調過了,當時曹家銘手中的現金流,根本就不足以收購英仕潔集團,而且他也冇有其他的資產能夠用來抵押貸款。」
他環視教室說道:「現在大家再設身處地地想像一下,自己就是曹家銘,在手頭現金僅有幾十萬美元的情況下,思考該如何去收購價值高達600萬美元的英仕潔集團呢?」
教授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每一個字就像是一顆種子一樣,播撒在學生們的腦海中,教室裡頓時安靜下來,學生們紛紛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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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另一個學生舉手發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那是個戴眼鏡的亞裔學生,叫張偉,他來自灣灣,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平時話不多,但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教授,我知道了!」張偉站起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我猜曹家銘應該是採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先支付10萬美元做定金,在簽訂好合約後,再分多次償還剩餘款項。」他的語氣中帶看一絲絲興奮,彷彿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教室裡響起一陣讚同的低語,這個方案聽起來確實可行,但培爾茲曼教授嘴角微微上揚,再次搖了搖頭:「還是不對。」
他看著張偉,眼神溫和但犀利:「偉,你的思路很好,但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教授走到黑板前,在張偉畫的示意圖上圈出「分期付款」幾個字。
「大家再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你們現在是英仕潔集團的總裁,並且急於將名下的英仕潔集團出手了,那你們會同意這樣的合約嗎?」
一個金髮女生立刻舉手,她叫艾米麗·沃森,父親是波士頓著名的律師,從小在辯論環境中長大,思維敏捷,口纔出眾。
「教授,那我肯定不會願意。」艾米麗站起來,聲音清晰有力,「既然我著急出售,那必然是我有事,急需要現金的。
而這份僅含10萬美元定金、且缺乏後續資金保障的合約—若曹家銘中途違約,那我該怎麼辦?
我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資產,去為別人承擔風險呢?我完全可以直接轉手賣給其他有實力的買家呀。」
她說得有理有據,周圍同學紛紛點頭讚同,確實,站在賣家的角度,這樣的方案風險實在太大了。
張偉的臉紅了紅,低聲說:「我冇想到這一點————」他有些沮喪地坐下,但眼睛依然緊盯著黑板,顯然還在思考其他可能性。
「難道曹家銘是去找銀行貸款?可他並冇有足夠的資產,可以向銀行抵押貸款呀。」又有學生提出了新的疑問。
「那他會不會是找過橋公司借高利貸,先收購英仕潔,之後再找銀行貸款償還高利貸呢?」坐在後排的一個男生猜測道,他叫麥可,來自芝加哥,父親經營著一家小型建築公司,對融資問題比較熟悉。
教室裡頓時熱鬨了起來,眾人各抒己見,卻無人觸及核心,大家提出的方案都有明顯的缺陷—一要麼需要曹家銘有足夠的抵押物,要麼需要承擔極高的融資成本,要麼就根本不符合商業邏輯。
對此,培爾茲曼教授看著學生們激烈討論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並不急於揭曉答案,而是讓學生們充分思考,碰壁,畢竟這樣他們才能更好地理解接下來的內容。
這種教學方法是他幾十年來總結出的經驗——直接告訴學生答案,他們很快就會忘記;但讓他們自己思考、辯論,最後再揭曉答案,記憶會更加深刻。
他等了幾分鐘,等討論聲漸漸平息,才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是不是感覺這個問題,有些為難棘手了?」他問道。
學生們紛紛點頭,臉上寫滿了困惑和好奇,畢竟在有限的條件下,完成一筆遠超自身財力的收購,這聽起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還有幾個學生,甚至都開始懷疑教授是不是在開玩笑一也許這個案例根本就是個偽命題?
培爾茲曼教授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筆,在「曹家銘」和「滙豐」之間畫了一條粗粗的連線線。
「那麼現在,」他的聲音變得神秘,像要揭開一個重大謎底,「就由我來為大家揭曉答案,讓你們看看曹家銘這位天纔是如何操作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的麵孔,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不過,我得告訴你們,他收購英仕潔集團時,前前後後總共就隻動用了100萬港幣而已,換算過來也就是20萬美元!」
「20萬美元?!」眾人不禁驚撥出聲,臉上統統寫滿了不可思議。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學生們交頭接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怎麼可能?」
「20萬美元收購價值600萬美元的公司?天方夜譚吧!」
「教授是不是搞錯數字了?」
質疑聲此起彼伏。畢竟,要知道,曹家銘現在要收購的,那可是曾經市值高達6000萬美元的上市公司呀!
即便英仕潔集團現在已經瀕臨破產了,可其資產估值仍超過600萬美元!
他曹家銘究竟是如何做到隻用區區20萬美元,就將那家公司給順利拿下的呢?
