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佳慧放學回到家,用鑰匙擰開門鎖時,屋裡一片寂靜,她按下玄關的開關,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空蕩蕩的客廳。
果然,今晚家裡又是隻有她一個人。
最近父親關山在麗的電視台拍新劇《天龍訣》,在裡麵飾演「三尊」之一的重要客串。
這幾天剛好集中拍攝他的戲份,所以常常是清晨出門,深夜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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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佳慧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冷清,隻見她先是踢掉腳上的黑色學生皮鞋,任由它們東倒西歪地躺在門口。
接著,又把肩上沉甸甸的書包隨手往沙發扶手上一搭,動作帶著少女特有的隨意和不羈。
正要轉身去廚房找點吃的時,她的餘光剛好瞥見客廳的玻璃茶幾上,散亂地攤著幾份報紙。
而那些報紙全都被揉得有些皺,邊角捲起,顯然是有人匆忙翻閱後隨手丟在那兒的,想來是父親清晨出門前,一邊吃早餐一邊看的。
關佳慧皺了皺鼻子,彎腰去撿,父親這個習慣總也改不了,看過的報紙從來就不知道要收好。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最上麵那份《星島日報》的瞬間,她的動作僵住了。
隻見報紙的頭版,一張熟悉的、帶著淡淡微笑的年輕麵孔,正透過粗糙的新聞紙看向她。
照片是黑白的,但那張臉的輪廓、那副神態,她絕不會認錯——是江彼得!
更刺目的是那行巨大的黑色標題:《金融天才的崛起之路——從街邊小販到上市公司董事長》
看到標題,關佳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幾乎是搶一般地抓起那份報紙,迅速的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把報紙攤在腿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
報導的正文用極其誇張的筆調寫道:
「普通人就算窮儘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可江文傑卻隻用了短短不到八個月,便輕鬆跨越了。
一開始,小編還以為這位年輕的上市公司老闆不過是個普通的富二代,可經過本報記者深入調查後發現,江文傑的發家史,簡直堪稱一部傳奇……」
關佳慧一字一句地讀著,心跳不知不覺加快。
報導詳細描述了江文傑的「輝煌戰績」:從擺地攤賣廉價手工包開始,到將僅有的三萬港幣積蓄全都投入股市,購買永華紡織股票;
然後從半個月後因大昌紡織收購利好股價飆升,小賺七萬多;再到追加資金、放大槓桿買入九龍倉,一個月後套現四百多萬……
每一個數字都觸目驚心,每一段經歷都驚心動魄。
「短短一個月,江文傑便實現了財富自由……而後,他果斷抽身,收購瀕臨破產的藝昌家電廠,然後藉助北美能源危機催生的懷舊電風扇熱潮,成功開拓北美市場,最終將家電公司給運作上市……」
關佳慧的目光在「19歲」這幾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十九歲。
她今年十七,隻比他小兩歲,可看看人家在做什麼——白手起家,運作公司上市,身家已然過億,成為全香港最年輕的上市公司董事長。
而自己呢?最近都還在為下週的英文測驗發愁,為數學作業裡解不出的方程式煩惱,為要不要買那條看中很久但價格太貴的裙子糾結。
這種對比讓她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佩服,有驚訝,有嚮往,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自卑。
她繼續翻看其他報紙,隻見《東方日報》的報導要更加的詳細,不僅記錄了江文傑的發家過程,甚至就連他何時操作股票、是哪位交易員協助他操作,都寫得清清楚楚。
同時報導還配了一張記者拍的江文傑之前在深水埗西洋菜街居住過的唐樓照片,以及他的某位「熱心」前「鄰居」,提供給報社的一張,當初他剛輟學出來,第一次在街邊擺攤的照片。
裡麵一個清瘦的年輕人蹲在路邊,麵前鋪著一張塑料布,上麵擺著幾個廉價的皮包,而那張照片讓關佳慧的心猛地一顫。
她記得去年六月份,她就是在學校門口,從那個年輕人手裡買下了一個手工包。
當時她覺得那包設計特別,雖然材質普通,但做工精細,便毫不猶豫地掏出三百多塊——那差不多是她半個月的零花錢了。
可結果他不僅冇找零錢給自己就跑了,而且後來她還發現包包的質量不過關,才帶了兩天便壞了,為此她氣得連續好幾天都冇能睡好覺。
也因此,年初在街上邂逅江文傑時,她纔會那麼激動,那麼不依不饒,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真是……
關佳慧搖搖頭,把那些雜亂的思緒甩開。她重新把目光投向報紙,仔細閱讀那些關於江文傑身世的報導。
「父母前年意外雙亡,成為孤兒……獨自一人在深水埗唐樓生活……最初以擺地攤為生……」
這些文字像一根根細針,輕輕紮在她的心上,她突然理解了,為什麼江文傑的身上總會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疏離感。
那種感覺,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經歷過失去和磨難後,自然形成的保護色。
「所以他應該很拚命的在忙事業吧……」關佳慧輕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紙上江文傑的照片。
她的目光在「江文傑」這個名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後,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所有的報導裡,寫的都是「江文傑」,冇有一篇提到「江彼得」。
她清楚記得,年初那次邂逅,江文傑親口告訴她,他的中文名就叫「江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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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關佳慧皺起眉頭,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和懊惱,她覺得又被騙了,雖然不是故意的,但這種被隱瞞的感覺,還是讓她很不舒服。
「騙子……」她小聲嘟囔,把報紙往茶幾上一扔。
但很快,她又把報紙撿了回來,目光再次落在江文傑的照片上,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雙明亮而深邃的眼睛。
心裡的氣,不知不覺又消了。
「哎,生氣又有什麼用?」她嘆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人家現在是全香江最年輕的上市公司主席,身家近億,每天日理萬機,而我呢?隻是個還在上學的普通學生妹……」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陣惆悵,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和江文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層窗戶紙,而是一道深深的鴻溝。
他是商界新貴,是媒體追逐的焦點,是無數人羨慕和討論的物件。
而她,隻是瑪麗諾修學院一個普通的學生,父親雖然是演員,但已經過氣了,家境普通,未來迷茫。
這樣的差距,讓她心裡那點剛剛萌芽的好感,突然變得有些可笑。
關佳慧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街燈亮起,車流如河,這個城市永遠這麼繁華,這麼忙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
她和江文傑的軌跡,曾經短暫地相交過,然後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也許,就這樣了吧……」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失落。
但就在這時,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年初在半島酒店,江文傑笑著對她說:「行啊,下次有空,就再帶你出來玩。」
那個笑容很真誠,眼神很溫柔,不像是客套話,還有臨別時,他坐在車裡,一直目送自己上樓後,方纔開車離開。
如果他對她冇有一點好感,為什麼會答應自己,說有空再帶出去玩這些話?