對於學生們的驚呼和質疑,培爾茲曼教授彷彿早有預料般,隻見他不緊不慢地放下粉筆,雙手背在身後,在講台上踱了幾步,然後才重新開口。
「我知道你們覺得難以置信,」教授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但事實就是如此,曹家銘的操作確實很讓我眼前一亮,他真的很天才——
」
他走到黑板前,一邊說一邊寫:「他居然選擇用銀行的錢買下別人的雞,再讓雞為自己下蛋。」
教授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左邊畫了一隻雞,標著「英仕潔集團」;中間畫了一個銀行標誌,標著「滙豐」;右邊畫了一個小人,標著「曹家銘」。
然後他在「英仕潔」和「滙豐」之間畫了一個箭頭,寫上「抵押」;在「滙豐」和「曹家銘」之間畫了另一個箭頭,寫上「貸款」;最後在「曹家銘」和「英仕潔」之間畫了第三個箭頭,寫上「收購」。
示意圖雖然簡單,但已經清晰地勾勒出了整個交易的輪廓。
而此話一出,學生們的興趣便愈發濃厚了,他們紛紛伸長脖子,急切地想知道曹家銘的具體操作方法,教室裡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隨後,隻見教授輕輕地轉過身去,然後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大字——「槓桿收購」。
「LeveragedBuyout,」培爾茲曼教授念出英文術語,然後開始詳細解釋,「曹家銘的操作其實並不複雜,簡單的說,那就是他將英仕潔集團的所有股份,統統抵押給了滙豐銀行。
然後貸款了4000萬港幣,也就是800萬美元,來收購英仕潔集團,而他自己,則隻是象徵性地支付了20萬美元做押金。」
說到這裡,教授轉過身,看著台下學生們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一笑:「所以,明白了嗎?他不是在用自己的錢去收購英仕潔集團,而是用英仕潔集團它自身的資產作為抵押,從銀行借錢來完成收購,這就是槓桿收購的核心一一用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
聽到這裡,學生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整個教室便發出一片驚呼聲,畢竟眾人都是高材生,經過教授這麼一點撥,瞬間也就通透了。
「OhmyGod!居然還能這樣操作?!」一個學生不禁發出感嘆,雙手抱頭,臉上寫滿了震驚。
「你還別說,仔細想想,似乎還真的很具有操作性。」另一個學生興奮地拍著桌子,「這隻是稍微偷換了一個概念,但便為我開啟了新的思維!」
「對啊!」第三個學生激動地分析著,「英仕潔的資產在那放著,畢竟本身就是優質資產,是完全可以用來貸款的。
但是英仕潔本身又不想貸款,人家隻是想出售,而這個時候,曹家銘又有這個需求,這樣一來,槓桿收購完全是可行的啊!」
「真是天才的想法!太棒了!這個創意實在是太經典了!我愛死這個創意了!太厲害了!」眾人溢美之詞,毫不吝嗇地紛紛誇獎著曹家銘。
教室內頓時充滿興奮的討論聲,學生們交頭接耳,臉上都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光芒。
馬克·湯普森坐在座位上,臉色卻有些複雜,作為華爾街金融世家的子弟,他比普通學生更早接觸過槓桿收購的概念。
但他從未想過,這種操作可以如此精妙,可以用如此少的自有資金撬動如此大的資產,更關鍵的是,執行這個操作的人,竟然隻是一個才19歲的香港年輕人。
「教授!」馬克忽然站起來,聲音響亮,「那這個槓桿收購,既然如此厲害,這以後肯定是會在金融界、銀行界引起钜變的啊!
也為其他人在收購公司時,做出了很好的榜樣,這就是個天纔想法!」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但更多的是對金融創新本身的興奮。
「這完全就是零成本,空手套白狼啊!」另一個學生也跟著附和,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而且以後隻要隨便手裡有一個收購方案,那就可以完成收購了!」
說到這兒,眾人眼中都開始冒著金光,他們大多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學生,冇有資本,更冇有資產。
如果這個槓桿收購理念可以實現的話,那他們也可以憑藉一份收購方案,去收購一家公司,然後來實現自己的價值,這個想法讓他們激動不已,彷彿看到了通往財富自由的金光大道。
然而,培爾茲曼教授卻搖了搖頭,隻見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神情,他雙手撐在講台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大家也不要過於樂觀。」他的聲音變得沉重,「冇錯,槓桿收購在理論上,確實是可行的,而且還合理合法合規。
而且曹家銘收購英仕潔集團時,僅僅隻是象徵性地繳納了20萬美元押金,就成功貸款收購了英仕潔,這個案例確實是非常的經典。」
他頓了頓,環視教室,看到學生們臉上依然興奮的表情,繼續說道:「但我之所以跟大家講解這個案例,是想讓你們與時俱進,不能被時代拋棄。
芝加哥商學院作為世界上最優秀的大學之一,是一定要瞭解世界最新的資訊,這樣才能快人一步,保持我們的領先優勢。」
教授走到黑板前,在「槓桿收購」四個字下麵畫了一條橫線:「所以,我們今天的課題,那就是深入探討槓桿融資。」
他轉過身,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同時,我要鄭重地警告大家,不能隻看到槓桿收購帶來的巨大收益,而是更要清醒地認識到,其背後所潛藏的風險!」
教室裡瞬間就安靜下來,此時學生們臉上的興奮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認真和思考。
「槓桿收購,是通過大舉借貸完成的交易,那麼必然伴隨巨大的風險。」
培爾茲曼教授走到第一排座位前,看著最近的一個學生,「如果收購後企業經營不善,無法產生足夠的現金流來償還貸款利息,會發生什麼?」
那個學生想了想,小聲回答,道:「會————會違約?然後銀行會接管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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