之前又為什麼要多賠她七百塊?
然後為什麼要同意請她去半島酒店吃飯?又為什麼還要送她衣服?
關佳慧的思緒飛快轉動著。
也許,江文傑是真的太忙了,畢竟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白手起家,之前靠擺攤維持生活,然後事業轉型,公司最近又纔剛剛上市,這段時間一定忙得不可開交。
也許,他不是忘了她,而是......隻是暫時抽不出時間,也許.........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既然他這麼忙,既然他冇有主動聯絡她,那她為什麼就不能主動一點呢?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臉頰微微發熱。
她重新坐回沙發,拿起報紙,目光再次落在江文傑的照片上,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和惆悵,而是多了一絲堅定。
報紙上提到,江文傑現在居住在深水灣的別墅,那裡她去過——年初那天,江文傑就是帶她去看那棟別墅,向她展示他的「鈔囊力」的。
那是一棟很漂亮的房子,麵朝大海,環境清幽。
關佳慧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晚上七點半,明天是週六,不用上學,隨即一個計劃在她的心中慢慢成形——她可以明天去深水灣找他啊。
可得以什麼理由呢?
嗯.........對了.........就以他「欺騙」她,冇告訴她真實姓名,還有這麼久冇聯絡她為理由。
這個理由雖然有些牽強,但至少是個藉口,而且,她確實想再見見他,想親口問問他,為什麼這麼久不聯絡她,為什麼當初要騙她說自己叫「江彼得」。
想到這,關佳慧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她為自己的「機智」偷偷點了個讚,但很快,她又有些猶豫了。
這樣會不會太過主動了?
會不會顯得自己太過廉價了呢?
畢竟她是女孩子,應該矜持一點纔對。
可是……如果她不主動,江文傑可能永遠不會主動聯絡她,他們之間那點微弱的聯絡,很可能就會這樣斷了。
關佳慧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心裡兩個聲音在激烈地爭吵,其中一個聲音說:關佳慧,你是女孩子,要矜持!主動去找男人,太掉價了!
另一個聲音則說:喜歡就去爭取啊!要是錯過了,那很可能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想到這,她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十七歲的少女,身材已經開始發育,麵容姣好,麵板白皙,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
學校裡追她的男生不少,但她從來都冇正眼看過他們,因為她的心裡,早就住進了一個影子,那個影子有著溫暖的笑容,磁性的聲音,還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算了!」關佳慧突然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矜持有什麼屁用?喜歡就是喜歡!」
隨即她直接轉身走向臥室,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衣服,明天要穿什麼去見江文傑?嗯,不能太過正式,也不能太隨便;不能太暴露,也不能太保守;要漂亮,要有氣質,要讓他眼前一亮……
她一件件地試,在鏡子前轉來轉去,時而皺眉,時而微笑。
最後,她選中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到膝蓋,領口有精緻的蕾絲邊,既清純又有點小性感,這是她去年生日時父親送的禮物,一直冇捨得穿。
她把裙子小心地掛起來,又找出搭配的白色涼鞋和小挎包,一切準備就緒後,她坐在床邊,心裡既興奮又緊張。
明天,她要去深水灣,去找江文傑。
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她嘗試了,努力了,不會留下遺憾........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關佳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中不斷浮現江文傑的麵容,還有他們之間那些短暫的互動。
「江文傑……」她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感覺既熟悉又陌生,這一次,她不會再叫他「江彼得」了。
她要當麵問清楚,為什麼騙她,為什麼這麼久不聯絡她,如果他給的解釋合理,如果他對自己還有好感,那……
關佳慧的臉又紅了,她把頭埋進枕頭裡,不敢再往下想。
夜深了,窗外傳來隱約的汽車聲,關佳慧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畢竟明天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她需要養足精神..........